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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八十二章 王爾古雷(下) 文 / 生猛大章魚

    說時遲那時快,金剛佛禪杖出手,趁夏紫蘇飛劍救人之際,連環鐵拳搗至。夏紫蘇哪敢硬接,身形一飄,避開雙拳。只是船上地方狹窄,她這一避,人已落向海中。危急之時,夏紫蘇左手袖中飛出一條綵帶,纏在船邊的護欄之上,稍一借力,又順勢飄回。這一招雖是間不容髮的險峻,然而身形曼妙,如同凌波仙子一般。嚴鴻方才見那條大鏟在自己眼前飛過去,本來嚇的是魂不附體,見了這等身法,也不由叫了聲好。夏紫蘇踩上船板,幾個起落,將寶劍抄在手中,又向金剛佛奔去。

    金剛佛見夏紫蘇去而復回,要緊奔向嚴鴻,一則想趁機結果這欽差,二則撈回自家的禪杖。不料又被夏紫蘇截住,二次纏鬥。金剛佛只得隨手撿起一把腰刀。這一回他手裡沒了趁手兵器,那腰刀總嫌太輕太短,雖則舞動起來呼呼風聲,總是招式不給力,被夏紫蘇數次刺中。

    雖然金剛佛護體硬功厲害,渾身上下如同個龜殼,夏紫蘇寶劍刺來,只是皮肉之傷。然而萬事都有限度,護體功施展一則頗耗勁力,二則受傷多了,血流不止,卻也難以持久。夏紫蘇眼見只要再鬥上一陣,對方功力不濟,便要遭殃,不禁面帶冷笑,一口寶劍舞動起漫天光華,只是尋隙游鬥,等待金剛佛自亂。

    又鬥了片刻,那金剛佛怪叫連連,揮刀亂砍。已是法度大亂。夏紫蘇慧眼如電,早看到破綻,一劍如風直掠,從金剛佛刀背之上,直刺他左眼。剎那間,只聽兩聲悶哼,人影翻動,夏紫蘇的身子如同紙鳶一般飛出丈餘。卡擦一聲,直跌回了船艙之內。金剛佛左眼處血肉模糊,身子搖晃,面上表情猙獰。甲板上,則扔了半截利刃。他臉上鮮血流淌,嘴裡卻是猙獰大笑:「一眼換一命,佛爺的生意值了!」

    原來這金剛佛面粗心細,為人狡詐,又頗善於偽裝成莽撞之徒。暗中卻毒計頻出。當年少林大師們就多是被他外貌所騙,當他是有勇無謀之輩,從而吃了大苦頭。此刻他自知雖然一身外家橫練厲害。可是夏紫蘇手段高明。兩下交鋒竟是佔不到便宜,反而連趁手兵器都失落了。如此打的長了,多半落敗。

    想到此,金剛佛出了險招,故意賣個破綻,引夏紫蘇來刺他左眼。待夏紫蘇劍尖來時。他右手腰刀刀背奮力上掠,格擋寶劍去勢,免除穿腦喪命之虞。左掌則從上而下,翻轉劈來,拼著一眼殘廢。也打中了夏紫蘇一掌。

    眼見夏紫蘇被打飛入艙,金剛佛欣喜若狂。他雖則喪了一目。然元氣尚足。那夏紫蘇吃了自己這開碑裂石的一掌,只怕一條命已經送掉大半。而敵方剩下的兩人,不過是紈褲子弟嚴鴻和窮酸官兒石進孝,讓他們兩隻手也不是自己對手。金剛佛一想到,大名鼎鼎的紫衣嫦娥即將落入自己手中,任他擺佈,不禁心花怒發,覺得這殘廢的倒也值得。當即,他一邊取藥止血,一邊放聲狂笑。

    那嚴鴻本來在外面觀戰,一見夏紫蘇受傷,趕緊一頭扎進船艙裡。進去之後,關上艙門,卻見夏紫蘇已經勉強站起,扶劍而立,嘴角邊沁出血紅。

    見是嚴鴻進來,夏紫蘇急道:「你……你快想辦法逃!我死也不會落到那妖人手中。沒想到,那妖僧居然練了密宗大手印。」

    嚴鴻聽她說話中氣虛弱,知她受傷不輕,上前道:「讓我看看。」說話間,到箱中取出錦衣衛中配發的藥囊。這藥囊中有內外傷藥,避瘴丸藥,也有各種治療時疫的藥物。藥分三六九等,嚴鴻身為錦衣衛高官,享受的自然是最高級別。而且別人一般只發一個藥囊,可他的藥囊卻有五個,裡面的藥物更是價格昂貴的靈丹妙藥。

    嚴鴻此時不管那許多,那幾丸治療內傷的靈丹,如同不要錢般,就送到夏紫蘇嘴邊。夏紫蘇張口吞下,咀嚼吞服,這些藥物比起武林中各大門派所謂療傷聖藥,功效強出何止十倍?只是再好的藥物,也需要時間行開藥力,可大對頭又怎麼會給自己這個時間?

    此時,艙門外傳來金剛佛的獰笑聲:「哈哈!好一對郎情妾意的野鴛鴦!夏女俠,老子與你打個商量。你若是乖乖的從我,讓佛爺快活一番,待我快活之後,便給你們來個痛快。你若是不肯從了我,我先把你點了穴道,在你情郎面前玩個夠,然後再當著你的面,將你這小情人的骨頭一根根掰斷,看你那時候是何神情!」

    嚴鴻也知夏紫蘇人間絕色,若是落到這無惡不作的妖僧手中,必受凌蠕。他橫身攔在夏紫蘇身前,對她道:「你放心,只要我嚴鴻還有一口氣,就不會讓這個賊和尚,再傷到你一根頭髮。」

    話音剛落,轟隆一聲,艙門碎成幾片,金剛佛邁步排門闖入,雙腿叉開,彷彿羅剎巨魔般獰笑道:「想不到,京師裡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厚顏無恥的小閻王,還是個多情種子。既然如此,佛爺就讓你看著,咱白蓮教的香主,怎麼睡這個夏仙女。這戲份,平素裡見不得吧,哈哈!」

    金剛佛雖然傷勢也不輕,不過白蓮教自有秘術邪法,忍受疼痛的能力遠勝常人。因此利劍刺眼之痛,於他也只是皮肉之傷。石進孝躺在一邊,死活不知,他也懶得理會,只是一步一步朝嚴、夏二人走去。他還有意放慢腳步,為的就是追求貓兒戲鼠的那股樂趣,口中道:「夏仙子,你若是乖乖讓佛爺替你破伸,我便讓你的情郎,死的痛快點。要知道,佛爺殺一個人能一擊斃命,也能讓他嚎上三天才死。再說,佛爺我跟那些西域喇嘛,可不止學了大手印,還學了雙休功法……」

    猛然他瞪大右眼,見嚴鴻舉起雙手,手中各持一桿短槍模樣的東西。金剛佛咋看一驚,旋即冷笑道:「洋槍?小閻王,你嚇唬得了誰?佛爺就站在這裡,等你點火繩。看是你的槍快,還是佛爺的拳頭快?」

    嚴鴻擋在夏紫蘇身前,面對著比自己高一個多頭,巨魔一樣的金剛佛,緩緩逼近。他深知以金剛佛的本領,此刻若是暴起下殺手,自個的火槍根本就打不中。然而身後就是心儀的佳人夏紫蘇,此刻便是裝慫,也難逃一死,還不如硬朗一點,做個堂堂正正的漢子!因此上,他緊咬嘴唇,一言不發,只把火槍緩緩瞄準。

    金剛佛這邊,認定嚴鴻是在虛張聲勢。就算嚴鴻這槍真能用,就這麼幾步距離,等嚴鴻點燃火繩,他早已一掌將其斃命。那葉正飛乃火槍高手,猶然不及發射,就被金剛佛打出船去,何況嚴鴻一個紈褲?

    嚴鴻方才第一次在艙中用槍時,金剛佛還在惡鬥夏紫蘇,未敢分神,因此沒見到第一次槍械發射時的模樣。金剛佛所見過的手銃乃至鳥銃,都是火繩槍。這種轉簧手槍當時在歐洲都是少見之物,金剛佛如何得知?

    看嚴鴻手持雙槍,無半點火星,卻是緊閉嘴唇,怒瞪雙目的模樣,金剛佛更是覺得好笑。他高舉那醋缽般的鐵拳,越說越得意,離二人也越來越近。卻見嚴鴻不曾點火頭,只將手指猛然扣動。

    只聽「砰砰」兩聲悶響,金剛佛只覺得自己胸前、額頭兩處一陣劇痛,彷彿各中一拳。他自練成橫練功夫以來,臨陣對敵,身上不知中過多少拳腳,這又算的了什麼。不過這一次的拳頭,感覺打的略微重了點。

    「原來……這西洋火槍,竟能無繩而發啊……」金剛佛如此想著,本待向前一步,打殺小閻王。卻覺得渾身上下的力氣像被抽空了一般,手腳全不聽使喚。片刻,那如金剛羅漢一般的身軀,無力的癱軟在地,胸前、額頭兩個窟窿裡,鮮血汩汩流出,將那繡了滿身的蓮花,染的通紅。這麼一位名滿江湖的凶人,在火槍面前,也還是沒挺住。

    夏紫蘇中了金剛佛一掌,那力道何等厲害,四體百骸都是疼痛難忍。她方才強撐著站在艙內,只待敵人逼近,便使出最後力氣,自殺以保清白。眼見嚴鴻忍住雙腿打彎,咬牙擋在自己身前,卻也不禁感動。待到金剛佛無聲倒地,強敵一去,她頓感精神倦怠,一口內息運不上來,身子一歪,已經倒在嚴鴻懷中。

    「這個傢伙,居然是第二次救我了。」夏紫蘇心頭隱隱暗想。嚴鴻文不成武不就,這次能槍斃金剛佛,僥倖多於實力。然而正因為如此,他在之前的那一攔一站,更顯得難能可貴。這會兒心中另一個人的影子,與嚴鴻的影子彼此搏鬥,竟然再佔不到半點上風。只可惜女兒家的心,終究不能給兩個人。

    不等夏紫蘇心中二人分出勝負,卻聽嚴鴻說道:「你好好休息,我再出去看看。」

    夏紫蘇吸了口氣道:「你且等一等。船上似還有幾個妖人,要多加小心。」

    嚴鴻扶著她坐到船艙裡,把藥囊遞上去,見她自己取藥服用,盤膝療傷,這才放了心。於是取了繡春刀,磨了幾磨,將金剛佛的首級砍下,說了句:「一切交在我身上。」提起首級,邁步走出船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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