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念嬌奴

第12頁 文 / 梅貝爾(梅貝兒)

    「碧珠,對不起。」

    碧珠不解地問:「小姐為什麼要向奴婢道歉?」

    「我剛才不該強人所難,你只是盡本份作事,我不該勉強你。」

    碧珠笑了笑,用篤定的口吻說:「小姐別這麼客氣,其實老爺也是為了你好,再怎麼說袁少門主在各方面的條件都不知比李臥雲強上多少倍,待小姐過門後見著了未來姑爺,一定會回心轉意的。」

    「我知道。」蘇戀月回答得言不由衷。

    「小姐能夠瞭解就好,奴婢好擔心你會想不開。」她走到床頭整理著被褥,背對著蘇戀月又說:「依奴婢的感覺,小姐只是同情李臥雲的遭遇,把他當成弟弟一樣疼愛如此而已,哪能把它和男女之間的感情混為一談。

    蘇戀月悄悄的來到碧珠身後,大大的吸口氣,將手上的花瓶往她頭上敲去,她馬上應聲往榻上倒去。

    天啊!她真的做了,看著碧珠一動也不動,蘇戀月連喘氣都不敢。

    「碧珠!碧珠!」連喚了幾聲都沒反應,蘇戀月才抖著手探下她的鼻息,總算鬆了口氣,「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碧珠,我是不得已的,請你一定要原諒我。」

    她手忙腳亂的脫下碧珠身上的衣物與自己交換,就連髮式也跟她一樣,然後讓碧珠躺在床上冒充自己。

    「爹,這是您逼我的,我已經無法可想,只好出此下策,請原諒女兒,等我祭拜過雲弟之後,會回來向您和袁家認錯。」

    她原是這麼打算的,無奈人算不如天算,那一夜她假冒丫鬟離開了蘇家之後,從此人事全非,就再也沒機會進家門了。

    ★★★

    「閻宮」,一個令黑、白兩道忌憚的名字。

    約莫從五十年前開始,有座不知名的小島便為附近以捕魚為生的漁民所畏懼,誰也不敢為了多捕點魚冒著生命危險靠近一步;曾經有人不信邪,結果第二天大家發現的是一具慘遭凌遲的屍首,於是,這座被漁民稱為通往地獄之門的「地獄島」便成為當地人的禁地。

    各種荒誕的傳說紛紛出籠,有人說曾親眼目睹島上居住著一群青面獠牙的妖魔,個個背上長了一對黑色的翅膀,能在空中飛行;也有人說它們愛喝生血、專吃人肉,不管是男女老少全都不放過,數十年來在漁民的以訛傳訛之下,「地獄島」更成了人們眼中既好奇又懼怕的地方。

    這座被多事的人冠上名號的小島,也只有江湖中人才知曉它便是白道的死敵——魔教「閻宮」的所在之地,已鮮少人記得「閻宮」是如何在江湖中竄起,只知它行事低調,我行我素,唯我獨尊,加上只要一出手便不留情,成了自詡為武林正道人士的眼中釘,尤其是被尊稱為「閻皇」的歷代宮主,不僅傳承一身的武林絕學,更是手握黑道各門派生殺大權的「閻皇令」。

    李臥雲得知下令救他的人竟是閻皇本人時,真有說不出的意外,要不是他的身體被崖壁上的樹枝勾住,只怕早已是屍骨無存,赫連平將他救起後,嚴重的外傷和受到撞擊而骨頭斷裂的內傷,讓他在生死邊緣徘徊不去,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休養了近半年才得以康復。

    或許在外人眼中「閻宮」是惡名昭彰的魔教,也是人世間妖魔聚集的所在,可是對李臥雲而言,卻是再適合他不過了,在這裡的每個人背後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去,同樣是被世人所遺忘拋棄的一群,只有在此地,他才有種找到同伴的感覺。

    李臥雲身體復元之後的兩年多來,為了報仇,他專心練功習劍,雖然根基打得晚,但憑藉著他聰明的頭腦和勤奮苦學,以及一股超乎常人的狠勁,進步的速度可謂是相當驚人。

    這段日子他幾乎是心無旁騖的將全副精神放在練功上,但他明白,在他的內心某個角落,仍存在著一個人的影子。

    他失約了,沒有照約定去接她,經過了三年,只怕她早已嫁進了「袁刀門」,成了另一名男子的妻子,但是他不會放手的,即使她已為人妻、為人母,依舊是屬於他一人的戀月姊,他誓言將她奪回。

    「赫連護法請留步。」李臥雲叫住也是救命恩人之一的赫連平。

    赫連平旋過身,「李公子有事?」

    「我知道未經許可不准隨意離島,但請代為稟告閻皇一聲,說我有要事必須離開幾天,還望閻皇寬容。」

    赫連平目不轉睛的看他,「你要回昌平縣?」他的表情像是早就猜到了,「閻皇已經預料到這一天,只是沒想到你能忍這麼久,直到今日才提出這項要求。」

    「那麼閻皇是同意了?」閻皇真是個讓人猜不透的人。

    「自是當然,李公子還未入我『閻宮』,『閻宮』的規定自然約束不了你,不過等李公子辦完了事,還決定留下來的話盡可以重返島上。」

    李臥雲驚喜不已,「是真的嗎?」

    赫連平眼中射出異樣的光采,「『閻宮』的人說話算話,況且這是閻皇的命令,李公子,『閻宮』期待你的加入。」

    「赫連護法,閻皇為什麼對我這麼好?不只救了我,還將『閻宮』不外傳的武功傳授給我?」

    赫連平笑得像團謎,「雖然世人都認為『閻宮』的人冷血無情,沒心少肺,不過對於自己的同類,我們還是會好好保護的,以後你就明白了,好好去辦完你的事,說不定那對你也是一項考驗。」

    李臥雲聽得似懂非懂,只是他從來就不是會將好運往外推的傻瓜,況且他等這一天等得夠久了。

    ★★★

    三年前掛著「蘇府」的匾額,如今蘇字換成了邱字,這裡當家的也不再是蘇老爺,而是被昌平縣的百姓在背後不知詛咒過多少遍的邱滿生。

    邱滿生唯利是圖,眼中除了白花花的銀子之外,再也看不見其他東西,吝嗇小器不足以描述他於萬一,為了錢,再多傷天害理的事他也幹得出來,不然,蘇家的產業也不會就此落在他手上。

    在蘇家苦熬了二十年,演活了忠心耿耿的角色,將深沉的心機隱藏在那張偽善的面具後,當蘇老爺因愛女逃婚,不知去向,一樁好好的婚事鬧到滿城風雨,一時怒火攻心,承受不了這突來的打擊和難堪,最後一命歸陰,等不及到他百日,邱滿生不知使了什麼卑劣手段,在一夜之間鳩佔鵲巢,成了蘇家財產的繼承人。

    若這時還有人不知邱滿生是誰,那未免太遲鈍了。

    他從管事一躍成為家財萬貫、坐擁無數田產的邱老爺,以一張偽造的文書,辯稱是蘇老爺臨終所托,與官府掛勾,侵佔了原為蘇家的一切,昌平縣百姓迫於他的淫威,無人敢為蘇家伸張正義。

    此時堂上的邱滿生正喝著杯中的醇酒佳釀,意氣風發的大笑。

    「老夫敬你,祝大人官運亨通,此次回京能一帆風順。」

    「哈……多謝尊口,本官能有今日,可說全仗邱老爺的褔了。」昌平縣縣令曾友褔笑得兩眼一瞇,「難怪先父會為本官取這『友褔』兩個字,到這把年紀才真正的有褔了。」

    「豈只有褔,往後老夫還有更多的事要麻煩大人,當然謝禮是不會少,保證讓大人的官位越做越大。」

    「那真是太感激了。」這下可真是賺翻了。

    「我和大人這三年來合作得相當愉快,等大人回了京,撈到更多油水,說不定早把我忘得一乾二淨了。」

    「本官可不是忘恩負義的人,怕只怕是邱老爺你先忘了本官的存在,放我一個人在京城自生自滅。」曾友褔嘴裡這麼說,卻一點也不相信他,像邱滿生這樣的人,連對自己有恩的蘇老爺都敢謀害,還有什麼事幹不出來?

    「大人就是太多疑了,難道對我還不能完全信任嗎?」邱滿生皮笑肉不笑的說:「對了,大人過兩天就要上京,一點小禮物不成敬意,就算是給大人送行,還請大人笑納。」

    兩名家丁扛來一隻箱子,蓋子一掀,在場的人幾乎要閃了眼,那金黃色的炫麗光芒刺進了曾友褔的眼睛。

    「這……都是要給本官的嗎?」這些少說也有上萬兩,這輩子他還沒看過這麼多錢,一時間,他以為自己是在作夢。

    邱滿生笑看他貪婪的神情,「大人現在可相信老夫的誠意了?」

    「相信、相信。」曾友褔兩手捧著沉甸甸的金元寶,嘴都笑歪了。

    「大人,你這一走,應該不會留下什麼把柄吧?」他問。

    曾友褔連眼睛都捨不得移開,「放心,所有的證據都被本官銷毀了,就算想查也查不到任何蛛絲馬跡。」

    「俗話說小心駛得萬年船,不怕一萬,只怕萬一,誰曉得來接替大人位置的是什麼樣的人,要是給他查到什麼,我們兩個可都逃不了。」

    「本官明白。」他才開始享褔,可不想丟官坐牢。

    邱滿生再為兩人各斟上酒,「那就好,老夫再敬大人,今天我們要喝個痛快,大人可要不醉不歸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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