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七十二章 虛假內訌 文 / 望平安
阿史那太門皺起了眉頭，他感覺有必要和這個中原大將軍的使者談談，伸手一揮，做了個請的手勢，道：「遠方來的客人，請到我的帳中一敘，我願為你獻上最美味的羔羊，最烈性的美酒！」
譚正忙道：「太門汗太客氣了！」緊跟著阿史那太門，一起去了帳篷。
行軍之中，就算是一部之主，所用的帳篷也自是簡陋，阿史那太門就算是再講究，也不會帶著他的王帳來的，小小一個帳篷裡，只坐了三個人，阿史那太門、譚正、老巫師。
老巫師精通中原話，他就可以當通譯，先和阿史那太門說了一句，然後問譚正道：「敢問使者如何稱呼，在軍中任何軍職？」
譚正道：「某姓譚名正，在軍裡沒什麼職位，不過，楊大將軍是我的師父，我是他的二徒弟。對了，有件事要向太門汗解釋一下，不是我們抓的達可汗，而是他的侍衛抓的他，還用箭射傷了他，這點很多達可部的部眾都看到了，太門汗找人來一問便知真相，我們只是把他救了，上好傷藥，然後再送到太門汗你這裡，太門汗不要誤會我們，我們是沒有敵意的！」
老巫師臉色頓時一變，竟有些喜色，把話翻譯給了阿史那太門，但他翻譯得很簡單，只說達可部內亂，中原軍隊並沒有開戰。
阿史那太門聽了，臉色也微微露出些喜色，急切地問道：「侍衛抓了他，送給了你們，這是怎麼回事？」
並沒有人和他們說起阿史那達可被抓的經過，當時在場的人，只有三種，一是右神武軍，他們當然不會向阿史那太門說這些。連面都沒見到，怎麼說？
二是那些背叛了阿史那達可的侍衛和他們的家人，他們逃走了，也沒見到阿史那太門，當然也不會說。
三就是那些普通牧民，他們身份太低下，而且剛剛放回來，沒有資格和阿史那太門說上話，再說本部落汗王的丟人事，他們也不會和別人說的。
如此一來。阿史那太門竟然不知道他弟弟是怎麼被抓的，老巫師也不知道，還是聽譚正說的，他們才知道，原來阿史那達可竟然是被自己的侍衛抓的，這是起了內訌啊！
譚正搖頭道：「這個，我們也不太清楚是怎麼回事！我軍只不過是借路而已，進入草原之後，一路行軍。並未與各部來往，但前日不知為何，丟失了三個軍中幕僚，卻是被達可汗劫去了。向我軍索要贖金，我師父楊大將軍為了不惹麻煩，便派人送去了贖金，不才送贖金之人便是某。可某贖走了人之後，達可汗便發兵攻打我軍，我軍退入山中。並未與之交戰，還送了禮物給達可汗，希望他能退兵，然後不知怎麼的了，達可汗的大軍突然崩亂，再然後他的侍衛便抓了他來，具體情況，我師父楊大將軍也是糊里糊塗，不明所以然！」
他說了好大一通，老巫師逐句翻譯，阿史那太門聽了，心中狂喜，如果達可部出現了內亂，那就好辦了，什麼問題都沒有了，內亂嘛，這可是好理由，亂打一氣，不管達可部裡死了誰，都可以往這個理由上一推，誰也說不出什麼來！
阿史那達可連連點頭，卻並沒有再問什麼，譚正就算再說什麼，也對他沒有用處了。
反而是老巫師道：「貴軍不在我突覺境風招惹事端，這是極對的，你們要去東北是吧，那便請早早上路吧，我們不會阻攔，更加不會追擊，至於牛羊你們不要，那便算了，我們也不再索要禮物，就請貴軍早點離開就好，免得真有麻煩出現！」
譚正當然答應，表示今天連夜就走，絕不在此多留一刻，事情發生了變化，看樣子兩個部落要火並，他也就不會再留下來救阿史那達可了，早早回去，向楊澤稟告才是要緊的。
老巫師送譚正出了帳篷，好心提醒道：「貴軍是要去征討東北蠻族的，那裡的部族士兵十分強悍，比我們突覺人……也差不了多少，凶悍之處尤有過之，譚將軍要小心些才好！」
譚正心想：「他說的是高勾麗人麼，高勾麗人很厲害？開什麼玩笑，一群辛苦謀生的人罷了，他竟然專門說出來提醒，真是莫名其妙！」認為老巫師是在駭人聽聞，也沒細問，告辭離去。
老巫師回了帳篷，第一句話就是：「太門汗，如果達可部裡出現了內訌，那麼一切便都好辦，不如今晚便就動手，滅了達可汗，並了他的部眾吧！」
阿史那太門微微猶豫了一下，道：「可那支中原軍隊還沒有走遠，如果那個領兵的大將軍，看到咱們和達可部打起來了，他會不會下山來撿便宜？他現在說的好聽，不敢和我們動手，怕有什麼誤會，那是因為他怕打不過咱們，可要是發現有了機會能打勝，那麼恐怕他就不會老實地走人了！」
老巫師皺起眉頭，道：「嗯，中原軍隊確實是個麻煩……」他想了想，道：「太門汗你說的對，他們現在不敢成為咱們的敵人，是因為怕咱們，但如果咱們和達可部開戰，那麼實力受損，那些中原人就不見得怕咱們了，那時候他們就敢做咱們的敵人了！」
阿史那太門點頭道：「不錯，我就是這個意思。可是，如果不盡早動手，等達可那小子有了防備，把忠於他的戰士又聚集起來，那時咱們再動手，就不知要死多少人了，說不定得到的東西，還沒有損失的多！」
就算是在古代，就算是在突覺草原上，發動戰鬥也是要講究性價比的，如果打一次，得到的好處，比失去的還要多，本錢都撈不回來，那誰還能願意打仗呢！
兩個人都很煩躁，今晚是最好的時機，可偏偏有一支中原軍隊在旁邊，是浪費好時機，不開戰，還是冒著風險拼一把？這個選擇真的很難！
老巫師忽然道：「太門汗，要不然由老漢去一趟中原軍隊那裡，和那個中原將軍說說，催他快點兒離開，你看
怎麼樣？」
「他會聽嗎？」阿史那太門道，不管怎麼樣那個大將軍都手握重兵，讓他們連夜離開，這是很沒面子的事，聽說中原人最要面子了，催他離開，怕是很不願意，要是翻臉不肯走，那豈不是糟糕！
老巫師道：「從那個大將軍的表現上來看，他是個很膽小的人，而且在出兵之前，他們中原的皇帝應該特地囑咐過他，不要在草原上惹出麻煩來，有這兩點，他應該會聽勸的，只要老漢我稍一威脅，把刀鋒亮一亮，他就會走的，要不然裡子都沒有了，還要面子幹什麼！」
阿史那太門嗯了聲，道：「在這個節骨眼兒上，除了這個辦法，似乎也沒有別的了，那你小心從事，盡量不要讓他下不來台，我聽說中原人只要有個台階下，不傷面子，他們就會退讓，在這點上和咱們突覺人不同！」
老巫師答應一聲，立即起身，叫來幾個侍從，騎馬往山丘那邊趕去，要去當說客，他很有自信，認為只要稍微嚇唬一下，就能讓那個什麼不知所謂的中原大將軍滾蛋，那個中原大將軍的表現那麼懦弱，他已經看出來了，不可能不聽話的。
譚正趕回了楊澤的軍營，見到楊澤後，把事情說了一遍，他這算是臨時改變計劃了，屬於擅自行事，必須得解釋清楚的。
楊澤聽了之後，大喜過望，笑道：「好，你做得好，隨機應變是應該的。如果我所料不錯，那麼就在今晚，這兩個部落就要火並了，估計得勝的人一定會是阿史那太門，但他也會受到重創，我們正好下山去撿便宜。」
譚正問道：「把兩個部落一起滅了？」
楊澤立即搖頭，道：「不不，只把太門汗滅了，然後扶阿史那達可上位，大部落吞併小部落的事很常見，可小部落吞併大部落的事卻不常見了，達可部在咱們的幫助下，吞併了太門部，那這個消息會迅速傳遍整個草原，那些小部落知道之後，便會認為抱突覺可汗的大腿，還是有可能被吞併，但如果改抱我大方帝國的大腿，那麼不但能夠自保，說不定還能擴大部落，那麼必會有部落汗王來投我大方，用不了多久，突覺就會分裂成兩個陣營，親我大方者，和親突覺可汗者！」
在草原上弱肉強食是天經地義的，部落之間互相吞併也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突覺可汗的本部之所以強大，也是通過不斷兼併其它小部落獲得成功的，這對於形成君主集權，整個汗國只有一個聲音，是有好處的，但如果突覺可汗不夠強大，那麼就會給外人以可乘之機了！
右神武軍的大小將軍們一起圍了過來，聽說要打仗了，他們都來問問，要怎麼個打法。
楊澤卻是沒有主意的，他對眾人道：「咱們要怎麼打，得看下面的兩個部落怎麼打。不過，沒關係，他們會派人上來，向咱們報告的，等知道了他們的計劃，那再布屬咱們自己的！」
就像是回答他的話似的，有士兵來報，說山下來了個穿戴怪導的老突覺人，說是要求見楊澤，自稱是阿史那太門派來的使者！
楊澤哈哈大笑，對眾人說道：「怎麼樣，本大將軍沒說錯吧，這就有人來打報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