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美人不可貌相

第3頁 文 / 湛亮

    總之,有個武林第一美人的女兒,是禍不是福啊!

    斜睨一眼,福伯閒閒涼涼道:「少爺,若你怕咱們伍家莊受人圍剿,那就隨便許個名門世家,盡快把小姐給嫁出去吧!」就怕少爺他沒這個膽哪!

    果然,伍陽天一聽他建議,略有風霜卻帶著成熟男子魅力的好看臉龐整個畏懼地縮了起來,哪還有在外人面前那種威風凜凜的武林盟主風範。

    「福伯,你這根本就是要害我!」委屈指控,眸底有著顯而易見的驚懼。嗚……這個家,明裡是他當家作主,暗地裡是女兒掌握大權哪!

    若他敢不徵求女兒同意就將她隨便許配給人,恐怕直到駕著黃鶴去找愛妻相聚的未來數十年,他都別想有好日子過了。

    「這不就得了唄!」放下好茶,福伯顫巍巍起身,兩手背負於身後,笑呵呵給予最後一擊。「少爺,就算被全江湖入圍剿,當人家爹親的你也得好生擔待著哪!」

    話落,愜意地一擺一擺往外而去,臨到廳口,老人家還特地回頭朝臉色青澹澹的盟主大人給予中肯建議。「少爺,你是太閒了才會煩惱小姐婚事,我看咱們伍家莊也許久未熱鬧了,下月適逢你生辰,不如就辦個壽宴,廣邀江湖好友為你慶祝慶祝。」呵呵呵,他這把老骨頭許久未活絡,也該動動了。

    有事好忙,人才不易老哪!

    聽聞建言,向來就愛熱鬧的伍陽天臉上登時一亮,瞬間就將煩惱拋諸腦後,樂得嘴角笑咧到耳後去。「福伯,你沒提起,我還真忘了自己生辰快到了。好,就這麼辦!我要廣邀江湖好友前來慶祝慶祝,好好的熱鬧一番!事不宜遲,我這就去書房擬賓客名單。」

    思及一個月後的熱鬧景象,某位盟主大人越想越樂,飛快起身搶在老人家之前出了大廳,急急朝書房方向飛掠而去。

    跨出廳口外,看看他遠去的身影,福伯又扭頭瞧瞧反方向那抹同樣急奔離去的小丫頭背影,滿是皺紋的嘴角不由得浮起一抹奸笑。

    呵呵呵……樂了!樂了!這下有得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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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宴?我爹要辦壽宴?」聽著貼身丫鬟的密報,墨竹苑內,伍春風嗓音輕柔到令人不由自主發寒,艷若桃李的臉蛋更是隱隱浮現出一絲猙獰。

    「雀兒是這麼聽盟主說的。」悄悄退了兩三步遠,伺候小姐多年,早已瞭解她人前人後兩面人的心腹小丫鬟——雀兒很有經驗地退離危險範圍。

    啪!

    果然,一道怒極拍桌的巨響驟然響起,花桌上的瓷壺、茶碗還被震得晃動不已之際,就見伍春風已霍然起身,咧開一抹凶殘至極的惡笑——

    「我爹在哪兒?帶我去見他!」很好!非常的好!看來是有人太久沒被開涮,皮癢了。

    第二章

    一出墨竹苑,伍春風偕同雀兒直往某位盟主大人書房而去,一路上遇到不少下人請安問好,而她果然不負多年做作功力,馬上迥異於先前的凶殘表情,神態既溫和又柔美地一一與奴僕們微笑點頭,當真是高貴嫻雅的不得了。

    緊隨在身後的雀兒雖早已知道主子這種兩面人的性情,但多年下來,每回目睹後,她還是不免佩服與讚歎,同時心下暗暗懷疑……其實小姐學過川劇變臉這門絕藝吧?

    一路維持的溫雅高貴的面具穿過層層迴廊,終於來到準備受死的盟主大人書房外,伍春風噙著極端柔媚、卻讓雀兒看了很替盟主大人捏把冷汗的微笑,以著很優雅的姿態輕敲著書房門。

    叩、叩、叩!

    「進來!」裡頭的人不知死期將至,嗓音甚為愉悅。

    輕輕推開書房門,就見某位盟主大人快樂地趴在書桌上振筆疾書,以為來敲門的是莊內下人來問他午膳要在哪兒用,他連抬頭的時間都捨不得浪費,逕自低頭邊寫邊吩咐,「午膳端過來書房就好,沒事的話就下去,我正忙著呢!」

    聞言,伍春風黛眉一揚,輕輕合上書房門後,悄然無聲地來到書案前,美眸瞄了桌上已經寫了厚厚一迭的精美請柬,她不動聲色開口了——

    「爹,您忙些什麼呢?」

    「忙著寫請柬廣邀眾江湖好友……呃!春、春風?」回得正順,突然警覺不對,飛快抬頭,就見命中剋星的女兒驟然映入眼簾,伍陽天嚇得整個人自椅子上跳了起來,武林盟主的氣勢全沒,僅剩下一臉的尷尬與討好表情。「女兒啊,妳……妳怎麼來了?」

    「來給爹您請安來著呢!」伍春風笑得優雅至極,可嘴角卻隱隱有絲驚人殘意。「爹,您看起來好像還有一堆請柬未寫,需不需要女兒幫您啊?」

    「不用了!不用了!」像要湮滅證據似的飛快將那厚厚一迭的請柬掃入桌下暗格內,伍陽天一顆頭搖得幾乎快斷掉,心驚膽戰不已。

    完了!完了!女兒知道了,他完了!

    「不用是嗎?」掩嘴嬌聲暢笑,就在毫無爹親尊嚴的盟主大人以為逃過一劫,陪笑地暗暗鬆了口大氣之際——

    啪!

    怒然拍桌的巨響再次揚起,驚得伍陽天笑臉霎時凝結,大氣不敢喘上一口,只能用小狗般的乞憐眼神瞅著女兒。

    「爹,您沒事辦什麼壽宴?難道您不知道這請柬一出,各方江湖朋友前來替您過壽的同時,我們莊裡也得負起招待之責,擔起數百人食宿的費用,這得花多少銀兩,您知道嗎?」

    書房內,只有她、爹親和心腹丫鬟三人,伍春風揭開溫婉假面,凶神惡煞開罵起來。

    「武林盟主這玩意有什麼用?不但沒月俸可領,每次召開武林大會還得自掏腰包倒貼一大筆錢,而您又不事生產,這些年來,咱們莊內財務已經很拮据了,還打腫臉充胖子辦什麼壽宴啊?以往都是我和福伯陪著您慶祝生辰,這樣不是很好嗎?您有什麼不滿意的啊?」

    連珠炮般的炮火轟得不事生產之人臉紅耳赤,面露羞愧,可又怕女兒帳上再記上一筆,讓他往後好些日子難過,當下拖人下水地小小聲委屈辯解。「辦壽宴這主意是福伯提的……」他……他只是響應嘛!

    「咳咳……」清嗓子的咳嗽聲驀地在書房外響起,神出鬼沒的福伯突然將書房門打開一道剛好可以將花白頭顱探入的縫隙,不顧道義地撇得一乾二淨。「小姐,福伯我只是提議而已,決定權可是在少爺身上。」話落,蒼蒼白頭縮了回去,「砰」地一聲,門再次合上了。

    呵呵,正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少爺,你就多擔待了。

    瞪著緊閉的門板,被老人家給擺了一道的伍陽天真是有苦說不出,當下只能乾笑連連。「呃……女兒啊,爹只是想說莊裡許久沒熱鬧了,所以……所以……」

    「所以您就心癢難耐,想乘機熱鬧一下了?」知父莫若女,伍春風表情很惡地接腔。

    哼!自己的爹,難道她還會不瞭解嗎?她這個爹,在外人面前是威風凜凜、受人尊崇的武林盟主,可本質裡,根本就是個不事生產、愛湊熱鬧、妻死前懼妻,妻死後懼女兒的大小孩。

    幸虧,她和爹親這種人前人後不一致的雙面人性格,全天下只有她自己、爹親、福伯和雀兒知道而已……不!不對!清楚她真實個性的,如今還多了朵桃花。

    再次乾笑,對上女兒凶殘眸光,伍陽天心虛的別開眼,摸了摸鼻子,正想死心表明放棄這「熱鬧一下」的奢望時,書房外,福伯的嗓音又突然響起——

    「小杏,妳有什麼事?」

    有人來了!

    心知守在外頭的福伯在通知他們,伍陽天、伍春風父女默契十足的互覷一眼,隨即神色一變,當爹的飛快坐回椅子上,當女兒的則來到爹親身後,溫馴乖巧地幫他捶背,看得一旁的雀兒忍不住再次暗中讚歎。

    就在三人就定位之際,果然就聽門外揚起了另一道輕快的女嗓——

    「福伯,小杏是來問盟主,等會兒午膳要在哪兒用?」

    「原來是這樣,那妳進去吧!」

    就在福伯刻意放大的音量下,「叩叩叩」的敲門聲再次揚起,伍陽天喊了聲「進來」後,年輕丫鬟推開了門,映入眼底的就是伍家父女這幅父慈女孝、女兒乖巧幫爹親捶背的溫馨景象。

    完全不知進門前那種女兒欺父的狀況,年輕丫鬟乖巧對兩人請安,問明了用午膳的地點後,很快地又退了出去。

    見書房門合上,確定丫鬟足音遠去,伍春風立即改捶為揍,溫婉神色瞬間消失無蹤,只剩下一臉的凶狠。「爹,我警告您,咱們莊內財務吃緊,您別給我鋪張浪費了!」可惡!爹到底明不明白她持家的辛苦啊?

    雖早知她不可能答應,伍陽天聞言還是不免失望,當下只能歎氣地捧著那厚厚一迭請柬一張張的瞧、一張張的看,眼底流露出的落寞說有多淒楚就有多淒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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