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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頁 文 / 席晴

    屋內的紀霍然長嘯一聲後,心中有了某種定奪——

    他不要憑兩片晶片,來否定小彤在自己心中的份量!但是他要找出「葉可珞」,從她著手確認她們與「火鶴花」的關係。

    霍地,他抓起房中的電話,撥著以往每次一撥,就會揚起莫名火氣的號碼……但這一次他的心情卻五味雜陳,難以辨味。

    「喂,葉可珞回來了沒有?」

    「嗯……」那端的人吞吞吐吐,聽不出是不知道,還是不能回答。

    「叫一個可以將問題回答清楚的人,過來聽電話!」獅子再次怒吼。

    沉靜多時的睡獅,終於真正甦醒了。

    第八章

    次日。

    葉彤還是回到夜影保全公司,重新扮演她的角色——葉可珞。但她的心情卻格外的沉重,宛如在剃刀邊緣遊走,進退兩難。

    當她接到紀霍然的電話時,一則高興他終於平安脫困;另一方面卻又為他倆的對手戲該怎麼演下去,而舉棋不定。

    明天她就必須以「火鶴花」的身份,去偷「三星極光」。而它的取得,不啻宣告著,自己即將走入一個沒有回頭路的死胡同裡!

    她一點兒也不想嫁人,如果真的必須選擇,那也絕不是雷門;而該是

    紀霍然鮮明、刀鑿的五官,立時清晰印入她的腦海。

    唉!面對現實吧!

    半小時前,紀霍然要她:「葉可珞」到他的辦公室,說有要事商量,身為他們公司的首要保全顧問,自然得隨傳隨到。

    在以往,她從來不認為和他見面有什麼難的;如今……什麼都變了!

    變得讓她無以自處!

    喀!喀!足音沉重地傳響在紀霍然光潔亮眼的大理石辦公室裡,正好呼應她怎麼甩也甩不開的鬱悶心情。

    「葉小姐,你好。」門口的秘書有禮貌地問候。

    「你好。」她答得漫不經心,繼續往前走。

    秘書小姐連忙熱心地叫住她,「葉小姐。」

    「嗯?」她神色恍惚地回過頭。

    「紀董現在的心情,就如今天的股票。」秘書壓低聲音說著。

    「我忘了看盤,今天是開高走低,還是開低走高?」葉彤這時竟然還能不忘幽默。

    「是開低走低。」秘書訕訕然地淺笑。

    「那你得小心點。」葉彤反倒安慰她。

    「我是怕你被正衝著。」秘書同情地睇了她一眼。

    「謝了,我是貴公司的『三星極光』,堅不可摧。」葉彤笑得一臉陽光,無畏暴風雨來臨前的窒息感,繼續踏著大步向前行。

    她不要外人看出她的軟弱與無助!

    明天,明天過後,她將是別人的新娘,面對他,什麼都惘然,又何必「真心」演出。就讓他以為她是「葉可珞」,而那個在風中舞蹈的女孩——小彤,只是彼此心間偶爾劃過的一道流星,記住也好,忘了也無須感傷,畢竟曾經交會過。

    決斷的念頭總讓人勇氣百倍,情斷愛絕的葉彤,不再猶豫地敲著辦公室的門——叩、叩!

    「請進。」裡面的人心思亦如蜘蛛吐絲,層層疊疊複雜得很。

    葉彤推開門,只有一秒鐘的閃神,倏地斂色扮演著屬於葉可珞的角色,「紀老闆,早。好些天不見了。」

    「是嗎?」紀霍然逼近她,一雙精明犀利的眼,可沒放過她眼中的黑瞳。

    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她是如何配得一副新的隱形眼鏡?

    葉彤當然知道他在看什麼,卻不忘幽默,「怎麼,對我美麗的眼睛有意見?」她瀟灑地走向沙發,一屁股坐了下去。

    她可不相信他會蹲到她面前,瞪著自己的雙瞳瞧個仔細!

    紀霍然當然沒這麼無聊,「逼供」的方法千百種,他自有他的辦法。

    折回辦公桌前,他按下門外秘書的專線,冷聲命令著:「艾麗絲,我與葉小姐有事要談,沒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進來,我也不接電話。」話甫落,便掛上電話。

    「是該這麼做的。」葉彤故意混淆視聽。

    「我記得你不是一直這麼說話的。」一道洶湧的暗流在兩人間流竄,彼此卻不動聲色。

    「謝謝。原來我在你心目中,是這麼的完美。」她言笑自若,表現出百分之百的「葉可珞」。

    「小彤!」他終於痛心地喊道。

    她也是一怔,但臉上的表情只是茫然,「誰是小彤?」

    「你還要再裝下去嗎?」紀霍然瞇著眼向她挨近。

    「停!紀二少爺,你的模樣太嚇人,我可要提醒你,小女子的心臟不太好,別嚇我。」葉彤狠下心拒絕有關小彤的一切。那個女人已死,明天……就在明天,她將完完全全地退出紀霍然的生命。

    紀霍然可抓狂了,一把攫住她的皓腕,聲音冒著煙!「好,你狠!我問你,那天我們遇難時,你在哪裡?該不會丟下我一個人吧?」

    她一臉故作抱歉,「你不是要我先的走嗎?!這樣你才能夠無後顧之憂。不是嗎?」

    「你——」他真的氣爆了,她還要裝到什麼時候?他非要逼她現出原形!「當時你不是不要命地強出頭,害我分神被一輛摩托車衝撞!你不會沒瞧見吧?!」

    「我是沒瞧見,因為我也被另一個飛車黨撞暈了。」葉彤索性擺脫得乾乾淨淨。

    「我不信!」紀霍然好恨她這種一臉無辜、完全撤清的模樣。

    「我總不能為了讓你相信,還要出示驗傷單吧?」她白了他一眼,明顯地表現出「他很無聊」的表情。

    「好,算你狡猾。那這些天你又到哪裡去了?」又是一陣轟隆隆的逼供聲。

    「先生,你不覺得自己輸越了本分,我們既不是情人,也不是夫妻,你這種問法太曖昧了吧?」葉彤急於轉移他關注的重點。

    「媽的!」惡言又出。

    「拜託,你若邋想有女人愛你,或是希望我為你工作,請別再說髒話,這會污染我的耳朵,還有純潔的心靈。」輕描淡寫的指責雖如軟刀,照樣劃得他皮開肉綻。

    「你——媽的!」紀霍然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葉彤不再給他機會,雙腳一蹬,站了起來,「等你頭腦冷靜點,我們再談正事。」話落,就往外走。誰知左手才抓住門把,就被紀霍然攔截,瞬間密實地被圈住,還來不及抗議,紀霍然就忿忿然地印下他的唇……

    他要懲罰她!直到她說實話為止。

    當兩片溫熱的唇一接觸,霎時化作一記閃電,直直劈進彼此的心間。

    這就是小彤的唇!獨屬於她的沁香,隱隱地揚散著淡淡的嫵媚。

    是她,就是她!

    葉彤知道他的吻帶著致命的醇馥,勾人欲醉,一旦淺嘗只會越陷越深。

    她奮力地推拒,拉扯之間,卻形成一道欲拒還迎的魅惑,反倒令紀霍然趁機更深入探採她的柔沛。

    忽地,他再次印證了這個吻,很像他首次吻「葉可珞」時的感覺——火辣之中帶著沉睡乍醒的清純。

    「她們」簡直就是同一個人!

    再次「清楚」的印證,讓他又喜又怒。

    她究竟在逃避什麼?如此周折的故疑陣,又是為了什麼?

    要她吐實只有一種作法,那就是——繼續以他性感的熱吻折磨她,因為他清楚的知道在這方面她是生嫩的初學者,熱吻能夠混淆她的意志。「小彤,你為什麼要躲在『葉可珞』的背後?」

    小彤?葉可珞?

    這聲呼喚激起葉彤的理智,立時使勁地脫離他溫柔的鉗制。

    誰知一山自有一山高,紀霍然還是將她錮進自己的胸膛,「你逃不了的,除非你說實話。」

    「放開我,否則我會到法院控告你性騷擾。」葉彤被這如蜜的情意席捲過後,連反抗的聲音也顯得荏弱無力。

    「這還構不成性騷擾,我還未見到你酥胸前的火鶴花胎記呢!」他掬起她慌亂失守的粉顎。

    「你——無恥!」

    「這麼說你就是小彤了?」他笑得很得意。終於真相大白了。

    「我永道都是葉可珞。什麼小彤,我不認識!」不過,她真的想知道,那夜她為什麼昏倒,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但她卻不能在這種情況下問他。

    「我有辦法讓你承認。」他邪氣地笑著,臂彎中的她更見侷促。

    「我想,我們是來討論明天『火鶴花』夜盜偷竊的事吧?!」絳唇試圖擠出淺笑緩和脫軌的情況。

    如果她就是「火鶴花」,又有什麼好討論的!

    紀霍然的笑容漸形詭異,逸著只有他倆才懂的訊息。「我們是在討論啊。」

    「放開你的手,我才能把東西交給你。」她終於知道自己的弱點在哪裡!

    就是紀霍然的擁抱與親吻,而他似乎也抓到了她的致命傷。

    「什麼東西?有什麼比驗明正身更重要?」他又回復瀟灑不羈的迷人樣。

    老天,她身心從何時開始對他有「反應」的?甚至……到了幾近失守的地步?

    「我要給你我的血!」她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能將這句話講得完整。

    「歐血為盟?還是學苗人以血易血,表示永世不分?」言談之間,全是明知故問的詭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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