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頁 文 / 晴宇
「還好，今天是因為已經答應一個長輩要陪他女兒出席，所以推不掉。」
「喔。」一口將手中的香檳飲盡。「對了，我要跟你道歉。」這件事很重要。
他主動接過她的空杯，連同自己的放在走過身邊的服務生的托盤上，並重新拿了兩杯新的。「為什麼？」
「連續兩次都錯怪你，還把你臭罵一頓，就請你大人不計小人過，原諒我這個不長眼的井底之蛙。」還誇張的一鞠躬。
戚劭凱爽朗的笑了。「沒關係，沒被人認出來的感覺其實還不賴。」
「我是可以體會你說的，但是被我這種白目的人纏上應該會覺得很衰吧？」和藝人相處久了，她很清楚不被追逐的自由有多珍貴。
「還好，因為你很有趣，而我的週遭卻都是些逢迎的人。」她給他一種清新的感覺。
「有趣？！謝謝你的安慰。」她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個有趣的人。
他微笑以對。
氣氛突然沉靜下來，只好喝喝香檳來化解因沉默而產生的尷尬。
於杉杉看到目前當紅的女星倪靜配戴著今天的主要首飾出現，身後幾步距離的地方還跟著一個非常帥氣的女保全，突然有感而發道；「當女明星真辛苦。」
「怎麼說？」
「你看那個倪靜，附近一直都有個女保全跟梢盯著，聽說她是今天的主角……
不，應該說她脖子上、手腕上的首飾才是主角，聽說價值近千萬！可是，就為了廠商提供的那些珠寶而讓人這樣全程盯著，不會感覺很不舒服嗎？」這些都是剛剛她「偷」聽到兩個名媛的對話才知道的。
相較之下，堯軒就自由多了，除了身上的衣物外，其它配件的價值也還好，所以不會有特別的保全人員監視。
「派對結束後還不是要歸還，何必過得這麼累？」不是自己的東西也戴得這麼高興。
「什麼？」由於他說得很小聲，所以她並沒有聽清楚。
「沒事，你想不想吃點什麼？」
「好啊！」吃東西要有伴才會顯得好吃。
他們就這樣坐在一旁，邊吃邊聊，好像這個派對跟他們沒關係一樣。
於杉杉算是個敏銳的人，所以當她感到右側有道灼熱的視線直射而來時，下意識先將身體微偏，以防三度灼傷；然後她就看到一名穿著VERSVCE當季最新款黑色低胸禮服的女人，正惡狠狠的盯著她。
她假裝若無其事的啜一口香檳，刻意調開眼神注視前方。「我知道你的女伴是誰了。」
戚劭凱不知道她為何會突然提到這個，不過還是順著她的話應道；「這麼厲害？」
「想猜不到都很難。」她的笑容有點苦。
「嗯？」他一臉懷疑。
「兩點鐘方向。」仍假裝優雅的直視前方。
戚劭凱順著她說的方向望去，然後短暫的爆笑出聲。「是她沒錯。」
「趕快去吧！我的人生才正要開始，還不想死。」她可以感覺那道目光越來越灼熱，再拖下去恐怕不妙。
「哈哈哈哈……」這回他毫不客氣的笑了。「人生很短，我也不想讓自己不開心。」
「所以？」她終於忍下住轉頭，揚起一邊眼眉看他。
「要不要一起出去透透氣？」今晚算是破紀錄了，通常他根本不可能在派對上待這麼久。
「想我死啊！」毫不客氣的瞪他一眼。
這節骨眼約她出去，下等於是故意害她嗎？
戚劭凱再度發出爽朗的笑聲。「跟我走才是上策，留下來死得更快。」
這女人太天真了，真以為和他聊天聊了這麼久還可以全身而退？一日一少了他的庇護，她鐵定馬上被圍剿，而且連和她一起來的那個娘娘腔明星也救不了她。
於杉杉先是狐疑的睞他一眼，後來發現他說的是事實——因為除了那個女伴外，還有其它賓客若有似無的關愛眼神也開始讓她覺得不舒服。
「一起走？」他再度提出邀約。
於杉杉猶疑了一會兒後開口；「嗯，不過我要先跟朋友說一下。」好歹要讓堯軒知道她離開才行。
「我陪你去吧，順便也跟我的女伴打個招呼。」之前就跟那個一起來的女伴講好了，他只是陪她進來而已，不過為了避免於杉杉被別人糾纏上，他找了個借口陪著她。
「好。」她確實需要他在身邊壯膽。
最後，他們在堯軒驚詫的注視和其它賓客的好奇視線中相偕離開。
「那請問我們現在要去哪裡？」站在門口等司機開車來的同時，於杉杉忍不住提問。
戚劭凱將自己的西裝外套脫下，披在她肩膀上。「有特別想去的地方嗎？」
「謝謝。」他如此體貼的舉動，讓冷得快掛掉的她心裡感動到不行。「只要不是無聊的跑去吹吹風就好。」
她身上這件禮服是王姐借她的，前面雖然樸素得很，但是背後可是山明水秀，若長期暴露在寒冬、的冷空氣中，下場不是重感冒，就是升起的小疙瘩可能再也下不去，讓她提早進入雞皮鶴髮階段。
「我對吹風也沒興趣，不如找個地方坐下來聊聊。」接手謙凱後，他從未和人坐下來聊和公事無關的風花雪月，她是第一個例外，而他還挺喜歡這個例外。
「嗯，但是可不可以隱密點？因為……好歹你也算是個公眾人物。」她已經領教過他的魅力了。
戚劭凱微微勾起嘴角。「那只有一個地方符合你的要求。」
「哪裡？」
「去了就知道。」故作神秘狀。
這時候司機剛好把車開來，他為她開車門，讓她先上車。
「祥圖。」他簡單交代司機目的地。
車子很平穩的滑出車道。
因為有司機在，所以他們在車上反而很少交談，於杉杉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車子豪華的內裝上。她沒見過這種車款，卻知道絕對是很豪華的高級房車，豪華到她這種小老百姓根本沒見過、沒聽過。
「麥巴克。」戚劭凱突然開口。
「什麼？」麥巴克是哪一朝的人啊？
戚劭凱轉頭與她對視。「這款車的名稱叫麥巴克，全台灣只有三台。」
「喔。」她眨眨眼，吐吐舌頭。
全台灣只有三台的意思，就是除了有錢還是有錢。
「我爸買的，他怕我被綁架或槍殺。」他其實並不喜歡這種適合老頭子的車款。
「所以這車像『夥計』？」這不禁讓她想到多年前很紅的影集中，李麥克的霹靂車「夥計」。
戚劭凱只是盯著她，顯然不懂她在說什麼。
「就是防彈又異常先進的意思。」
「算是吧！」
此時車子已經平緩駛進祥園的地下車庫。
「這不是你家嗎？」於杉杉到現在才注意到，這裡就是上次她用摩托車載他回來的地方。
「是啊，我想不出有哪裡比我家更隱密的地方了。」
「說的也是。」這點她附議。
「我們進去吧。」
於杉杉隨著他進屋裡。既然知道他是號響噹噹的人物，那就算眼前是百坪的億萬豪宅也嚇不倒她。
「喝什麼？」他進門第一件事就是鬆開領帶及袖口。
「說隨便太通俗，指定又怕你這裡沒有，還是請你先介紹一下你有的好了。」
她其實是怕如果說蘋果汁會被笑。
「一九九一年份的LaRomaneeConti可以嗎？」他轉身笑著問她。
她的坦率實在越來越對他的脾胃，讓他心情好到忍不住想和她共享一瓶要價三十萬台幣的頂級紅酒。
「嗯……可以介紹一下那是什麼飲料嗎？」在她有限的知識中只知道啤酒、威士忌或果汁等通俗的名詞。
「紅酒的一種。」他簡單帶過。
「喔，好啊，聽說紅酒補血。」有錢人真的都很愛喝紅酒。
頂級紅酒被當成補血「藥酒」，要是讓制酒的酒園知道，一定拒賣。
「隨便坐，我下去拿。」頂級紅酒當然是放在地下室恆溫的酒窖中。
「好。」
天啊！她竟然就坐在商業大亨戚劭凱家的沙發上？！等一下還要一起喝紅酒、聊是非？！禮拜一到公司時一定要跟王姐講，保證讓她羨慕又嫉妒到淚流滿面！
於杉杉想到這裡就忍不住偷笑，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有多雀躍。
「這房子讓你覺得好笑？」戚劭凱拿著紅酒及兩個高腳杯出現。
但是——於杉杉的目光卻完全無視那瓶紅酒及日陽瑩剔透的水晶酒杯，而是被他因為敞開襯衫而若隱若現的結實胸肌所吸引
她直接跳過他的問題。「請問你是故意在勾引我嗎？」眼睛看，心裡想，嘴巴當然也管不住的直接發問。
「嗄？！」他先是一愣，然後發現她的目光停留處後，才忍俊不禁發出愉快的笑聲。「很抱歉，並沒有。回到家裡不需要拘束吧？」他可從不需要刻意勾引人。
於杉杉揚眉。「是沒錯，但是有客人在不是嗎？」其實她也好想把身上這套很鳥的禮服給換下來。
放下高腳杯及紅酒，從吧檯拿出紅酒專用的冰桶。「你是說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