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頁 文 / 艾蜜莉
有愛,飲水都覺得甜,苦也能回甘。
雖然愛上他,是一件自討苦吃的事,因為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不公平的愛情,是她愛得比較深、付出比較多,用心經營、執著守候的也是她,而他總是站在被動的位置。
即使如此,她還是心甘情願。
第七章
清晨的微風拂動窗帷,彷彿帶著幸福的氣息,羽心從軟蓬蓬的枕上醒來。
今天是出院後的第一個週末,也是她和荊爾傑第一次約會的日子。
她迅速地從床上彈跳起來,進入浴室梳洗,雙手掬起沁涼的水輕拍臉龐,看著鏡中的自己。臉上的浮腫已消,只要化上淡妝,一切就完美無瑕了。
梳洗完畢後,她站在衣櫃前挑選著衣服,悅耳的手機鈴聲打斷她思緒,一看到是荊爾傑的來電,她整顆心都熾熱了起來。
「爾傑?」她接聽電話,甜甜喚著他的名字。
『我現在跟爾勳在研發室處理一些事情,要晚一點才能去接妳。』荊爾傑低沈醇厚的嗓音透過電話線傳過來。
「公司出了什麼事嗎?」
『一些小事,我和爾勳可以處理。』
「那我們改約在餐廳前碰面好了,你不用到家裡來接我。」她體貼地說,免得他為了接她,這一來一往反而耽誤他的時間。
『好,那我們餐廳見,妳抵達時再打手機給我……』
約定好見面的時間與地點之後,她掛掉手機。
她在清麗的五官上化上淡淡的妝,換上一襲白色緞面洋裝。當她踩著愉快的步伐走下樓時,卻在客廳裡看到張姊正招呼蘇子騰落坐。
蘇子騰沈著臉,黑眸凌厲地瞪住周羽心。
「小姐,蘇先生來訪。」
「嗯。」
張姊端了一杯熱茶放在桌上後,恭敬有禮地退回廚房。
羽心看了眼手腕上的表,離赴約還有一段時間。她走近蘇子騰的身邊,臉上漾著笑容。「子騰哥,爺爺他昨天去新加坡參加南亞經濟會議,要過幾天才會回來。」
「我知道董事長去開會的事,我不是來找他的!」他的聲音冷硬。
他突如其來的憤懣令她呆愣,不明白他的怒意從何而來。
「那是……」她囁嚅著。
「我是來找妳的!」他一步步地逼近她。「妳跟荊爾傑在交往嗎?」
她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他的眼神。「這是我的私事。」
「告訴我是不是?」他面容一凜,用力箝住她的手腕,逼她回答。
「我沒有必要回答你。」她吃痛地蹙著眉。
「妳把我當成什麼了?我對妳而言是什麼?」他因怒氣而加重力道,她的晧腕瞬時泛紅一片。
「你弄痛我了……」她奮力想掙脫他的箝制,直到她的眼眶因疼痛而泛起淚水,他才不甘心地放手。
「回答我的問題!」他逼迫著。
她揉著紅腫發痛的手腕,一臉無辜。「你究竟是怎麼了?為什麼要對我發脾氣?我做錯什麼事得罪你了嗎?」
「妳還好意思問我!妳在玩弄我的感情嗎?在妳眼中我真有這麼蠢嗎?」他失去平日的紳士形象,憤怒地狂吼。
羽心吶吶地開口。「我並沒有玩弄你的感情,我們從來就不是一對,我只當你是哥哥,你當我是妹妹,不對嗎?」
她覺得自己被凶得莫名其妙,更對他突來的指控感到愕然。懼於他憤怒的模樣,她與他保持著距離,深怕他會動粗。
「不對!當然不對!」蘇子騰情緒激動,箝制她的雙肩,低首看見她驚慌的臉龐時,刻意放柔了語氣。「羽心,我是喜歡妳的,我一直都喜歡妳……」
她怔愣住,對於他突來的告白感到錯愕。
「但是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所以……」她充滿歉意,沒有勇氣正視他灼灼的目光。
她從來都沒感覺到他對她的情意,因此心慌得不知所措。再說,她心中早已經進駐另一個人,再也容不下別人了。
「那個人是荊爾傑對不對?妳喜歡他?」
「嗯。」她微微地點頭。聽到爾傑的名字,她臉上的表情不自覺地變得好溫柔,想著等會兒就要和他約會了,嘴角更是泛起喜悅的笑。
「他不適合妳!」
「他適不適合我,我自己明白。」她倔強地回道。
「妳跟他在一起只會受傷!他對妳不是真心的,他在玩欲擒故縱的遊戲,妳清醒一點好不好?」他嚴厲地指控著。
「你對荊爾傑瞭解多少?你有什麼資格批評他?」她原本平靜無波的眼眸,因他的話而蘊起怒意。
她勇敢地捍衛荊爾傑,不容許任何人批評他。
蘇子騰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陰鷙的目光深深地瞅住她。她以往沒什麼情緒起伏的神情因為荊爾傑而變得燦然生動,性情也不再順從、毫無主張,變得敢堅持己見了。
她變了,變得令他覺得陌生,彷彿是一匹脫韁的馬,擺脫了繩索,不再受他控制。
他一直以為掌控她是輕而易舉的事,加上自己身為基金部的副總經理,娶她並且繼承「富盛金控」更是理所當然的事。
「他不是一個好人,更不是個值得信賴的人!」他神色灰敗,一徑地詆毀荊爾傑的人格。「妳涉世末深,當心被他騙了!」
「如果他真的這麼壞、這麼不值得信任的話,那麼爺爺就不會介紹我們認識,更不會鼓勵我們來往!」她氣憤地昂起小臉反駁著,
他慍怒地箝住她的手,逼問道:「是董事長介紹你們認識的?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你放手!我沒有義務回答你的問題!」她用力掙扎,想要擺脫他。
他凝視著她的目光愈來愈犀利,嘴角因怒氣而抽搐著。看來他被周紹德那隻老狐狸給擺了一道!明裡提升他的職位,派他主考察歐洲的基金走勢;暗地裡卻是架空他的權力,把他從她的身邊剔除,拔擢其他的接班人!
「你弄痛我了!快放手,否則我就喊人來……」她不斷掙扎,臉色脹紅著。
他重重地甩開她的手,陰鬱地思忖著,看來那隻老狐狸是不想把她嫁給他了。
「妳說是董事長介紹你們認識,也允許你們交往的?」他瞇起細長的眸打量地。
「那都不關你的事。」她忿忿地說。
「怎麼會不關我的事呢?妳身為『富盛金控』未來的繼承人,如果做出不得宜的事情可是會影響企業的形象。」
「什麼意思?」她一臉疑惑。
蘇子騰從公事包裡掏出一本八卦雜誌,遞到她面前。
她好奇地看著上頭斗大的標題--
富盛金控千全周羽心夜探情郎!
億萬富家女癡纏青年才俊,情路坎坷,化身小秘書,情陷荊爾傑!
她錯愕地看著八卦週刊上的跟拍照片,他們把她因蕁麻疹住院期間,偷跑出去會見荊爾傑的照片一張張地公佈在雜誌上,並且妄自臆測兩人相識,交往的過程。
週刊上的負面報導就像一道冷冽的巴掌,重重地甩在她的臉上,凍結她所有的神情,讓她原本愉快的心情瞬間跌至谷底。
她的臉色一陣慘白,不敢相信這篇報導若是被荊爾傑看到,他會不會又開始變得討厭她?
尤其週刊還做出身價大評比,將他們的學經歷、身高、年紀、財產一一做了分析,並把她喻為登上財富帝國的階梯,徹底物化她的人格價值。
蘇子騰一臉森寒地接近她,隔著鏡片的眼眸掠過一絲凜光。「妳是『富盛金控』未來的繼承人,就算妳不在『富盛』上班,但是妳個人的行為關係到企業形象,做出這些事太不合宜了!」
她緊緊握住雜誌,指節泛白,氣憤地丟開它,完全不能認同他們的報導角度。這些人根本不瞭解她,怎麼可以所有的事情全都用金錢衡量呢?難道除了錢以外,她就沒有其他的優點嗎?
為了荊爾傑,她那麼努力地改變自己,為的就是證明自己除了金錢之外,還有其他存在的價值和可取之處啊!
「清醒一點,妳對荊爾傑只是一時迷戀,他不適合妳,難道妳要一直損毀自己的形象嗎?」蘇子騰道。
「是不是一時迷戀,我比誰都清楚。」
「他不愛妳!」他重申著。
「我愛他就夠了!」她堅定的眼神震懾住他的心。
他氣憤地露出猙獰的表情,鄙夷地說道:「難道妳不在乎報章媒體對妳的負面報導嗎?不在乎人家說妳癡纏、倒追荊爾傑嗎?」
一想到荊爾傑,羽心就覺得好像有人在她的體內築起了一堵堅固的磚牆,讓她勇敢得足以對抗外界的流言蜚語。
「這樣更好,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周羽心愛著荊爾傑,他是屬於我的,最好不要跟我搶,正好替我宣示愛的主權!」她不甘示弱的反諷回去。
「妳真是無可救藥!相信董事長從新加坡回來後,要是看到了這篇報導,會很後悔自己當初的決定。」他壓抑住怒氣,森寒地警告。
雖然他不能阻止周羽心愛上荊爾傑,但他可以分化他們的感情,進而阻止荊爾傑入主「富盛金控」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