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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節目錄 第一百三十四章 吳癩子 文 / 生猛大章魚

    嚴鴻一行到了安定門,先進凶宅去查看一番……由於兇殺案發生日久,這裡早佈滿了灰塵,灰塵上是一行行老鼠腳印,屋角掛滿蜘蛛網,顯示著原本一個小家的徹底崩壞。不過,屋裡被翻得底朝天,看來是細細搜檢過。

    嚴鴻眉頭一皺:「這不像是兇殺案,倒像是遭了賊進門哩。」

    劉連道:「稟嚴長官,當日五城兵馬司就在這裡挖地三尺,後來我們錦衣衛的弟兄又來揀選一遍,所以嘛……」

    嚴鴻心中道,這五城兵馬司多半是奉了命令,在找什麼要緊東西。卻不知是什麼。他左右前後看了一番,看不出什麼名堂,便走出來:「這地兒要有甚名堂,也早給人抄走了。還是問問左鄰右舍的口供。」

    這時負責巡視當地的錦衣衛百戶,早已奉命把左鄰右舍的人都給召集來了,帶到了胡同口的一家院子裡。

    嚴鴻看見這附近的幾十個老百姓誠惶誠恐地擠成一團,不禁覺得自個氣都粗了些,跳上一張桌子,威風凜凜地高聲道:「各位,我今兒奉了朝廷的命令,來調查這馮監生家的兇殺案。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嘛。你們要知道些什麼蛛絲馬跡的,都要報出來。若是知情不報的,與兇手同罪!這馮監生到底為何要殺他老婆,你們也都給我說個章程出來!」,

    訓話完畢,嚴鴻就坐進了專門給騰出來的偏房,把那些人一個一個帶進來問話。這一次,足足問了有一個多時辰。對有的人,嚴鴻問的細一些,問的問題和別人不同;對有的人,則隨便問兩句就放走。

    好容易所有人都問過了。嚴鴻叫來本地的百戶:「這些人,都可以走了。」

    百戶問道:「長官還有何吩咐?」

    嚴鴻盯著他的眼睛道:「馮家的街坊,真的已經全在這裡了?」

    百戶道:「長官明鑒。真有一家不在。」

    嚴鴻道:「是哪家?有幾口人?」

    百戶道:「回長官,是個叫吳癩子的潑皮破落戶。他早先不在本處,今年夏天裡馮監生隔壁的孤老頭老周病死了,無親無故,這吳癩子卻是老周的遠房外甥,因而來繼承了這房子,入住才不到兩個月,成天價不務正業,偷雞摸狗。」

    嚴鴻眉毛一豎:「好個潑皮。此人現在何處?」

    百戶道:「自從兇殺案發後,此人便失蹤了。」

    嚴鴻一拍桌子:「可惡!這麼一個潑皮,明顯是最有嫌疑,你們卻把他放跑,卻是要做甚麼!」,

    百戶只低頭道:「稟長官,此前案子一直是東城兵馬司在接。待後來咱錦衣衛把案子接過後,屬下已經寫折子稟了此事,可……」

    那百戶還在絮絮叨叨,邊上王霆先沖嚴鴻猛使眼色。嚴鴻領悟,咳嗽一聲道:「好,既然如此,著你安排人手,查探這吳癩子的去向。本官看,此人與兇殺案,必然大有關係。」

    百戶領命退下。嚴鴻轉向王霆:「老兄,有何指教?」

    王霆輕聲道:「回嚴長官的話,這吳癩子,其實已經被我錦衣衛弟兄抓獲。」

    嚴鴻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合計你們這是串通好了逗我玩啊。他也輕聲問王霆:「怎麼抓的?此人現在何處?」

    王霆道:「此人在案發當日夜間欲偷出北門,在門口被我錦衣衛巡邏的力士抓獲。只因一時不知底細,暫時拘在哨所裡。後來陸大都督接了案情,便把此人提到衙門的兵營專門關押。這許多日卻也沒有怎麼提審。」

    嚴鴻覺得這事是越來越有趣的。陸大特務抓了這嫌疑極高的吳癩子,卻不審不問,這算是在玩什麼遊戲?他當即起身道:「既然如此,待我去把這吳癩子提來一問便知!」,

    於是嚴鴻等又往衙門附近的兵營而去,再把吳癩子提入詔獄之中。

    郝司獄見這小閻王今兒一天之內,居然三度復來,心想不愧是嚴閣老的長孫,辦案效率就是高。沒多久已經抓來三個犯人了,連那馮生一共四個,別說一件殺妻案,再多幾件,也不愁找不到人頂缸了。

    嚴鴻便以常理推斷,這吳癩子不是兇犯,也定然是這兇殺案的目擊證人。否則哪有這麼巧的事,偏偏這個關頭,他卻逃了。而五城兵馬司對吳癩子不聞不問,甚至都不知道他失蹤,反而逮著個馮生往死裡打,這也恰好說明其中必然有鬼。

    嚴鴻仗著前世的一點識人的經驗,估摸對於這種人,要是和顏悅色,怕是沒啥用的。只要狠狠嚇唬一下,多半可以得手。今兒見事情機密,他卻也不要詔獄中的劊子手了。便是跟隨的十五名錦衣校尉,也都只叫他們在外站著。

    他只吩咐在刑房裡布設刑具,由邵安去把吳癩子押了進來。邊上的王霆、劉連,各自把上衣脫了,露出肌肉盤虯的光膀子,再瞪眼咬牙做出兇惡嘴臉,那摸樣真是連鬼也能嚇死。,

    那吳癩子約莫三十來歲,面黃肌瘦,身材矮小,渾身上下也沒四兩肉的模樣,見到嚴鴻,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長官,長官,小民冤枉啊!」

    嚴鴻肚裡忍不住好笑。這無賴看樣子就是個沒骨頭的,太好對付了。他眼睛一瞪,拍案道:「大膽兇徒,你且說來,你如何冤枉!」

    吳癩子迭聲道:「長官明鑒啊,小民只是偷偷進入那馮家的宅子,監生娘子真不是我殺的啊!」

    嚴鴻想,你這倒是不打自招了,那不著落你著落誰?他再一拍桌子:「胡說!證據確鑿,不是你殺的還能誰殺?來啊,給我動大刑!」王霆、劉連一聲吆喝,便作勢去拿刑具。

    那吳癩子嚇得褲襠都濕了,帶著哭音喊道:「不是我,是那個常來的年輕相公!」

    這一聲,只把堂上的幾個人都震得一愣。嚴鴻最先反應過來:「吳癩子,你既說另有真兇,那這套大刑暫且給你記下。你且說說當時情形。若有半句不實,本官活剝了你的皮!」

    吳癩子雞啄米似的點頭:「小的省得,小的省得。」一邊吞吞吐吐,說出一番話來。,

    這吳癩子自幼不務正業,鬼混街巷。兩個月前靠了遠方舅舅的遺產,總算住進這安定門的宅子,算有了安身之地。他一心想摸清周圍人家情況,也好幹點偷雞摸狗的營生。存了這個念頭,自然白天黑夜,賊眼睛都往附近幾家瞅,看這幾家人口多少,家境貧富,作息規律怎樣,以便下手。

    誰知一來二去,他卻發現隔壁馮監生家裡,在監生上學去之後,時不時有個年輕男子前來。這吳癩子何許人也,男盜女娼見得多了,本能地覺得這裡面或許有詐。雖然見來的這公子器宇軒昂,不是個好惹的。但心想越是有頭面的,越怕醜事敗露。我若真能拿住你的把柄,不怕你不乖乖掏銀子給我。

    主意打定,吳癩子便時時留意這家的動靜,也算摸清了規律。這天,又見那年輕公子過來,監生娘子開了院門放他進來。吳癩子等到這個機會,哪肯錯過,當即揣了一把匕首,悄悄過去。

    房門自然是落了閂的,4754看完了重麼辦123wb下次來咯,但這如何擋得住吳癩子?用匕首平著從門縫伸進去,輕輕一挑,就把門閂挑開了。接著緩緩推開院門,繞到了臥房門外。他想,待會兒等這一對狗男女寬衣解帶正行好事時,自個猛然跳將出來,來個捉姦捉雙,還怕那公子模樣的不給出千兒八百的銀子遮醜?說不定就是那個溜光水滑的小娘,自己也能沾上一沾,開開葷。,

    誰知道,臥房裡傳來的,卻是激烈的爭吵。吳癩子也不大明白他們說的啥,似乎那女的要男的娶她,而男的卻不肯。兩個越說越僵,越吵越厲害。猛然地,那女的吵罵聲音戛然而止,卻傳來被掐住喉嚨的絲絲聲,還夾雜著一陣掙扎。吳癩子壯著膽子伸頭一看,嚇得面色發青。只見那公子模樣的,正死死把監生娘子壓在床上,雙手緊緊扼住喉嚨。而監生娘子只是手腳無力地抽搐,看樣子馬上要出人命了。

    吳癩子雖然見慣了喝酒打架,到此時卻也嚇得兩腿發軟,趕緊把頭縮回去。片刻之間,聽得腳步聲往門口來,嚇得趕緊閃開,看那公子慌慌張張地跑出院門了。吳癩子壯起賊膽,躡手躡腳進臥房看時,監生娘子眼睛鼓出,舌頭外伸,已經躺在床上嚥氣了。

    吳癩子這種低級地痞,幾時見過這種恐怖場面,嚇的幾乎癱軟在地,掙扎著往外就跑。出院門時,早已不見了那公子的影子。

    嚴鴻聽到這裡,又是一拍桌子:「無賴狂徒,一派胡言!你既然目睹兇殺案,便該速速報官,卻如何反而潛逃?這分明是做下命案,畏罪潛逃,卻還想編出故事,嫁禍於人!」.:*

    吳癩子被這一喝,嚇得又咚咚磕了兩個頭,顫聲道:「大老爺在上,可憐小的雖然在街上混,卻沒見過死人,當時就嚇慌了。心想我揣著匕首進了宅門,這監生娘子死在床上,我是跳進黃河洗不清了啊。沒一會兒,聽見外面馮監生嚷起來。又過一會,又有官兵來了。我那時鬼迷心竅,生怕被抓了去,於是就關上門跑了。誰知跑到北門,還是給錦衣老爺們抓了。大老爺,小的真沒殺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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