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頁 文 / 弦上月
原本蘇綺兒有個幸福的家庭，她父親是公務員，母親在家刺繡賣錢，日子雖不富裕，卻幸福如蜜；直到她八歲那年，一場車禍無情地奪走父親的生命，並使得母親下身癱瘓。
聽起來好像電視劇最俗濫的劇情，對蘇綺兒來講卻是最沉痛的打擊。
疼愛她的爸爸不見了，媽媽躺在床上行動困難……
蘇綺兒踩著單車，往家裡的方向騎去。
忽地，車輪吱的一聲，一隻腳踩在地上的蘇綺兒歪過頭去，車棚旁邊的籃球場上，幾個男生正在圍毆一個穿白色衣服的男生。
「這個愛惹是生非的傢伙！」蘇綺兒喃喃自語，想視若無睹地騎過去。
第一次見到蕭如雷的背影時，她就憑自己敏銳的直覺判定這個男生很倔強冷傲，甚至是叛逆。不過她可沒想到他會是小混混，居然在學校裡跟人打起架來。
她又偷偷看了一眼，看到他被一群人圍攻，雖然他打得似乎很得心應手，可是她看得卻緊張萬分。
忽地，她尖叫了一聲。有一個人的拳頭打到了蕭如雷的腦袋！
天啊，這樣下去他豈不是要進醫院？會不會變傻瓜，甚至……會死？
想到這裡，她嚇了一跳，心想著應該用什麼辦法救他呢？
蘇綺兒東張西望了兩眼，忽然間看到車棚那裡有一個紅色水桶，腦海閃過一個念頭，她立即奔到車棚那裡，把那個水桶拎起，並且裝了滿滿的一桶水，像上戰場一般朝蕭如雷所在的方向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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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之間從天而降暴雨，把籃球場上的人淋得全身都是水，然後蕭如雷感覺到有一隻柔軟的手抓住他寬厚的手掌，硬是把他扯著往外面跑去。
他一邊被動地跑著，一邊看向這個奇怪的女生。
竟然是她！她不是很討厭他嗎？為什麼來救他？
她奔跑的時候，略長的頭髮飄起，露出若隱若現的白皙脖子；她時而回頭看那些男生有沒有追來，時而又看向某個方向，臉上的神情很複雜。不知道她的單車會不會被人偷走？怎麼剛剛忘了要先鎖車子呢？
直到把他拖到她認為很安全的地方，他們才停了下來。
她喘著氣，瞪他一眼。「你沒事跟人家打什麼架？要不是我出手相助，你說不定被他們打死。」
蕭如雷很意外，她早上表現出來的是那麼討厭他，怎麼可能會出手救他呢？如果是他那麼討厭一個人，看到仇家找她麻煩，說不定會站在旁邊笑。
她很善良嗎？他沒看出來她有多善良，但是她替他解圍卻是真的。
「誰要妳多管閒事的？」
蘇綺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我多管閒事？」
「難道不是嗎？我正在和他們比畫拳腳，妳來湊什麼熱鬧？」
蘇綺兒雙手一攤，「算了，算我錯了。再見！」
她救了他，他居然還嫌她多管閒事？這樣的男生，打死她她都不會喜歡，這麼惡劣這麼壞，哪個女生高度近視了才會看上他！
以後要離他遠遠的！她這麼想。
蘇綺兒奔回去找她的單車的時候，發現單車已經不見了。她沮喪地找了一圈沒發現之後，只好匆匆地趕回家裡去。
她可不能讓躺在床上的媽媽餓肚子啊！
第二章
金碧輝煌的客廳裡，坐著兩個年紀相仿的男生。
兩個人皆穿著白襯衫與休閒褲，而且都很高大，十八歲年輕若朝陽的臉上有著成熟與稚氣交替的影子。
「我一想起來就想笑。」坐在蕭如雷對面的那個男生笑著說道。
他叫北望，蕭如雷從小到大的好朋友，也是昨天傍晚與蕭如雷打架的那群男生之一。最近一段時間因為他的父母都不在家的關係，所以他就寄居在蕭如雷家。
蕭如雷的雙手抱於胸前，有著不屑的神情。「有什麼好笑的？」
「她把我們潑得全身是水。」
「我不知道你是被虐狂，被人潑了水還笑得出來。」
「可是她捍衛你的神情真的很搞笑嘛。」北望說：「是追求你的女生嗎？」
「她？她才不是。」
「終於遇到對你不感興趣的女生了？」
蕭如雷長得並不像北望那麼養眼，但卻很有魅力。從幼稚園到高中，都不乏女孩子追求他。「也許吧！像她那樣的矮冬瓜，就是貼上來我也不會看上眼。」
「哦。」北望笑著點頭，「你這樣說就好了。」
蕭如雷聽出他話中帶話，忍不住看向他。「什麼意思？」
北望笑瞇瞇的說：「沒什麼，我對她挺有興趣的。一個會保護男生的女生，而且長得嬌小可人，一看便想要佔有，很對我的胃口。」
「不要用你的下半身去思考這個女人。」
北望笑了笑，「你不是從來不會阻止我去採什麼樣的花嗎？」
「這朵不是花。」
「喂，你這樣子會讓我誤會你對她有意思，所以阻止我去接近她。」
蕭如雷嗤之以鼻，「少開玩笑了，耽當當倒貼我都不要，我會要那個矮冬瓜？」
北望點頭，「那就OK了，明天開始行動。」
「什麼？」
北望笑得有些得意。「我要追她啊！」
「祝你好運。」
「為什麼我聽你的口氣似乎有點幸災樂禍？」
「你的耳朵有問題。」蕭如雷篤定的說。
「不過你有沒有發現她的眉眼有些像你爸爸？」
「你眼睛有問題吧？」
「不過眉眼相似的人也很多，就好像我與裴勇俊也是眉眼相似一樣。」
蕭如雷難得給出一抹笑。「我看你是和黃鼠狼眉眼相似。」
傭人送上來兩杯茶，兩人移至落地窗處飲茶，一邊閒聊。
「你決定去美國了沒有？」北望問。
「沒有，不想接受他給我的安排。」這個他是指他的父親蕭憶。
「其實你也不用這麼堅持吧，蕭伯伯這樣安排都是為了你好。」
「我不喜歡有人左右我的世界。」那天就是因為報紙上又刊出父親與某女共進晚餐，關係曖昧，他才火冒三丈地踢壞公車車門的。
北望聳了聳肩，「我準備明年二月走。」
「然後學成歸國，繼承你爸的事業？」
北望哈哈大笑，「有何不好？一畢業出來就是所謂的總裁了，聽起來可真教人心動呀。」
「是嗎？掛個總裁的頭銜，方便你泡妞吧！」
「你真是瞭解我。」北望沉吟的說：「人生不過爾爾，年輕的時候經常會做出以後會後悔的事情來；雖然我爸也獨裁，但是我不會介意他管我，也許有時候被管是幸福的。」
「不要說得好像你比我年長二十歲。」
「可是你也知道我的想法是對的。」北望的眼裡閃著笑意，「其實你耿耿於懷的，只是你爸沒有盡心盡力愛護你媽媽。一個事業有成的男人，擁有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過。」
「我知道你這個花心老蘿蔔是這樣想的。」蕭如雷笑道：「但是三妻四妾真的有意思嗎？我看不過是更寂寞而已。」他不是情聖，但也不是流連花叢的色狼。如果遇到真愛，只要一個便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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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單車不見的關係，所以蘇綺兒只能早早地步行去學校。
緊握著口袋裡僅有的一點錢，她歎了口氣。
媽媽的藥快用完了，可是錢還是不夠，下個月的藥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湊夠錢？精神有點渙散，背著用了幾年的書包，她慢慢地走進校門。
「嗨。」
身後有某個聲音響起。
蘇綺兒回過頭，看到一個不認識的男生在朝她微笑。這個男生長得很漂亮，粉面含春，眼中含笑，長得很高也很健壯。
蘇綺兒蹙了蹙眉。他應該不是在跟我打招呼吧？我不認識他啊！
她低頭繼續往前走，那男生卻走了過來，與她並肩而行。
她不說話，他也不說話。
快到教室的時候，蘇綺兒忍不住回過頭來看他，「請問我認識你嗎？」
「我叫北望，這不就認識了嗎？」他笑瞇瞇的。
蘇綺兒不是很喜歡他那雙彷彿隨時隨地都會勾引無辜少女的眼睛。「你找我有事嗎？」
北望認真的點頭，「晚上我想請妳吃飯。」
「請我？為什麼？」這個男生很奇怪耶，他們又不熟，為什麼突然想要請她吃飯？
「沒有為什麼，只是覺得妳很可愛，想和妳一起吃個飯而已，沒別的意思。」
蘇綺兒抿著嘴，嘴角上揚努力扯出一個微笑。「謝謝你的邀請，但是我沒有時間。」
「晚上也沒有時間？」
「嗯，我要上班。」如果有時間，她寧可在家裡陪媽媽，還有睡覺。她別過頭去，把一個呵欠硬是忍住，然後回過頭來說：「快要上課了，我走了。」
「好，再見。」
蘇綺兒才走進教室，燕若就湊過來問：「喂，剛剛和妳一起進校門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