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頁 文 / 於絹
蘇晴薇休息了一下，將瓶子裡的水一飲而盡，又再出來叫賣。喊了好幾天，再加上公司裡的沉重工作量，幾天下來蘇晴薇已經有點受不了了，連聲音都嘶啞了起來。
尤其是夜裡的寒風吹來，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響亮的噴嚏，邊擦著鼻涕，她微皺眉頭再打起精神來工作。
因為是臨時夜市，晚上九點後這附近更是擠得水洩不通，使得周邊的交通為之癱瘓。
在車潮當中，樓漢康和朱麗倩剛吃完法國菜，他正準備送她回家。輕搭著方向盤，樓漢康的臉色有些凝重。
在這第二次的約會並不如樓漢康想得完美和羅曼蒂克。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是在朱麗倩的身上嗅到奇怪的氣味?偶爾不符合她形象的話會不經意地從她的口中溜出，或是一個小動作中流瀉出……不知道為什麼，樓漢康覺得今天的約會，似乎讓他越來越看清楚一些事實……
從言談來說，朱麗倩的話似乎太過空洞了。上次約會跟他侃侃而談的美國經濟，這次變成拉斯維加斯的賭場和百貨公司的大拍賣，而她的笑容……不知道為什麼總讓他覺得有些虛偽……
握著方向盤，樓漢康有些煩躁。
因為堵車再加上紅燈，車子有好幾分鐘都沒有前進。
看著路旁的攤販，朱麗倩以手帕擦了擦鼻子不屑地說：「那些攤販最討厭了!髒死了……像美國住宅區就不會出現這種情況。台灣就是這麼亂!哼!」
說著轉頭皺眉地望著樓漢康，希望他給予相同的支持意見。
對於她的話，樓漢康並不予以置評。他不經意地往燈光閃爍的一整排攤販看過去，好奇這裡賣著什麼東西……
但是，在這一整排的人牆中，他居然看見了蘇晴薇!
他驚訝地瞪大眼睛看她，她在那裡幹什麼?
蘇晴薇臉色似乎不太好，站在那裡翻找著東西，偶爾還擦擦汗、側過身體咳嗽。她那張白皙的小臉在燈光下看起來好像更白了、更瘦了些……
樓漢康覺得心裡有些什麼東西在翻騰著……
這應該就是她打工的工作吧?看看表才九點半……她恐怕還要在那裡站上好幾個鐘頭吧?
樓漢康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在電梯裡遇上她的情形。她那麼瘦小的身軀，臉上都是灰塵、額頭爬滿細小的汗珠……
一陣喇叭聲將他拉回現實。
「Calvin，你在看什麼?綠燈了耶!」朱麗倩好奇地望著他說道。
「沒有……」樓漢康有些狼狽地換檔，打轉車頭前進，飛也似地逃開那裡。
現在，他不要再想蘇晴薇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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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哈啾!」
邊搗著鼻子擤鼻涕，蘇晴薇有點頭重腳輕地緩緩步出公司。
卻不料迎面刮來一陣風，讓她打了個更大的噴嚏，她手忙腳亂地從背包裡拿出面紙，狼狽地擦著。
從調到業務部工作開始，蘇晴薇便幾乎要每天多留下一個鐘頭加班，下了班之後還要匆匆趕到夜市繼續做大拍賣的工作，往往半夜一、兩點左右才回到家。原本她想推辭夜市的打工工作，但是當惠鈴一臉為難地告訴她自己已經懷孕，希望她能多幫忙，最後她還是咬牙答應了。
而從前幾天開始，或許是睡眠不足再加上太過勞累，她開始覺得有點頭痛和咳嗽，一向身體不錯的她並不以為意，只是去藥房買了成藥吃下便算了。但是昨天天氣突然遽變，再加上下雨，在夜市站了好久的她因為體力不繼便提早回去了，今天早上勉強爬起來上班的時候，她覺得自己似乎有些發燒。自恃體力不錯的她，在吃過成藥之後還是來上班了。而或許是上班的時候憑著一股意志力支持著，只覺得有點頭昏眼花罷了，並不覺得特別嚴重。但是走離公司大約五分鐘，她便覺得大大的不對了……
不知道為什麼?街上的景物看起來似乎越來越暗，人們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模糊……
而自己一直冒著冷汗……頭重腳輕……
走了幾步，她再也撐不住了，只好閉上眼睛扶著牆蹲下，前額抵著膝蓋皺眉喘氣。
雖然知道自己應該要去看醫生，但此刻的她卻是連一步都走不動了……
怎麼辦?
「喂!你怎麼了?」忽然，一陣渺茫的聲音徐徐地鑽進她的耳縫。
蘇晴薇知道要抬頭看看來人，但是她已經沒力氣了，只能淚眼朦朧的蹲在那裡不動。
天啊!好難過啊……
然後便聽見一陣腳步聲越靠越近，一個人在她面前站定後蹲下，撥開她的手，看了一眼她的臉，摸了摸她的額頭後吃驚地喊道：「天啊!你好燙!」
「嗯?」她勉強睜開眼睛看他……
啊!是他……
見到樓漢康的出現，蘇晴薇宛如找到救星一般，她終於放心了，身子不由得一軟地往下滑。
樓漢康一臉驚慌地扶起她。
「怎麼會那麼燙?你生病了?」
蘇晴薇勉強對他苦笑，站了起來，卻又因為頭暈腦脹、腳軟地往前跌。
樓漢康反應很快地接住她，將她摟進自己的懷中。
下班之後他開車經過這條巷子，遠遠便見到蘇晴薇緩緩地在前面走著。一見到她，他的心便怦怦地跳，正想避開她走另一條巷子離開，卻不料她突然在路邊蹲下來!
他立刻將車子停下來，緊張地跳下車上前察看，沒想到她已經病到走不動的程度。
「怎麼會病得這麼嚴重?有沒有去看醫生?」看她蒼白的小臉，他心急地問。
「沒有……只有去藥房買成藥吃。我以為不太嚴重……」她氣若游絲地喘了口氣後才再回答。「來台北之後從來沒生過病，一時之間也沒想到要去哪裡看醫生……」她整張小臉看起來五官都快糾纏在一起了。
見她將下唇咬得快出血的樣子，臉色也蒼白得不像樣，額頭冷汗直冒，樓漢康知道這病一定不輕!於是迅速地將她一把抱起來，往自己的車上走去。
大概是終於安心了，蘇晴薇一上車便昏睡了過去，嘴巴喃喃地不知道在叨念什麼。
看她的模樣，樓漢康真是又氣又急。腦中忽然想起前幾天在夜市看見她的樣子，知道這病恐怕是拖了好幾天。
居然有這種人!生病也不看醫生!放任到這麼嚴重的地步……
他又氣又急、飛快的開著車帶著蘇晴薇往醫院衝去。
蘇晴薇迷迷糊糊地被樓漢康抱下車，然後到醫院掛急診。因為感冒太嚴重了，有轉成肺炎之虞，醫生給她打了點滴。
樓漢康在一旁陪著她吊點滴，看她一張臉像白紙般的毫無血色，他便覺得好心疼!小心的拭去她額頭不斷流出來的冷汗，他神情專注地捏緊著她的小手，好讓她安心些……
或許是藥效開始發揮作用了，蘇晴薇的眉頭終於不再緊蹙，看起來舒緩多了。
在這一刻，樓漢康一直揪緊的心情也終於放輕鬆了。輕輕地撥著她額前的劉海，他暗自決定明天回公司一定要將她立刻調回原來單位，不再執行那無聊的「酷刑」。
正心事重重的時候，一個護士走了進來，摸了下蘇晴薇的額頭，微笑點頭對樓漢康道：「退燒了。」而見他溫柔的深情眼睛，她忍下住再對他道：「是你女朋友吧?你放心吧……等會兒回去再吃藥多休息應該就可以了。」
樓漢康尷尬地對她笑笑，不想再多做解釋。
別人居然將她誤認為自己的女朋友?是因為他送她進來看病的緣故吧?還是因為自己握著她的手而讓人家誤會了……
正想放掉握住她的手，以免別人再誤會，但覺她軟滑的手在自己的手中好舒服，怎麼樣也捨不得放開……
打完點滴之後，蘇晴薇的燒雖然退了，但還是虛弱地沉沉睡著。樓漢康不忍吵醒她，小心地將她抱回車上。
在途中她雖然有睜開眼覷了他一下，但隨即又閉上眼睡著了。樓漢康本來要叫醒她問她住的地方，輕拍了幾下，再叫了幾聲，蘇晴薇卻都不醒，最後他不得不放棄了。
「真糟糕……她家住在哪裡?」望著她帶病容的俏麗臉龐，他不由得苦笑著。
上次看過她人事資料時，樓漢康知道她是一個人在台北租屋住，但是住址在哪兒?在這種接近深夜的時刻，他不可能還帶著她回公司找地址!況且……如果這樣做，大概明天之後，整個公司的人都會傳說他和她的「曖昧關係」了吧!
搖著頭，他決定帶她去賓館住一個晚上，等明天早上她醒來之後再送她回家……
第八章
「嗯……」
再醒來時，蘇晴薇覺得身體好沉重，而頭痛得像要裂開一般。
她下由得呻吟了起來。勉強掙扎睜開眼睛來看，卻覺得四周怪怪的……
奇怪，這是什麼地方?這……似乎不是自己的家嘛!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