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頁 文 / 楚月

    門又打開了，在她開口之前，關懷把一串鑰匙跟一張紙遞到她面前，「上頭有地址，待會兒我會打電話過去說一聲，想住多久都沒問題。」

    沒想到關懷會對她這麼好，關愛有點難以接受，一時間不知該不該收下鑰匙，結果是唐朝替她收下。「謝謝。」

    「這麻煩精就麻煩你了。」有這個妹妹，傷腦筋，沒有這個妹妹，更傷腦筋。

    「不會。」

    拿了鑰匙，兩人離開關懷的住處，直到來到暫住的地方，關愛仍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其實他對妳很好。」唐朝不清楚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麼事，單純就事論事。

    「就是不喜歡他對我好，明明我那麼討厭他，他怎麼可以不當一回事？」關愛沒好氣的說。

    「因為你們是兄妹，即使你們在嘔氣，做哥哥的還是會照顧妹妹。」

    「他愈對我好，就愈讓我覺得他其實是因為知道自己做錯了才想補償我，而且就算他不對我好也無所謂，我那個臭老爸很看重他，將來也會把公司交給他。」哼！反正她能養活自己，才不會希罕那些錢。

    關愛此刻的模樣就像是得不到寵愛，所以才想任性的小孩，唐朝把她抱到腿上，讓她靠在自己肩上，大掌輕拍她的背，「難道妳真的一點也不喜歡他？」

    「是他母親搶走我爸，說不定媽媽死前也知道了。」

    媽媽應該是知情的，要不然也不會要求自己陪她到中部住一陣子，唉，她居然都沒發現，還笨笨的跟那個女人生的兒子相當親近。

    小時候他們就像兄妹一樣的相處，關懷總是幫她收拾善後，或是教她做功課，甚至爸媽不在家的時候，也是他來陪伴她。那時他們真的比親兄妹的感情還要好，只是後來事實的真相讓她再也不願對他交付真心。

    「我只是希望妳看開一點，畢竟妳還有父親，不像我，長大有能力孝頤了，父母卻已不在我身邊。」

    「我知道你說得很對啦，只是再多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她清楚媽媽有多愛臭老爸，所以才會什麼苦都往肚裡吞，若那時她們沒有到中部，也許就不會遇到那場地震，媽也不會因此而過世，也許她也不會那麼討厭關懷。

    「妳說的，我哪敢說不好。」

    「呵。」關愛覺得心裡很甜蜜。「就知道你對我最好。唐朝，我們要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就算當不成情人也能做朋友——這句話她不敢說，免得被他罵，她清楚這傢伙事事都大方隨便，唯獨感情不能當兒戲，要不然他會不高興。

    在看到父母的婚姻後，她實在不相信這世界上有所謂的永遠，一直以為父母的婚姻是最佳典範，哪知還是變得如此，反正現代人都是速食愛情，合就在一起，不合就分開，為了節省麻煩，不結婚才是上上之策，不是嗎？

    「傻瓜，我們當然會永遠在一起。」

    「為什麼你會喜歡我？」

    「誰教妳一副沒我照顧就活不下去的樣子，我只好擔負起這個責任。」唐朝說得一副捨他其誰的自信滿滿。

    怎麼會喜歡上她……當他眼睛只想看著她心裡全想著她，他就明白自己跌入情海裡，這還有什麼好探究的？喜歡便是喜歡。

    「什麼叫做我沒有你就活下下去？說反了吧，應該是你沒有我恐怕就會餓死才對。」居然把她說得跟弱女子沒兩樣，拜託，她才沒那麼嬌弱，至少她會煮飯。

    「是是，算我說錯話，妳別生氣。」男人禮讓女人是天經地義，他向來很大方。

    「這還差不多！你怎麼不問我為什麼喜歡上你？」

    有什麼好問的？他不會介意理由，只要確定她是愛著他便已足夠。不過在看見她那雙殷殷期盼的眼神，登時明白他若是不問，恐怕今晚就不用睡了。

    「為什麼？」

    「因為我喜歡看你吃我煮的菜，那會讓我很有成就感。」

    打死都不會說出他令她很有安全感，若說了，不就正好符合他說的「沒有他就活不下去」這句話了嗎？她才不說，這秘密就放在心底自己知道就好了。

    哪天等她高興了再說也無妨。

    第九章

    星期天，唐朝出去了一整天，關愛在家裡一直提心吊膽，直到傍晚他回來，她才終於鬆口氣，也聽他說事情已經順利解決。

    她問是怎麼解決的，唐朝僅輕描淡寫說是物歸原主，她本來還以為黑道的作法或許會更可怕，說不定會狠狠打他一頓，她都已經做好隨時去醫院探視他的心理準備，幸好事情平安的結束，反正不管怎麼解決的，只要唐朝沒事就好。

    如今她最在乎的只有唐朝。

    事情結束後，社區管委會聯絡上他們，說是社區的鄰居對他們很抱歉，希望他們搬回去。

    「你的意思呢？」

    「我看妳啊。」

    「我也不是那麼小氣的人，當然會搬回去，只是再過幾天吧。」她現在只想享受兩人世界。

    「悉聽尊便。」

    過了幾天逍遙日子，今天關愛要上班之前，一輛黑頭車卻把她接回家。

    看見寶貝女兒平安無事，關勝相當高興。「我的愛愛小寶貝！」

    關愛立刻做出噁心的表情，同時一手擋住父親，阻止他抱她。

    「打住！別用那種噁心聲音跟我說話，會害我掉雞皮疙瘩。」當初媽媽怎麼會愛上臭老爸，她怎麼也想不通。

    「我噁心，那個男人就不會嗎？」

    想也知道通風報信的肯定是關懷那傢伙。「當然，他是甜言蜜語，聽得我心花怒放。找我什麼事？我還要去上班，別害我遲到太久。」

    「乖女兒，幹嘛去花店上班呢？也賺不到多少錢，如果公司給妳的薪水不夠高就跟老爸說，我馬上幫妳調薪，看妳是要十萬還是十五萬統統都可以。」雖然他對元配沒有愛情，但總是有相處二十幾年的感情，又因為愧疚，他就特別寵愛這個女兒。

    「至少我賺得開心，既然你嫌我們母女倆礙眼，我就讓你眼不見為淨。」

    「乖女兒，妳明知老爸不會這樣對妳們。」

    她聳聳肩，「反正媽已經過世了，你要娶誰我也管不著，就算你把財產全部留給關懷，那也是你的權利，我不會跟他搶，放心吧。」

    「小愛，妳就非要這麼對我不可嗎？」

    「我不管你愛誰，那都不關我的事，只是你不該騙了媽媽那麼多年，還讓她傻傻的愛著你，以為我們家是幸福又美滿，結果等到真相揭露才發現其實不是那麼一回事，所有的幸福都是建築在謊言之上。」親眼見到母親身亡的震撼永遠刻在她心上，她忘不了，所以她只能用這種方式來發洩，將所有的錯全怪在父親頭上。

    「我對妳媽也是有感情的。」他也很後悔，但為時已晚。

    「然後呢？後悔就可以改變什麼嗎？很抱歉，什麼都改變不了，反正媽已經去世，這個家早就維持不下去，又何必非要我假裝當個孝順的女兒？你已經有兒子繼承，根本不差我這個女兒不是嗎？」

    關勝歎了口氣，「好吧，如果妳不想搬回來，我也不會勉強妳，只是要我答應妳跟那個混過黑道的窮小子在一起是不可能的！他根本不能給妳幸福。小愛，爸已經幫妳過濾了幾名人選，那些男人才能讓妳幸福。」

    怎麼？老爸居然還想掌控她的人生？真是想得太美了。

    「你有給過媽幸福嗎？」

    「這是兩回事！」他很頭痛女兒始終不能明白他的苦心。

    「我喜歡跟唐朝在一起，誰都不能阻止。」

    「要我答應妳嫁給他，不可能！」該有的堅持，關勝一步也不會退。他的女兒怎麼可以嫁給一個混過黑道，連高中都沒念畢業的窮小子，他絕不答應。

    「我也沒要你答應，因為我不會結婚。」

    結婚的念頭，在她得知真相之後便打消了。

    「女人終究是要結婚的。」

    「然後等著離婚？或是丈夫有外遇嗎？」關愛不以為然的撇撇嘴，「不管是哪一個我都不接受。我想我們今天是談不出什麼共識了，我還得去上班，麻煩你派人送我過去。」

    「小愛，妳真的不結婚？」他開始覺得頭痛了。

    「對。」

    等到關愛離開後，關勝的頭更痛了，連忙打電話給兒子。

    女兒不結婚，怎麼行！

    就算……就算她嫁給那個窮小子也好，就是不能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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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不嫁？」

    中午時分，關懷放下手邊的事以及幾個重要的會議，專程跑到櫻桃花店找關愛，劈頭就問。

    「當然。」她說一不二。

    「就算唐朝跟妳求婚，妳也不答應？」

    「廢話！」如果答應，不就自打嘴巴了。

    「老實說，被蛇咬的人不是妳，充其量妳只是介入其中的旁觀者，用得著這麼投入嗎？」他很不以為然。

    「難道要學你冷血無情？」

    「最好是這樣才不會錯判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