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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二十四章 喪心病狂 文 / 生猛大章魚

    嚴鴻提這條件,若是換成個從未讀過書的販夫走卒,此時多半就要跪地磕頭,感謝小相公成全。但李天照豈是這種人?他自幼讀書,學問大,見識廣,更有一股傲氣,想問題也比別人多了幾個心眼。這位李大才子略一沉吟,便想得通泰。嚴家紈褲此刻來做好人,多半是徐家逼婚逼的急了。那小賤人徐婷嫌貧愛富,一心到嚴家做少奶奶,有晚娘在,自然礙眼。徐階又是要臉面的,姑爺休妻另娶這事,怕是不大好看,便讓我來背這個黑鍋。好啊,你嚴府和徐家,串通起來,拿我當烏龜耍哩!

    李天照原本受傷之後,心胸就更其偏激。想到此,一股邪火更是串起三丈高。他怒極反笑,打個哈哈道:「我當是何事,原來嚴公子是讓我去做冤大頭。那胡氏被你日騎夜騎,早就成了破鞋,難道讓我堂堂國朝舉人,五省才子穿你扔的爛靴子?嚴鴻啊嚴鴻,你以為是相府長孫,就可以這般為所欲為,污穢噴人。這也太小看我李天照了!」

    此時晚娘隱身在神像之後,把兩者的對話聽個明白。她如今心裡已經偏向嚴鴻更多一些,可是畢竟與李天照是初戀。偷眼看他成了跛子,心裡難免酸楚。又想道:相公另娶已成定局,表哥又成了個殘廢,下半輩子該怎麼活啊?同情心一起,卻又不禁動搖起來。然而這時猛可地聽到李天照居然把自己比做嚴鴻穿爛了的爛靴子,只覺得眼前一黑。若非有墜兒扶著,便要摔在地上。

    「難道當初表哥說過的話,都是騙我的?他說不在乎我失了貞潔,不在乎我非完璧,說有朝一日,金榜題名,還肯娶我為妻,難道都是騙我?」她又想到。當初墜兒說,表哥曾意圖輕薄這個小丫鬟。晚娘自己還只當是墜兒說謊話,加之己身已污,想用墜兒的貞潔補償表兄。因此未加理會。今日想來,難道墜兒說的都是真的?念及此,胡晚娘心裡發苦,有心衝出去,但一時又沒力氣,只好繼續聽著。

    只聽嚴鴻道:「李公子,你這樣說話未免便十分無趣了。我與晚娘是明媒正娶的夫妻,有男女之歡十分正常,難道你還要在意她是否是完璧?再者說,她給了你這麼多錢。難道還證明不了她的情意?便是你另有新歡,卻又何必對她惡語相向,如此侮辱?」

    李天照連遭打擊之下,心性大變,行事上更加乖張。嚴鴻話音未落。他已尖聲怪笑道:「嚴公子說的這叫什麼話?自古以來,餓死事小,失節事大。那胡氏若對我有真情,便該拚死為我守著清白,便是挨不過父母之命,被抬過門去,吞金投井。投繯嚼舌,哪樣不能保全貞潔?可她呢?那賤人老老實實的伺候你,相反卻不肯與我私下往來,還算的什麼對我有情?」

    李天照也是宿醉的酒勁未過,便連這話也說了出來。嚴鴻只氣的面色發青,後面的晚娘在神像後則將指甲緊緊扣進了手心裡。只聽李天照又道:「至於她給我的錢麼。沒錯,她是給了我錢。哈哈,那又算的了什麼?我是五省大才子,采風流,北地一等名士。你知道有多少青樓名妓情願伺候我不收分。只要我肯留詩一首,便是她的造化。便是我效那奉旨填詞柳三變,整日於秦樓楚館之中,一樣有的是女人上趕著送錢給我。比起胡氏那沒廉恥的賤人,她們不光送錢,還肯讓我快活。你說說,晚娘跟她們比,又算的了什麼?」

    「在表兄心裡,我連娼妓都不如?」晚娘聽李天照如此講話,才知自己這幾年時間把情用在了什麼人身上。可憐自己幻想中的美好姻緣,原來根本就是個一戳就破的泡影。相反,那個曾經知冷著熱,肯為自己絕食,也肯為了自己一擲千金的相公,卻也被自己錯過了。

    為了那沒良心的大才子,自己還服下穿腸毒藥,不肯為嚴家生孩子。當初只怕有了孩子就有了牽絆,將來不好改嫁,如今導致自己再也不能做一個母親,眼下,自己竹籃子打水一場空,已然一無所有,舊日時光再也不能挽回。

    晚娘念及此,兩行眼淚止不住滾落,墜兒一旁用手帕輕輕為小姐擦拭,心中暗自慶幸:得虧當初自己敢拚命,才沒被這畜生佔了便宜。若是真被這樣的混帳欺負了,錯過了姑爺,那便終身遺憾。

    嚴鴻聽李天照口中對晚娘污言穢語層出不窮,胸中早已怒潮滿值,幾次衝動,恨不能將這廝一拳打到,撕爛他的嘴。可他另一層心思卻強壓怒火,盡量平穩道:「按李兄所說,這晚娘你想必不肯要了?」說到此,不知為何,聲音竟然在微微戰抖。

    李天照冷笑道:「不錯。嚴鴻,你這喪盡天良的紈褲膏粱,仗著你祖父的權勢,橫行京師,做惡無算。別人懼怕你的勢力,我李某卻不來舔你的臭腳。你以為我是傻子?你嚴鴻得徐閣老家的千金小姐垂青,成就秦晉之好,日後前途不可限量,只怕休妻另娶臉上不好看,卻讓我李某乖乖去揀你不要的破鞋,幫你掃清障礙,天下沒有這種便宜事!沒錯,我當初對表妹晚娘,並非無情。可是她既然做了這鮮廉寡恥的事情,還指望我再續前緣,那是癡心妄想。至於要我頭頂王八帽子,給你嚴大公子擦屁股,笑話,笑話!那賤人你願意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吧,老子還要去喝酒呢!你真要把她嫁給我,老子回頭就把她賣到青樓去,也讓這京師的老少爺們,花幾個錢就能嘗嘗,嚴閣老家的長孫媳婦,到底是怎麼個滋味!哈哈哈哈哈!」

    嚴鴻一聽,只覺得如同吃了個蒼蠅般噁心,幾時人間出了這等人物?李天照若是因為晚娘被搶,對嚴鴻恨之入骨,甚至撲上來拚命,他都可以理解。然而如今這個昔日風流倜儻如今卻已落魄無邊的李大才子,居然口口聲聲在羞辱晚娘,這卻讓嚴鴻無明火大作。他見此人說話已經有些癲狂,知這廝終日酗酒,傷了腦子。但只是從這些話也能判斷出,此人品行惡劣,晚娘真若到這種人手裡,便是進了火坑。

    李天照見嚴鴻一臉厭惡和憤怒的模樣,卻彷彿得到了天大的勝利,拍手笑道:「哈哈,嚴大公子,你何必這副模樣?莫非我這般罵那賤人,傷了你的面子?原本便是如此,也只有你這種胸無點墨的飯桶,才會對那不知廉恥的賤人愛若掌珠,不惜出動家丁來強搶民女。可笑,可笑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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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卻見綺羅一閃,晚娘主僕已自神像後轉了出來。李天照也沒想到神像後有人,頓時一慌,嘴裡的笑聲頓時停住,面部表情僵硬,甚是尷尬。那晚娘此時已經哭成了個淚人,搶步上前,抬起玉掌,兩記耳光甩在了李天照的臉上。李天照原本瘸腿,加之措不及防,一時愣著挨打。

    打完了人,晚娘一頭扎進嚴鴻懷中痛哭起來,邊哭邊道:「相公,我對不起你。我看錯了人,把豺狼當做親人,把親人當做仇人。以往我一顆心裡裝著這畜生多些,難免對你就冷落了,有今日之報,也是我的命數。我今後給你當婢女,當女奴,好好伺候你,彌補我的過錯就是。你愛打我,罵我,賣我,殺我,我都不怨你。只求我能彌補萬一,讓你不生我的氣,就算粉身碎骨,我也甘之如飴!」

    嚴鴻輕輕拍打著晚娘的後背,輕聲安慰道:「別哭,別哭。沒什麼,這種狗眼看人低的畜生,嘴裡甜言蜜語,心中卻輕賤你。早一天認識他的真面目,也不是壞事。他壓根就配不上你。反正我給你留的錢,足夠你花下半輩子。這李天照,不必髒了你的手。就等著他流落街頭,乞討為生吧。如今他成了殘廢,看看青樓裡那些姑娘,還會不會不收他的錢,也讓他做入幕之賓。他剛才罵那些話,我都記下了。等回頭,我再和爺爺說,革了他的功名,讓他比狗都慘。什麼國朝舉子,什麼五省才子,老子踩死你不和個蟑螂一樣!」

    晚娘抽泣道:「多謝相公為我出氣,我們走吧,我不想再看到這個……這個人!」

    李天照見自己被表妹徹底拋棄,心中又是一番激盪。他心中對晚娘其實倒也並非厭惡至極,只是因為憎惡嚴鴻,故而口出穢語。如今見表妹頭也不回的拉著嚴鴻要離去,回想起以前對這個女人可以玩弄於股掌之上,如今這麼個夾袋裡的傻妞卻要與自己一刀兩斷。再聯想起徐婷的背叛,自己平白受的委屈,如今生計的艱難,不由七竅噴火,癲狂發作,狂笑道:「賤人!賤人!你們女人都是一樣的東西!徐婷是這樣,你也是這樣!我李天照從小讀書上進,頭懸樑錐刺股,未曾有一日懈怠。我的功名,都是自己硬生生闖出來的。就因為我沒有個好爹,沒有好爺爺,便要受苦受窮,還要被你嚴家、徐家毒打迫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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