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節目錄 第172話 文 / 錢小串
蘇允兒的話裡充滿挑釁，雨洛沒聽出來，但是莫司的心裡卻是再明白不過，她這是在明裡暗裡提醒著他，他和雨洛之間，永遠只是主子與僕人的關係。
「小姐。」
莫司恭敬地對著雨洛鞠了一躬，雨洛心裡本來就有事，對莫司的不對勁根本毫無察覺，匆匆對他點了點頭，便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蘇允兒注意到，莫司眼裡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失落，於是故作驚呼地叫了一聲。
「哎呀，莫先生的臉色，怎麼這麼蒼白？」
雨洛前行的腳步被蘇允兒這麼一驚呼，條件反射地停了下來，轉過身，下意識地看向莫司。
莫司的臉色看上去有些蒼白，尤其是嘴唇，沒有絲毫的血色。
雨洛記得，莫司的身材很是強壯挺拔，而此刻，背部卻有些佝僂。
在她的心裡，莫司不單單是一個僕人，而且還是認識很多年的朋友，看到他不對勁的樣子，她心裡有些擔憂，於是走上前，來到了莫司的面前。
「莫司，你怎麼了？生病了嗎？」
莫司原本因為蘇允兒的多管閒事升起一股怒氣，此刻看到雨洛眼裡的擔憂，心裡某處，彷彿招架不住，一下子被她流露出來的擔憂所擊得潰不成軍。
「小姐，我沒事。」
「真的嗎？可是你看上去很不好，如果生病了，記得吃藥。」
雨洛關切的話語，也許不過是朋友之間最普遍的關懷，可是在莫司看來，卻是驚愕與驚喜交加。
他原本只是一個孤兒，在孤兒院度過了童年的時光，偶然的機會，被夜門的上一任主人夜天麟，也就是夜修宸的父親買回家，從此便被訓成一個專業的殺手。學有所成之後，便被派去擔任夜修宸的貼身保鏢，再後來，夜修宸接任夜門，他變成了夜修宸的心腹，同時也是夜門最頂級的殺手。
從小，他便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孤獨，寂寞，直到，遇上了雨洛。
雨洛於他，就像冬日裡的一道陽光，溫暖清新，讓他覺得，這個世界，原來不僅僅只有黑暗與打鬥，原來，也是可有有溫暖的。
那時候的他，不知道這是什麼感覺，只想一輩子默默守在她的身後，看著她，保護她。
然而，隨著年齡的增長，他心裡的那根不知道何時滋生的情愫越來越濃，越來越濃。
就像這樣，她不過只是一兩句簡單的話，就讓他腦中緊繃的神經，一根一根，硬生生斷裂。
「謝謝，小姐。」
莫司低下頭，不敢正對雨洛的眼神，他怕自己的眸光會洩露心底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不能，對不起少主。
「好了，快去休息吧。」
雨洛對著莫司微微一笑。
蘇允兒見狀，心裡泛起一股冷意，憑什麼全天下的男人都會迷戀上這個女人，她到底有什麼好，她就不信，她蘇允兒還會比不上她！
即便是這個男人，昨晚以強硬的姿勢佔有了她的身體，可她知道，他不過是奉了夜修宸的命令，恐怕在她身上達到最高點的時候，他心裡想的念的，也是這個女人！
「呵，莫先生，受了那麼重的傷，還說沒事，莫先生真是男人中的男人啊。」
雨洛一聽，疑惑地看向莫司。
「莫司，你受傷了？」
莫司身體一晃，凌厲的眼神瞪向一旁幸災樂禍的蘇允兒。
「蘇小姐，有些話，還是不要亂說的好。」
「莫先生，你這話可嚴重了，我有亂說嗎？」
蘇允兒眼裡精光一閃，突然走向前，以極快的速度掀開了莫司上半身的衣服。
雨洛本來就是針對這莫司的側面的，失去了衣服的遮蔽，他的腰側便瞬間毫無保留地呈現在她面前。
「你——」
雨洛幾乎驚訝地說不出話來，面前，莫司的腰側，古銅色的肌膚上，佈滿了血色的淤痕，長長的傷口，一直延伸到他的後背。
莫司手一緊，急忙攫住蘇允兒的手腕，手上用了力，蘇允兒呼痛，抓住他衣服的手鬆了開來，可是已經來不及了，身上的傷口已經被雨洛看到。
「莫司，你，這是怎麼回事？」
「小姐，我沒事，只是開車的時候，不小心，擦傷的。」
莫司退後一部，躲開了雨洛伸出來的手，眸光警告地看向蘇允兒。
然而，蘇允兒恍若未聞，她的目的還沒達到，又怎麼會善罷甘休。
「是嗎？」雨洛鬆了一口氣，「以後開車的時候要小心點。」
一聲低低的笑傳來，蘇允兒看向雨洛。
「洛洛，你真傻，這麼深的傷口，明顯就是人為的鞭痕，又怎麼會是擦傷的意外？」
「蘇小姐！」
雨洛疑惑地望著蘇允兒。
「允兒，這是怎麼回事，你知道嗎？」
蘇允兒嘴角一勾。
「洛洛，莫先生從來都只聽命於自己的主人，這個世界上，除了你以外，還有誰，能輕易傷他？」
雨洛心裡一驚：「你是說，他的傷，是——」
「沒錯，是夜做的，至於目的，你大可以問他。」
「蘇允兒！不關你的事！」
「嘖嘖，莫先生，我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蘇允兒打了一個哈欠，「好睏啊，我不管了，回房睡覺去了。」
蘇允兒的目的已經達到，嘲諷地看了一眼莫司，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
雨洛幾乎無法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莫司，真的是，他做的？」
莫司的手拳頭緊緊握在一起。
「小姐，是莫司做錯了事，不關少主的事。」
「做錯了什麼事，要接受這樣的懲罰？」
雨洛無法相信，到底是做錯了什麼，夜修宸會給予他這麼重的懲罰，他腰部的傷口，幾乎已經血肉模糊。
莫司深深地低下頭，沉默不語。
雨洛看著他，腦海中突然回想起，那日，她替莫司挨了一巴掌，夜修宸拉著她上樓之前，莫司所說的，會去夜門領罰。還有，回到臥室之後，夜修宸的話裡，似乎對她替莫司挨了蘇允兒一巴掌，很是憤怒。
思及此，雨洛身子一震，後退一步，看著莫司，試探地問道。
「是，因為我嗎？」
沉默，無邊無際的沉默。
雨洛心裡一涼，原來，真的是因為她。
「對不起，莫司，我沒想到……」
「小姐！不是小姐的錯，也不關少主的事，請小姐不要怪少主，一切，都是莫司罪有應得。」
莫司無法再呆下去，他恭敬地行了一個禮，而後，腳步倉皇地離開。
雨洛看著莫司離去的背影，大概是因為上身受了傷，他的背影看上去不如往日挺拔，她心裡一痛，從沒想到，別人會因為自己，受到那樣的傷害。
她根本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為什麼，夜修宸要那樣做？
深深地看了一眼莫司消失的背影，雨洛的心裡一團亂，也許是因為受了刺激，腹部開始有些疼痛，她咬了咬牙，轉身，往臥室裡走去。
背後，直到確定雨洛進了房間，蘇允兒才冷冷地收回眸光，掏出隨身攜帶的手機。
「喂，我是蘇允兒，一切，按照原計劃進行。」
華麗的翻蓋手機被「啪」地一聲合上，蘇允兒冰冷的視線再次看向雨洛的房間。原來，那根看似沒有感情的木頭，真的喜歡上了自己的主人，而且，好像還是深陷其中無可自拔呢。
既然這樣，那就，好辦了。
雨洛回到房間，躺在床上，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覺得，自己似乎從來沒有瞭解過夜修宸。他的殘忍，他的霸道，他所有不為她所知的方方面面，也許單單拿出一個，她都無法接受。
這麼多年，莫司一直跟在他身邊，她理所當然地以為，莫司對他來說，只是是跟一般的下屬不一樣的。
然而，他卻因為她，對莫司下了那樣重的手。
她越來，越看不懂他的。
這個男人的佔有慾，強烈地可怕。
也許在別人的眼裡，這種佔有慾，是愛，可是，在她的眼裡，這根本不是愛。愛一個人，就在在乎對方的感受。他從來都沒有想過做這些事情會給她帶來怎樣的傷害。
甚至，他從未過問過她的意見。
夜修宸，你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越是深入地想，卻是得不出一個結果，雨洛只覺得腦袋一陣疼痛欲裂。
擱放在枕頭邊上的手機響了起來，突然響起的音樂聲讓雨洛心裡一跳。
她拿過手機一看，屏幕上顯示的，居然是筱雪的號碼。
「喂。」
她立刻摁下了接聽鍵，電話那頭，首先傳來的，是一陣沙沙的聲音，緊接著，一聲驚呼聲傳來。
「啊——救命啊——」
是筱雪的聲音！
雨洛心裡一驚，急忙從床上坐了起來。
「喂，筱雪，你怎麼了？」
筱雪的聲音消失了，緊接著，是一個男子的聲音，詭異的聲音，明顯經過了處理。
「想要救你的朋友嗎？」
「你是誰？」
「一個小時內，如果你沒有來，你將會，永遠見不到你的朋友。」
「喂，你是誰？你把筱雪怎麼了？喂——」
電話那頭，傳來嘟嘟嘟的忙音，下一秒，一聲短促的聲響傳來。
雨洛急忙打開短信，還是筱雪的號碼，短信內容是一個地點。
雨洛驚慌地撥打過去，然而，電話那頭，已經關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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