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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節目錄 第八十八章 飛揚跋扈為誰雄 文 / 生猛大章魚

    這時台上的氣氛,卻已經被秦泰引領到了**。他簡直是扯著嗓子在吼道:「各位大爺,咱們呢嘴上就算不說明白,心裡也有數。雪艷和那劉氏都是嫁過人的婦人,今天用明天用都一樣。可這莫清兒還是個姑娘,誰給她梳攏,那可不一般!沒別的,衝著這上好新鮮的美人兒啊,大家就得破費幾個。看誰叫的價高,這莫清兒頭一晚上就歸誰!另外兩人,也是如此。若是您銀子出的多,誰也攔不住您跟她啊!底價便宜得很,二十兩!大家就加價吧!」

    此時留下的客人,皆是些好色的主。他們雖然大多數沒見到莫清兒的相貌,但莫懷古家閨女長相清秀,美名兒先前便有傳揚。而自從一大早莫清兒被抄家抓走,這事兒更是早就一傳十十傳百的說開了。大家都有個耳聞,知道這莫清兒是個模樣可人的。

    再說,世襲百戶家的小姐,就算長相平平,那也有個心理上的爽感啊。這幫子嫖客的心思,倒是和當初永平莊偽天祐皇國的「高官」們和二妮公主鬼混的心思差不多。

    於是乎,堂下的紛紛叫價,你加十兩,我加二十。沒多少回合,初夜身價就一路叫到了紋銀三百兩。這個價已經是天價了。論買日用品的價格,一兩銀子約折合人民幣幾百元。那時候,二百兩銀子就足以買個模樣漂亮的小妾,房價便宜,買所四合院也花不了這許多銀錢啊。

    當日雪艷娘贖身,老鴇獅子大開口,開價也無非紋銀兩千兩。要知道,那可是贖身,是買一輩子的ziyou。而這裡這只是過夜的錢,只是陪上一夜。

    除了南北兩京這些紙醉金迷的大地方之外,別的地方,就算打死也叫不出這個價來啊。喊這個價的,則是一個中等身材,略帶肥胖的商人。嚴鴻常年管嚴府生意,對這人倒也並不完全陌生。此人姓喬,山西人,乃是做鹽巴和綢緞生意的,背後靠山卻是定國公徐公爺。

    這喬胖子把價格從二百四十兩直接加了六十兩,叫到三百兩,可謂勢蓋全場。二樓上呢,裕王殿下食不厭精,他本為的是雪艷娘來,對這莫清兒並無興趣。開玩笑,身為皇子千歲,又何必在個小小的百戶閨女身上找成就感?更何況他的正牌夫人就是個百戶小姐,他已經受夠了。故而這朱載垕只是饒有興味看著一群人競價,自個一直沒張嘴。

    一般兒貪色不差錢的主兒,看這老喬如此氣魄,自度財力不如人家,也犯不著為個雛兒把身家全敗在這裡。三百兩差不多是個極限了。於是乎,也就沒人跟著喊價了。

    秦泰等了片刻,見無人喊價,扯開嗓子叫道:「喬大爺三百兩,三百兩,還有哪位大爺出更高的沒?」

    一時無人應聲,施大勝急的頭上冒汗。這裡的事他是知道的,生怕那秦韶舞一錘定音,便把莫侄女給了那大腹便便的綢緞商肆意蹂躪糟蹋。看著喬胖子滿臉得意的模樣,他心裡更是暗自發狠,你老小子,老子須認得你!無非你仗著與定國公徐公爺的管家是連襟,便不把我們錦衣放在眼裡。早晚不尋個由頭拾掇了你,咱就不叫錦衣!

    一邊發狠,一邊瞅著嚴鴻:「嚴公子,您看……」

    施大勝急得直跳腳,嚴鴻卻不著急。他眼見沒人再喊了,那綢緞莊的掌櫃正一臉笑意要走上高台,秦泰也亮開喉嚨,叫道:「恭……」一個「喜」字還沒出口,嚴鴻突然站起,大喊了一聲:「八百兩!母女三個,我小閻王嚴鴻全包了。誰敢跟我抬價?」

    這也是嚴鴻玩的一個小小花招。母女仨若是拆散了零著包,一樣一樣抬價,說不定總價更高。他一傢伙喊出八百兩包三人,從氣勢上就完全蓋住了競爭者。好在,只有他是來救人的,其他那些來**的,斷不至於為了一個人喊出更高的價來。

    嚴鴻這話一說,施大勝大喜過望,跟著拍案而起,喊了一聲,「黃華坊的兄弟,給我動彈著!」

    這一聲喊出去可不打緊,圍在嚴鴻身邊的這些錦衣霍然站起,團團圍定,幾十雙眼睛瞪得如狼似虎,惡狠狠向四周掃了一遍。凡事被他們掃到的人,大都不自禁地矮了一頭。

    而同時,在幾處角落裡又鑽出好幾十人,看來也都是黃華坊的弟兄,個個腰板挺直,雙手叉腰。這些人手中雖然沒拿兵器,但各個那副要吃人的模樣,已經是無言的表態。

    這種情況下,誰還敢再抬價?沙包大的拳頭,見過沒有?沒見過,今兒就見識了。再說,誰知道這些錦衣衛身上藏沒藏著鐵尺、鎖鏈?

    教坊司內那些富商財主們,雖然皆是些個色中餓鬼,可誰敢得罪小閻王?這裡面半數的人,生意上都多少被小閻王或扒皮、或揩油;剩下一半有靠山的,也是相安無事,井水不犯河水就萬事大吉。

    這個京城中的惡少,生意場上的魔王,他不來尋自己的晦氣就已經鵝米豆腐了,主動去撩撥他,莫非是壽星老吃砒霜?

    更別說看今天這意思,好傢伙,黃華坊的錦衣衛弟兄,怕不是全體都出動來為小閻王撐場面。這種大手筆,可見小閻王是志在必得。說不定,背後還有嚴閣老的支持呢。

    這個時候要來觸了小閻王的霉頭,那不光是和小閻王搶個女人的事兒啊,沒準直接就是不給閣老府面子。計較起來,自己估計要當場挨上一頓胖揍不說,他日自家的買賣生意,恐怕也不那麼好做。

    自古商人最是善於計較利弊的。這麼兩下一衡量,大家也就識時務者為俊傑,個個打起了避字訣。省下銀子,還是去多做一筆生意的好。別說跟小閻王競價了,這些富商們連話都不敢多說一句,生怕被小閻王或者錦衣衛誤認為是要出來抬槓的。

    當然,教坊司素日的主顧,遠不止這些有錢商人。平素不把錦衣鷹犬放在眼中的大有人在,比如身有功名的文人才子,自負風流;比如朝廷官長乃至勳貴子弟。這些人並不會懼怕錦衣衛。

    然而這幫人今天卻又沒來幾個。首先是剛發生完行刺的事,朝堂上波瀾迭起,běi精城流言飛起,自重身份的都老實的在家貓著,沒誰沒心沒肺還出來尋樂子,萬一遇到刺客餘黨,吃了刀子,豈不冤枉?

    再則,這個關頭出來piaoji,雖然是piao的官ji,若被御史拿住把柄,隨便參上幾句,就算不倒血霉,也得噁心一陣子,犯不著。

    此外今晚到場的少數有朝廷背景的,一些人是看嚴嵩一派不爽的,卻也沒必要在piaoji這種事上強出頭,爭風吃醋,鬧了什麼糾紛,臉上都沒有光彩;而另一些人,和嚴府有些瓜葛,那又完全犯不著去和嚴閣老的長孫斗這一口氣了。

    所以,等嚴鴻這八百兩的調子一唱出來,基本上便是三個女子手到擒來的模樣。

    就在嚴鴻剛剛喊出八百兩三人一起包的時候,在二樓的包廂內,只看裕王爺面如鐵青,手中的象牙折扇輕輕敲擊著坐椅扶手,發出咚咚的脆響。

    緊跟著,隨著下面那錦衣衛虎狼四出,嚴鴻威風大盛時,裕王爺手中敲扇子的用力也越來越大。忽聽得「啪」的一聲,那折扇邊緣的扇骨,竟然被硬生生敲的斷折。

    「千歲息怒。」陳洪與那侍衛武國棟,見裕王爺發怒,急忙跪倒在地。

    那邊的奉鑾劉保,更是早嚇的半跪半跌,癱倒在地上。他現在真是想找個沒人的地方痛哭一場。蒼天啊,大地啊,這還有人走的路麼?小閻王你出山就出山吧,怎麼變的更鬼畜了?

    你腰裡有錢,包誰我也攔不住你,怎麼竟然來了個母女全收,一箭三雕?你的口味幾時怎麼這麼重了?三個你一個都不拉下,這也難怪裕王爺這麼發怒。擱我是王爺,有人跟我搶女人,還一搶搶三個,我也發怒啊!這下完了,裕王爺這邊怎麼也沒法交代了,哎喲我和我的小夥伴啊……

    劉保在心裡大哭大叫,其實他根本沒搞明白,裕王發怒的真實原因。當然,要這位官辦男性老鴇做出超出他業務範圍的推測,確實也有些強人所難。

    事實上,裕王爺心儀的雪艷娘被人搶了,當然會有些鬱悶。但畢竟他也是一任藩王,他日有望問鼎江山的,自幼受的聖賢教育,斷不至於僅僅因為一個妓院的女人被別人標價,就怒不可遏。

    朱載垕憤怒的真正原因,是嚴閣老之孫嚴鴻,竟囂張到這樣的地步?piao個院,竟然驅錦衣如使家奴。來搶幾個犯官眷屬的頭彩,居然命一個百戶所的全部錦衣前來護衛。

    那錦衣衛按制,為天子親軍,大明朝百萬雄師精銳中的精銳,嫡系中的嫡系,如今居然淪落為權臣子弟私用?而且看這些錦衣衛官校們的架勢,彷彿個個都心甘情願,賣勁得很!

    更可怕的是,這個囂張的孫少爺,他的爺爺和爹爹,當朝首輔嚴嵩和工部左侍郎嚴世蕃,一向未曾表態支持自己,看架勢很可能是站在自己的弟弟那邊的!

    這樣一來,他日若是朝中有變,錦衣衛這支這天子親軍,到底會站在誰那邊?

    裕王忽然間感覺背脊之間一陣發涼。唐朝有玄武之變、宋朝有燭光斧影、本朝可也有靖難之役、奪門之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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