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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六章 好大一場亂子 文 / 血紅

    「呀~呼~嘿~」

    一聲大吼,陰雪歌反手胡亂投擲了三柄飛刀,縱身就朝一旁的山崖跳了下去。

    若是陡峭懸崖、寸草不生的石壁,他就算瘋了也不敢跳。但是山崖上濃郁的草木氣息讓他知道,這上面附生了無數的長籐、矮樹。

    身體劇烈的撞擊在矮小卻堅韌無比的矮樹上,伸出手胡亂向四周抓著,幾根粗長綿韌的山籐終於掛住了他的身體。雙臂用力一扯,山籐斷裂,大量汁水飛濺出來。

    氣味刺鼻的籐汁灑在身上,獵鷹炸開的光粉被大量籐汁沖刷,身上的光焰急速黯淡。

    幾個呼吸後,身上再無半點光焰噴出。

    陰雪歌喘了一口氣,抬頭傾聽了一番上方的動靜,猶如猿猴般順著山崖繞了一個大弧線,急速向剛才跳崖的方向衝了過去。

    草木有靈,主動配合他的攀爬,草葉、樹葉乖巧的附著在主幹上,他爬行時,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四周刺鼻的草木氣息掩飾了他身上的籐汁味道,他的氣息和四周草木融為一體,再無半點罅隙。

    在山崖邊,他探出頭去,向追殺自己的四個女子,攔截自己的兩個青年纏鬥的方向望了過去。

    好精彩的一幕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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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男四女修為相當,都是氣走百脈的水準。

    四個女人數量佔優,但是兩男修煉的功法顯然更加高級,個人實力明顯勝過一截。

    雙方六個人走馬燈般打成一團。各色法器呼嘯往來,法符炸開的聲響綿綿不斷,元氣盾不斷在他們身上浮現,然後迅速被打成碎片。

    女人們的攻擊更加密集,但是兩個青年的攻擊更加力大難當。

    剛剛陰雪歌投擲的三柄飛刀,不知道被誰打落在地,已經炸成了無數碎片,在月光下閃閃發光。

    六件法器御氣凌空,發出淒厲聲響不斷往來交錯,在空中猛烈的對撞彈射。六人使用的法器品階都是一枚法符的下品法器。四女使用的是長劍。而兩個男青年使用的是怪異的翅刀。

    所謂翅刀,就是造型猶如羽翼,邊緣鋒利如刀,凌空飛掠斬殺。偶爾會帶起一道弧形軌跡的奇門法器。兩柄翅刀往來飛舞。不斷被兩個青年激發收回。偶爾和四柄透明長劍對撞,就發出刺耳聲響。

    但是很明顯,每一次法器對撞。四個女人的身體都微微顫抖一下,不自覺的後退一步。

    三品宗門行空法門出身的弟子,雖然同樣是氣走百脈的修為,但是他們修煉的是天階功法。四個女人修煉的功法顯然不如行空法門傳授,無論開闢竅穴的數量,還是每個竅穴蘊藏的元氣力量,都遠遠不如那兩個男青年。

    陰雪歌觀望了幾個呼吸的時間,四女已經接連吐血。

    雖然穿著緊身蒙面的勁裝,但是她們嘴邊很明顯的漾開了一團陰影,下巴上也有粘稠的血漿滴落。

    硬碰硬的駕馭法器對撼,分明是力強者勝,四個女人在這一點上吃了大虧。

    就在陰雪歌觀望的時候,其中兩個女人突然尖嘯一聲,她們手掌上一枚法符炸開,天地元氣劇烈流動,從她們掌心噴出了兩條水缸粗細的火龍,帶著刺耳龍吟向前激射。

    兩個男青年怪叫一聲,他們驚慌的同時向後倒退,兩塊巴掌大小,好似無數羽翼拼成的盾牌同時噴出。盾牌正中一枚厚重的土黃色法符熠熠發光,盾牌邊緣大片元氣光幕噴出,化為厚重氣盾擋在了他們前方。

    法符所化火龍威力絕大,長有數十丈的火龍劇烈衝擊兩塊盾牌,撞得光盾劇烈顫抖,不斷發出沉悶爆鳴。這是四女壓箱底的底牌,是她們救命的寶貝。

    以她們身後主家的財勢,這灼炎火龍符,也只能給她們一人配發一枚,實在是這火符威力太大,價格太高,只能從某些特殊的渠道花費重金求購。

    而且這火符耗費太大,以她們如今的實力,在這種情況下,也只能發出一枚而已。

    釋放了兩枚法符,兩個女人顯然已經耗盡了全部元氣,一下子軟在地上動彈不得。

    另外兩女則是同時遁入空氣中,模糊的身形一個急旋,瞬間就到了兩個男青年的身後。透明的長劍帶起一縷寒光,無聲無息的刺進了兩人的身體。

    「兩敗俱傷,妙哉,妙哉!」

    陰雪歌放聲大笑,他大笑著一躍而起,厲聲大吼。

    「休要驚慌,我來助你。」

    袖子裡短刀劇烈跳動,全部陰風元氣裹住短刀向前一噴,一道青灰色刀光噴出數十步,狠狠掠過坐在地上動彈不得的兩女身體。

    鮮血四濺,兩顆頭顱噴起來有一丈多高。

    遁入風中,御劍殺人的兩女齊聲悲鳴。她們一母同胞,是四胞胎姐妹,自幼心心相通,從小無論起居都在一塊兒,幾乎就是一個魂靈兒灌進了四個軀殼,幾乎等同於一人。

    眼下陰雪歌暴起發難,斬殺兩女,剩下兩女只覺心頭劇痛,射出的法器長劍再也不受控制。

    兩名男青年心口劇痛,他們驚恐低頭,看到自己心口居然被長劍貫穿,法器長劍噴出凜冽寒氣,粉碎了他們最後一絲生機。

    堂堂行空法門弟子,氣走百脈的大高手,居然隕落在這荒山之中。

    他們祭出的法器盾牌發出悲鳴,兩條法符所化的火龍轟穿了盾牌,命中他們的身體。火光四射,高溫滾滾噴湧開,兩位男青年悲鳴一聲,就在火光中化為飛灰。

    火龍餘勢未消,向著後方山崖石壁衝去。

    巨響聲中,高有十幾丈的山崖在火光中土崩瓦解。山石融化,變成大量岩漿滾滾而下。

    「小三,小四!」

    身形搖搖欲墜的兩女從空氣中顯出身形。

    她們強壓體內毒氣,強忍著五臟六腑被震傷後傳來的劇痛,以秘術遁入風中,借助火龍符掩護,強殺強敵,已經耗盡了體內最後一絲元氣。

    身體內的劇痛也就罷了,自幼一起長大相依為命的妹妹被殺,這讓她們痛徹心扉。差點沒暈了過去。

    「陰雪歌。你一定要死!」

    兩女嘶聲慘嚎,猶如瘋魔一樣向他衝了上來。

    此刻她們體內一滴元氣都沒剩下,完全依靠遠比常人強大無數的**力量向前飛撲。畢竟是氣走百脈的高手,**力量是陰雪歌的十幾倍。她們飛撲的速度快得嚇人。

    猶如獵豹奔殺。兩女的身形甚至在月光中帶起了道道殘影。

    「煉氣士。元氣才是根本。」

    陰雪歌看著飛撲而來的兩女,慢悠悠的向她們再次闡述了元陸世界的最高真理。

    飛回手中的短刀發出一聲脆鳴,陰風元氣吐納。短刀激射而出,青灰色寒光掠過兩女身體,將她們攔腰截斷。饒是氣走百脈的強橫**,在法器面前同樣不堪一擊。

    和行空法門兩位男弟子的征戰,短短時間就耗光了她們的元氣,沒有了元氣,她們甚至激發防禦法符都有心無力。單純依靠**撲擊,面對能夠駕馭法器的陰雪歌,這是平白送死。

    兩女被腰斬,倒在地上掙扎嘶吼一時不得死。

    警惕的站在離她們十幾步外的地方,陰雪歌厲聲呵斥。

    「不要掙扎,是誰指使你們來殺我,說出那人來,我給你們一個痛快!」

    兩女同時停止了掙扎,她們艱難的抬起頭來,『咯咯』的獰笑著。

    「陰雪歌,我們是太守身邊,近身內衛。你殺了我們,就等著太守府的,報復吧。」

    『咯咯』笑聲中,兩女身體劇烈的抽搐一陣,就此嚥氣。

    太守府?是太守府的內衛?

    陰雪歌無奈的歎了一口氣,難怪有那樣奇怪的追蹤秘術,那獵鷹撞擊人後,能夠讓人變成一個大燈泡,在夜間的山林中,這果然是最好的追蹤秘術。

    只是,太守府?

    林驚風沒有這麼無聊,為了他便宜小舅子的事情,來報復陰雪歌吧?

    他也沒有這麼冒失,罔顧律府法相司馬相的警告,專門來報復他吧?

    畢竟這是他身邊內衛,若是留下絲毫蛛絲馬跡,真以為沒人能查得出來?

    沉吟片刻,陰雪歌突然啞然失笑。

    「胡說八道,誰說是我殺的你們?分明是這兩位行空法門的弟子麼。」

    山崖崩解,土石融化,火龍符的威力著實可怖。

    陰雪歌靜靜的看著大量融化的岩漿流淌過來,逐漸淹沒了四女的屍體,淹沒了他們留下的法器。

    兩位行空法門的弟子身體被火龍符燒成飛灰,但是他們的儲物皮囊有法符保護,他們的隨身法器都異常堅韌,包括兩枚殘損的法器盾牌,都依舊保留完好。

    岩漿淹沒這些法器,淹沒這些屍體。

    屍體的傷口會被岩漿破壞,如果有人來查驗,只能判斷四女是被利器斬殺。

    陰雪歌的短刀,自然是利器。

    兩個行空法門弟子的翅刀,自然也是利器。

    四女激發火龍符,這種大威力法符的來龍去脈極其容易調查,任何一張法符上面都有標號。什麼時候,什麼人,通過什麼渠道,用什麼價錢,購買了這些法符,然後又賜給了誰。

    這些東西都有案可查,根本躲不掉的。

    「渭南太守內衛,於四絕嶺深山,狙殺行空法門弟子兩人。」

    「莫名來由,何苦來?」

    陰雪歌似乎已經看到了太守府雞飛狗跳的場景,看到了苗天傑和他姐姐苗渺渺的狼狽嘴臉。

    冷笑幾聲,他小心的向後退去,看著逐漸逼近的岩漿,一步一步向後退卻。

    遠處傳來了衣袂飄飛聲,幾條人影正在急速靠近。

    天空圓月清朗,月光如水,照得天地通明。

    修煉陰風訣,得到最大的好處就是雙眸的視力遠超常人。月光下,陰雪歌看清了來人的模樣。

    面容俏麗的羅青青一人在前,身後跟著幾個勁裝青年,一行人猶如閃電般急速奔來。

    雖然沒見過羅青青,但是看到她身上的勁裝,看到她身後幾個青年的衣著打扮,陰雪歌就知道她就是正主兒。尤其是在羅青青身後一里多遠的地方,陰雪歌還看到了被人背在身後,正抬頭向這邊看來的赫伯勃勃。

    「哈哈,赫伯勃勃。是你這雜種?」

    陰雪歌跳上一塊山石。猶如地痞無賴般,指著遠處的赫伯勃勃跳著腳破口大罵。

    「我給了你一刀,你爽不爽?」

    「我看了你一刀,你氣不氣?」

    「不爽的話。慪火的話。來殺我啊?來啊。來啊,我在這裡,來殺我啊!」

    赫伯勃勃剛剛服下血蜥蜴丹。丹藥力量正在修復他殘缺的肢體。

    羅青青突然面色鐵青的,帶著幾個同門師弟朝這邊趕來,赫伯勃勃不敢一人留在那一片山林中,急忙讓同族兄弟背負著他來這裡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猛不丁的看到陰雪歌放聲挑釁,赫伯勃勃氣得三屍神暴跳,一股無名火直衝天靈蓋。

    「青青,殺了他,幫我殺了他!」

    「殺了他,給我殺了這個賤種!」

    赫伯勃勃想起了山澗上,陰雪歌神乎其神的一刀。如果不是三眸窮奇獸反應靈敏,如果不是這頭窮奇獸有著相當的力量,那一刀不僅僅是切下他的一條腿,而是早已要了他的命。

    他想要陰雪歌死!

    為了殺死陰雪歌,他甚至可以……

    雖然現在他已經和羅青青的一條狗沒什麼兩樣,但是為了殺死陰雪歌,他未來可以做她的奴隸。

    「殺了他,殺了他!」

    想到陰雪歌的可惡、可恨、可怕之處,赫伯勃勃大有一種不殺他誓不罷休之感。

    「閉嘴!」

    羅青青猶如潑婦一般放聲大罵。

    陰雪歌的生死,現在她並不關心。

    她現在一顆心就好像被烈火灼燒一般,燒得她已經六神無主了。

    所有行空法門弟子,外出行走,領頭人身上都有特製的法符玉碟,記錄所有門人弟子的生死情況。

    剛剛,就在剛剛,伴隨著隱約可聞的爆炸聲,伴隨著劇烈的天地元氣的奔湧,羅青青袖子裡的法符玉碟突然裂開兩條細細的縫隙。

    兩個同門弟子死了!

    兩個和她羅青青同一陣營,對她唯命是從,在床榻上也很能讓她滿意的師弟死了。

    一個身後站著一個六品家族,一個是某個五品家族近枝族人,對她羅青青大有裨益的師弟死了。

    他們都已經氣走百脈,打通了行空法門《大行空經》基礎功法所有竅穴、隱穴和經絡,已經被宗門列入重點考察對象,很有可能晉陞為宗門行空閣精英弟子的師弟死了。

    這對羅青青而言,無疑是一次沉重的打擊,是對她個人勢力、個人影響力的全盤打擊。

    赫伯勃勃身後,不過是一個衰落的七品家族,就算將他變成自己的一條狗,也無法和死去的兩個師弟相提並論。那可是她羅青青身邊最得力的,最有實力、底蘊,前途最光明的兩個親近人兒。

    為了拉攏他們,為了控制他們,羅青青付出了多少?

    「閉嘴,閉嘴,給姑奶奶閉嘴啊!該死的赫伯勃勃,都是因為你!」

    羅青青簡直要瘋了,在這四絕嶺中,還有人能夠對她心肝寶貝師弟造成威脅?

    是誰?到底是誰?

    她羅青青絕對和對方不死不休,不管對方是誰,她都和對方拼了!

    「哈,赫伯勃勃,這個瘋婆娘,你從哪裡找來的?」

    「完全不把你放在眼裡嘛!」

    陰雪歌輕佻的說著風涼話,但是他早就繃緊了心弦,眼看羅青青帶人已經飛撲到了三里內,他轉身就走。亂風步施展開來,一道狂風裹住他雙腿,帶著他快逾奔馬的在山林中急速逃竄。

    「哈哈,我知道兇手是誰,我就是不告訴你們!」

    「哈哈,那兩個凶神惡煞是你們的人?」

    「敢對我喊打喊殺,被人殺了,活該!」

    青色的月光下,陰雪歌放聲長吟,快步奔走,步伐瀟灑輕飄,大有出塵仙人的韻味。

    嬌小可愛的蜂鳥在前方引路,一路帶著他向九公主選定的埋伏地點激射而去。

    蜂鳥的喙子上,三枚精巧的法符微微閃爍,他輕巧的鳴叫著,叫聲通過某些特殊的法器道具,已經傳到了遠處九公主等人的耳中。

    羅青青來到了兩個師弟被殺的現場,看到崩塌的山崖、滿地正在冷卻的暗紅色岩漿,她的身體微微一抖。威力如此巨大的法符,不是陰雪歌能擁有的。

    「小子,和你有關?正好,一併解決了。」

    心一橫,羅青青咬緊銀牙,就朝陰雪歌直追了過去。

    「這是你自己找死。原本我沒有借口插手渭南郡、渭北郡的家族爭鬥。但是我師弟死了,借口足夠了。」

    眸子裡凶光閃爍,羅青青傾盡全力向陰雪歌追殺下去。幾個勁裝青年屁顛屁顛的跟在她身後,俊朗的臉上卻不免得帶上了一絲春風得意的笑意。

    那兩位死了,對羅青青是巨大的損失,但是對他們而言,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分寵的人少了兩個,他們能夠得到羅青青更多的關愛了吧?

    「追上去,我要看著那傢伙死。」

    赫伯勃勃放聲大笑,看到羅青青直接追殺向了陰雪歌,他急忙催促自己的同族兄弟,背著他用最快的速度向陰雪歌逃跑的方向追去。

    一行人懷著各異的心情,在一隻細小的蜂鳥帶路下,一路奔波,很快就來到了數十里外,一片地勢複雜的石柱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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