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念嬌奴

第4頁 文 / 梅貝爾(梅貝兒)

    阿胖大聲的指控道:「你……你是故意的,才說你兩句就要謀殺我,我非要向管事稟告不可。」

    「我可沒要你站在那裡,被打到算你活該倒楣。」李臥雲可不會這麼容易被嚇到,分明是存心找他麻煩,對付這種小人也不用客氣,何況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只要不餓死,到哪裡都一樣。

    阿胖聽他口氣傲慢,又一臉鄙夷之色,不知怎麼就越是要跟他過不去。

    「才來第一天就這麼狂妄,蘇府可不需要像你這種不聽話的下人,我勸你還是自動走路比較好,省得到時候被轟出去就難看了。」

    李臥雲閒閒的說!「多謝你的雞婆。」

    這句話氣得他的臉漲紅得像豬肝,「別以為我不敢說,我馬上去稟告管事,看他怎麼治你,哼,到時我看你怎麼死。」

    「你要看誰怎麼死的呀?」碧珠一來就聽見他的要脅。

    阿胖的肥臉堆滿了笑,就像蜜蜂沾上蜜般的貼過來,「是你呀!碧珠,是不是特地來看我的?」

    「鬼才來看你,我是奉了小姐之命帶些傷藥來給這位新來的小兄弟,不然我才不想看到你這張噁心的臉孔。」

    「呵……」阿胖乾笑幾聲,倒也不敢發脾氣。碧珠是小姐身邊的紅人,可萬萬不能得罪,要是將來能娶到她更好,自己的身份也能提升一點。「碧珠,小姐為什麼要對這小子那麼好?他到底是什麼來歷?」

    「不管是什麼來歷,你最好別找他麻煩,不然有你好受的。」這死阿胖就愛整新來的下人,成天就會狐假虎威,早晚要讓他吃到苦頭。

    「不是我要找他麻煩,這是管事交代的,他要我盯著這小子幹活,讓他把柴火都劈完才准吃飯,我也是奉命行事。」他將事情推得一乾二淨。

    碧珠一瞧地上像小山般的木柴,「什麼?!一下子要劈那麼多,就是劈到半夜也劈不完,你們根本就是故意不給他飯吃。」

    「你別說得這麼難聽,好像我們故意虐待他似的,只要他能劈完柴,自然就能吃飯了。」他在心底暗笑。

    她打抱不平的說:「等一下我就去告訴小姐,讓你吃不完兜著走。」

    「不用了,這點苦算不了什麼,餓一餐也死不了人,不需要告訴她。」李臥雲不想在蘇戀月心中留下軟弱無能的印象。

    阿胖得逞的笑,「你聽到了,這可是他自己說的喔!」

    「哼,我懶得跟你說話。」她一扭頭,走向李臥雲,將手上的傷藥給他,「這是小姐要我送來的,這藥很有效,只要在傷口上抹一抹,過不了幾天就會全好了。」

    他原本不想收,碧珠硬杵在旁邊,為了盡快將她打發,他只得勉為其難的接過去。

    「哼,連個謝字都不說,真是不懂禮貌。」阿胖在一旁啐道。

    碧珠斜睨他,「你別龜笑鱉沒尾,以為自己比人家懂,我再一次警告你,要是今晚他沒飯吃,我就真的去告訴小姐。」

    「我只是說說而已,怎麼可能真的讓他餓著了,你不用擔心。」

    「最好是這樣。」她這才放心的走了。

    見碧珠一走,阿胖的矛頭又指向李臥雲,「你這小子倒挺有本事的,連碧珠都護著你,不如你教教我究竟是怎麼辦到的。」

    李臥雲嗤笑一聲,「可惜資質太差的是怎樣都學不會,教了也是白教。」

    他停頓了好久才聽出話中的含意,登時暴跳如雷。

    「小子,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今晚你就等著挨餓吧!」

    挨餓算什麼?餓肚子的滋味他不知嘗過多少回了,用這種方式對付他,真是太小看人了。

    他接連又試了幾次,果然熟能生巧,總算抓到劈柴的技巧。他回想起他爹在世時常說「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的一句話,目前不過是小小的困境,要是連這樣都熬不下去的話,還談什麼遠大的抱負和理想,他要忍耐,終有一天會成功的。

    ★★★

    「小姐,這是剛送到的京白梨,味道正甜,你趕快來嘗嘗看。」此梨皮薄、肉厚、核小、果肉甜份又高,知道蘇戀月愛吃,碧珠便立刻端來讓她嘗鮮。

    蘇戀月無趣的睇著窗外,「我不想吃,你自己吃吧!」

    「小姐,你不是最愛吃這梨的嗎?怎麼了?是不是哪兒不舒服了?」她趕忙伸手往蘇戀月額頭一探,喃道:「奇怪了,也沒有發燒呀!」

    「我好得很,沒病也沒痛。」

    碧珠可就不懂了,「那麼是怎麼回事?」

    「我有好幾天沒出門了,碧珠,不如……」蘇戀月話才說到一半就被打斷。

    「小姐,你別害我了,老爺出門前還千叮萬囑,不許你再出門,你還是老老實實的待在府裡吧!」

    蘇戀月小嘴一噘,「反正爹又不在,我們偷偷跑出去,他又不會知道。」

    「府裡那麼多耳目,怎麼可能瞞得過老爺,小姐,你就忍耐一點,要是你出了什麼事,奴婢可擔待不起。」

    「可是……」

    碧珠叉了塊梨送進她嘴裡,「別可是了,誰教你是老爺唯一的寶貝女兒,只好認命了,甜不甜?」

    「嗯,你也一起吃吧!」蘇戀月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人影,隨口問道:「對了,那位小兄弟這些天工作的情形如何?他做得還習慣嗎?」

    「他……唉!奴婢聽其他人說他生病了,還發著高燒。」

    蘇戀月放下手上的梨,秀眉微攢,「他生病了?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呢?有沒有去請大夫來看看?」

    「管事說他只不過是個下人,讓他休息一天就夠了,請大夫來簡直是浪費。」碧珠早就看不過去,此時正好一古腦兒全盤托出。

    蘇戀月聽了又怒又氣,「這麼大的事你怎麼到現在才告訴我?他不過是個孩子,怎能如此狠心對他?原本我是一番好意想幫他的忙,沒想到反而害了他,不行,我非得去看看他不可。」

    「小姐,他……不住在西院。」碧珠囁嚅的說。

    蘇戀月一臉迷惑,「不是住在西院,那他都睡哪裡?」

    「管事把他安排在……在柴房。」她吞吞吐吐的說。

    「碧珠!」

    碧珠縮下肩頭,「小姐,不是奴婢不跟你說,而是管事說他已經請示過老爺,連老爺也答應了,所以……」

    「胡說!爹怎麼可能會答應這種事?真是太過份了,難怪他會病倒,吃不好、睡不好,就是鐵打的身體也會吃不消,你現在馬上去請王大夫過來,我先上柴房瞧瞧去。」她真的生氣了,他是她帶進來的人,她對他有責任。

    「小姐,這樣不太好吧!」一個千金小姐到柴房探視下人,傳出去總是不好。

    蘇戀月秀眸一瞠,「哪裡不好?」

    「他……只是個下人,而小姐是小姐……」碧珠吶吶的說。

    「在我心中他只是個需要幫助的人,我也把他當弟弟一般,沒有下人、小姐的區分,碧珠,別人不明白沒關係,你待在我身邊這麼久了,難道還不瞭解我嗎?」她辭嚴厲色的問。

    碧珠被罵得十分委屈,「小姐,奴婢是明白,可是為了小姐的名節,奴婢還是要勸你……」

    「我已經決定了,你趕緊去請大夫吧!要是遲了病情惡化就糟了。」蘇戀月不加思索的便往後院柴房走去,心中打定主意,等她回來得要好好跟自作主張的管事溝通一下,可別以為她這小姐是當假的。

    ★★★

    柴房內,李臥雲的身體一會兒像浸在冰水中,一會兒又像被火烤般,全身燙得嚇人,他蜷縮在角落,雙手無意識的拉扯著蓋在身上的破棉被,承受因高燒產生的痛楚,連衣褲都整個濕透了,這就是蘇戀月進來時看見的情形。

    「糟了,怎麼病得這麼嚴重?」她摸向他額頭,被那高溫駭到了,「小兄弟,小兄弟,你聽到我的聲音嗎?」

    「好冷!好冷!娘,我好冷,我是不是快死了?」

    聽他嘴裡喃喃的發出囈語,人已陷入昏迷當中,蘇戀月急壞了,只得用手絹拚命的幫他拭汗,「小兄弟,你再忍耐一下,大夫很快就會來了,你不會有事的,有我在不要怕……」

    好暖和,好像娘的手,娘,是您嗎?他真的好想她……

    「不要走……」李臥雲本能的抓住眼前柔軟的小手,按在自己胸前,「不要再丟下我一個人了……」

    蘇戀月羞澀的想要縮回手,雖然將他當弟弟般看待,但他終究還是個異性,這舉動已經逾矩了。

    「小兄弟,你先放開我,我不會走的。」她越想掙脫,反而被抓得更牢。

    「不……我不放、我再也不放了。」他絕不能放手,孤獨的滋味好難受,他不想再一個人過了。

    她臉兒一熱,慌張的朝門口看兩眼,擔心有人闖進來會看見這一幕,只得盡力安撫他,「好,我發誓絕不會丟下你一個人,你現在生病了,需要好好的休息,聽話。」

    真的不會走嗎?他真的好怕一個人獨自活在這世上,這溫暖的手撫慰了他的不安,他不要失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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