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文 / 季凝
不孕?
胡菁菁的話有如撞鐘般，撞擊著她的心。
之前她就有點擔心……
一開始，他們在做那檔事時，康焱明都有乖乖做好預防措施，但到後來常常因為一時的忘情，而忽略了這個重要步驟。
只是，一直以來，她也沒有因為如此而意外中獎，在鬆了口氣之餘，她也隱約有股不安。
尤其胡菁菁這麼一提，讓歐盼盼不得開始正視這個問題。
難道……
她也有不孕的症狀?而且依她的身體狀況來看，經期不規則，甚至跟他交歡時偶爾會有點不舒服……從這些情況看來，似乎真的很有可能啊……
愈想，她臉色愈加蒼白。
有時她看見康焱明跟鄰居的孩子玩耍，都直覺認定他會是個愛孩子的好爸爸。
他個性雖然看似粗蠻，但那總是不拘小節、毫無隱瞞的赤子之心，就某種程度而言，跟孩童的性情是不謀而合的。
康焱明也不諱言，自己其實很喜歡跟小孩子打打鬧鬧。
而她確實也很想為他生個寶寶，男孩像他，女孩像她，跟他一起組織家庭。
只是……
天哪!如果她真的不孕呢?她實在不敢往下想。
「盼盼，你還好吧?臉色怎麼那麼難看?」胡菁菁乍見歐盼盼不尋常的反應，連忙問道。
「菁菁，我想去看一下醫生。」她面露不安地道。
「怎麼啦?你哪裡不舒服嗎?要不要我陪你去?」胡菁菁也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
「我、我想去婦科做檢查。」
檢查結果一出來，簡直叫她痛不欲生!直直墜人萬丈深淵
原本，她還希冀自己的顧慮只是杞人憂天罷了，沒想到竟一語成真。
「歐小姐，檢驗的結果證實，你有子宮內膜異位的症狀，導致不容易受孕。除非定期追蹤治療，才會有受孕的機率。」
「醫生，那我該怎麼做，才有辦法懷孕?」歐盼盼幾乎要哭出聲了。
身著白衣的老醫生，態度溫和而專業地道：「一般而言，子宮內膜異位症的病人，有高達百分之三十到四十，會有不孕症的困擾，這就要看你是輕度、中度、重度……」
「醫生，那我算是哪一種?」
「以你的症狀來看，是中度。」老醫生神色鎮定地道，雖然不太忍心告訴這位美麗小姐殘酷的事實，但實話實說是一個醫生的本職。「若要計劃懷孕的話，必須人工受精，要是輸卵管嚴重阻塞的話，可能得考慮試管嬰兒……」
愈聽，歐盼盼的心只是愈加寒冷。
老醫生看著歐盼盼神色不定，趕緊道「小姐，你別擔心，在我們醫院，仍有很多患有不孕症的太太治療成功的例子，我先開一些藥給你，只要你長期配合我們為你安排的治療過程，受孕機率就很容易提高……」
事至此，歐盼盼根本聽不下去老醫生的任何建議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醫院的。
天!這真是太殘忍了!
「不孕」這兩個字，對女人來說，是一個何其大的打擊。現在的她，真的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這樣的她，還有辦法愛他嗎?
她真的慌了、亂了……
華燈初上，康焱明駕著車，手緊握著方向盤，腳也猛踩油門。每天的這個時間一到，他總是不由自主地企盼能早點見到心上人。
歐父因為即將在南部開拓生意，所以當他們陸續踏入社會後，並沒有急著要他們回台北，反而讓他們留在南部，以便日後替他的事業經營打點。
如今，康焱明在南部最具潛力的謝氏集團任職。
謝氏集團囊括了食衣住行育樂各領域，近年更有意逐步擴張成跨國集團，所以謝氏總裁率幾位親信，前往美國，披荊斬棘；而台灣方面，由謝夫人鎮守，處理大小事務。
巧的是，謝氏集團的千金，謝鈞珊，正是當年歐盼盼亟欲替康焱明介紹的對象——小珊。
兩人是在去年公司的年終晚會上巧遇，康焱明才得知原來她是謝氏千金。
幾年歷練下來，康焱明已不再是當年行事衝動的青年，取而代之的是成熟內斂的菁英氣質。
擁有高明的談判技巧，讓他在職場上很快地嶄露頭角，也引起謝夫人的注意，亟欲栽培他，而他也大方接受，作為累積自己以後開創事業的實力。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最讓他興奮的是，今天歐叔叔例行公事南下，將在他們的住處用餐，而盼盼也終於好不容易點頭，決定趁這個機會，向長輩公開他們正在交往的事。
他已經可以想像，當歐父知道他們的關係時，盼盼臉色羞赧的神情。
他像是中了她所下的蠱一般，分分秒秒都想念著她，想看她、抱她、親吻她，看她在他懷中綻放各種美麗的神情。
無論過了多久的時間，他對她的感覺始終不變。
康焱明心情愉悅地一路輕哼著流行歌曲，隨後掏出鑰匙、打開大門。
一進人客廳，映人眼簾的，是他預期中，歐盼盼和父親在餐桌上交談的畫面。
「你……回來了。」
歐盼盼一見他高大的身軀出現在屋裡，失了平日的自然，連忙進廚房為他倒杯水。
她在不好意思嗎?康焱明輕笑著臆測。
「焱明。」還來不及察覺她臉上神情的細微變化，歐父的一聲叫喚，打斷了他的思緒。
「歐叔叔!」其實他有點緊張，希望歐叔叔能夠接受他這個「繼子」成為「女婿」。
「焱明，你也好不容易畢業了，看你今天這個樣子，最高興的應該是你媽。」
看著西裝筆挺的繼子，歐懿德和藹說：「過陣子，我在南部的分公司，有一部分就交給你處理了。你可別讓我失望啊!」
有康焱明這樣優秀的人才在，談判時自然多了份籌碼。
「謝謝歐叔叔。」
「別客氣，年輕人就是要有幹勁，才能闖出一番大業。」歐父拍拍他的肩膀，朗聲笑道：「對了，你年紀也不小了，連念大學時也都沒交女朋友，真是跌破你媽眼鏡，她直叫我幫你介紹對象。」
「不用了——」
話未說完，歐父以為他只是不好意思，兀自打斷。「我這次來，就是要幫你和盼盼介紹對象的……盼盼已經答應我，這個禮拜六要跟劉氏的小開吃飯，那你呢?
要不要一塊過去?我也順便幫你介紹幾個企業千金。」
語畢，康焱明像是被人兜頭淋下一大桶冰水。
他望著歐盼盼，不知道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如果有人告訴他現在他們身在異次元世界，他也會相信。
只見歐盼盼別過頭，沒有看他，只是把眼光調向別處，口是心非的說：「爸爸來得正好，我也正想認識不同的對象。」
這女人!是耍著他好玩的嗎?
可惡!她到底有沒有把他放在眼裡?
他已經等了她這麼多年，就為了這一刻，而她居然反悔?
不是才說好，兩人的交往要開誠佈公?而她現在居然答應歐叔叔安排的相親，這算什麼?
歐盼盼，你到底在搞什麼?他冷冷的眼神瞄向她，無聲問道。
這次，她的反覆無常，真的徹底惹毛了他……
第九章
「你到底在耍什麼花樣?」
夜半，康焱明潛入歐盼盼的房間裡，對著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的人兒冷聲質問道，神色陰冷的嚇人。
「我們……分手吧。」一句聽似絕情的話，從歐盼盼菱唇中逸出。
她從床上坐起身，緩緩地說出自己的決定。她必須花費極大的力氣，才能不讓自己哽咽出聲。
「給我個理由。」他的口吻仍然冷得像塊冰。
事情急轉直下讓他不敢相信，明明她前天還窩在他懷裡，開心地說要向歐叔叔和媽坦承兩人交往的事，那幸福喜悅的表情又不像是作假，怎麼現在卻突然變卦?
其中分明有鬼!
「沒什麼，我覺得你太年輕了，跟你在一起，我會沒有安全感。我想，爸爸的安排也不是沒有道理……」歐盼盼咬唇，握緊拳頭，一字字吐出違心之論。
見鬼的沒有安全感!
康焱明在心裡憤然低咒。
她跟他在一起這麼久，若說跟他在一起沒有安全感，一開始還感覺不出來嗎?
為什麼非得等到這個時候才說?
「如果這真的是你的決定，那麼你就看著我說話。」他欺身上前，毫不憐香惜玉，用力扳過她的肩膀，逼得她不得不與他相視。
「好痛……你、你放手!」她張大眼睛瞪他，被他的粗蠻嚇到了。以往，他即使再氣她，也不曾這麼對她過。
「你給我說清楚，你到底在搞什麼鬼，否則，你別想我們之間就會這麼簡單結束!」康焱明朝她大吼。
「你小聲一點，你打算讓爸知道，你半夜在我的房間嗎?」她左顧右盼，顯然十分害怕東窗事發。
「夠了，歐盼盼，在你的眼裡，歐叔叔恐怕比我還重要，你永遠只在乎他的想法，永遠期望自己在他心目中，保持一個乖女兒的完美形象對我，卻從來沒有站在我的立場替我想過。你、真、的、很、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