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頁 文 / 湛亮
「誰和他是父子倆了?」惱怒吼叫。
「你是我兒子!」沉聲開口,耶律靖不怪他不願認,畢竟這對他而言實在太過突然。
「才不是!才不是!」進寶氣急敗壞地跳起腳,怎麼也不肯認親。
「倘若不是,你怎麼解釋為何有人要莫名其妙地追殺你?」啜口好茶,錢多多懶得繼續聽某個小子的吼叫,索性點出他駁斥不了的事實。
聞言,進寶不由得一窒,老半天找下出話反駁,最後,他禁不住憤恨怒叫道:「若你是我爹,為何這十多年從沒來找過娘和我,棄我們母子於不顧!」
原來這才是他不肯認人的心結啊!錢多多有趣一笑,等著看耶律靖怎麼回答。
「這十多年來,我一直在找你,直到半年前,才得到關於你的消息,哪知趕過去時,你已不知所蹤!當時我又驚又怒,只能靠著些微線索一路往南追尋而來,直到前些天才終於找到你。」湛藍眼眸沉沉凝著他的憤怒臉龐,耶律靖的嗓音有絲難以言喻的沉痛。
「為什麼從剛剛到現在,你從來沒提起娘?」見他從沒談及娘親,進寶憤怒異常。「我不知你和人結了什麼仇,導致那些人要來殺我們,但娘卻因此而死了,而你卻沒提起過娘一句,你這樣對得起娘嗎?」
「你娘沒死!」驀地,耶律靖拋出一句驚天動地的話來。
「什麼?」進寶愣住,瞪著他良久良久後,怒氣霎時消失無蹤,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好!我現在真的確定你找錯人、認錯兒了!」
「不!我沒認錯。」耶律靖非常堅持。
「你認錯了,我真的不是你兒子!」哈哈大笑,進寶大聲道:「我娘就死在我面前,我怎麼會下清楚她死了沒?你肯定找錯人了!去去去!快去找你真正的兒子吧!」揮揮手,像在趕蒼蠅似的。
「和你生活十幾年、死在你面前的女人,她不是你娘!」不受動搖,耶律靖又丟出一枚轟天雷。
「胡說!你有什麼證據說不是?」這下,進寶是真的氣到跳腳了。
「因為……」大掌輕撫上他的俊秀臉龐,耶律堉低聲呢喃,「你繼承了我的瞳眸,卻有著同你娘一模一樣的面容哪……」
「這、這哪能作準?天下相似的人何其多!」嘴上辯駁,可不知為何,當他碰觸到自己時,進寶竟渾身一顫,似乎有著一股暖流自他指尖流向自己。
「你的心口有著淡紅色的月形胎記吧?」耶律靖提出更有力的證據。
「你、你怎麼知道?」心驚,手掌不由自主捂上心口。
「只要是我們耶律家的男人,都會有這樣的家族印記!」扯著淺笑,他輕聲道:「現在,你說你是不是我兒子呢?」
瞪著他,進寶已經驚訝得說不出話來,然而,聽完這對父子的「對質」後,一旁的上官彩兒卻納悶的問著錢多多--
「多多,他會不會說得太誇張啊?什麼只有耶律家的男人,心口才有月形胎記,那我爹心口上的是啥?被天狗咬了一口的月餅不成?」
聞言,耶律靖臉色一變,驚聲喝問:「妳說什麼?」
「我爹心口也有月形胎記啊!」沒被嚇著,上官彩兒笑咪咪地找錢多多作證。「多多,你也看過的,對不對?」
「此事當真?」急聲又問,驚疑不定的湛藍眼眸立刻掃向啜茶男人。
「親眼所見,確實不假。」輕輕頷首,錢多多眉頭微蹙,也覺不對勁了。
「快!馬上領我去見妳爹!」耶律靖又驚又喜,簡直不敢置信。
此話一出,就見錢多多和上官彩兒兩人有默契地互顱一眼,隨即雙雙起身,邁步住外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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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刻鐘後,上官家的祠堂內,耶律靖神情複雜地凝著被供奉的牌位好一會兒後,眸光轉向掛在牆上那令自己永遠也難以忘懷的俊逸男子的畫像。
瞅睇長久,最後,他剛毅的臉龐竟隱隱有絲感傷。
「其實,妳爹真正的名字應該是叫耶律容才是!」他定定地看著上官彩兒,輕聲說道:「而我,得喚他一聲叔父。」
「不會吧?!」發出驚疑聲,上官彩兒一臉莫名其妙。「我爹什時候改姓耶律了?又啥時候成了你的叔父了?」照他這樣說來,他們不就一家親了?
「應該說妳爹在二十年前,自行改姓上官了!」沉靜開口,耶律靖想到了自己,若有所感地歎了氣。「容叔父是個有智慧的人,我真羨慕他!」
一個原本最有機會坐上王位的人,卻毅然放棄一切,攜同妻兒離開王族爭權奪利的詭譎多變,來到南方過著自己屬意的生活;反觀他,卻陷在這陰謀、暗殺從未停歇的漩渦中,至今依然無法脫身,甚至累得親兒才出生就被抱走,骨肉分離十多年,而最心愛的女人卻得承受無盡苦痛。
呵……人性的慾望令人無法抵擋,他比不上容叔父的睿智灑脫,真的比不上啊!
「呵呵!我爹本來就是最聰明、最有智慧的人了!」很高興他稱讚爹親,上官彩兒得意直笑,然而想了想,又覺不對。「若我爹真是你叔父,那他為什麼要離開你們那兒,改名換姓來到南方?」這其中必有重大的緣故吧!
「大遼王族爭權奪位的醜陋面,妳還是別知道的好!」淡淡一笑,耶律靖又道:「容叔父從不曾告訴妳關於大遼的事,自然是要妳當個平凡人,不再和大遼王族有任何的牽連。」
聞言,上官彩兒只是笑了笑,也沒興致去追問,只因在她心中,爹親永遠是個愛她、護她、疼她的平凡爹親,和啥王族不王族的永遠也扯不上關係。
不過有件事,她倒覺得挺有趣的,忙不迭發問:「這麼說來,我們真有親戚關係囉?」
點點頭,耶律靖不懂她為何突然笑得這麼樂?
「多多,我們的輩分一下子晉陞了耶!」興奮地扯著錢多多的臂膀,上官彩兒笑得好逗人。
「我覺得這沒啥好高興的!」太過瞭解她的心思,錢多多搖著頭,一點也不覺得快樂。
一旁,進寶不懂兩人在打啥啞謎,直到上官彩兒眼兒閃亮亮地朝他瞅來,他突然覺得有些不對,隨即想到關鍵之處,登時吼了起來--
「少來!我還不承認他是我爹!」
「誰管你承不承認!叫聲姑姑、姑丈來聽聽!」得意暢笑。
「誰理妳!」怒吼。
「快!快叫!」逼迫。
「我才不要和妳扯上關係,像錢總管一樣悲慘!我不要……」飛奔逃離。
「我不管!進寶,你給我乖乖的叫……」大笑追出。
就見兩人一前一後奔出祠堂,留下兩名男人無奈互覦一眼,然後同聲一歎,連連搖頭不已。
「若讓奇兒留在你們這兒,他的未來肯定會快樂得多吧……」耶律靖怔忡低歎。
「既身為你的兒子,就不可能會有多悠閒的未來了!」微微一笑,錢多多心知他只是說說,絕不可能真的讓進寶留下,
耶律靖瞅了他一眼,自嘲地笑了。「對心愛的女子,我是個自私的男人;對分離十多年的兒子,我是個自私的爹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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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
某人正在書房內看帳,一抹淡紫色的嬌俏身影飛快奔了進來,嘴裡興奮大喊著--
「多多,外頭有人送來百匹駿馬,說是要請你出去點交!」
「也該是時候了!」滿意點頭,錢多多放下帳冊,起身摟著上官彩兒往門口行去,準備去接收「交易品」。
「咦?為啥你一點都不驚訝?」有人無緣無故送來百匹駿馬,怎麼他好像瞭然於心的樣子?
「我早知道了!」淡覷一眼,他微微泛笑,
「原來你真的早就知道了!」恍然大悟,隨即又問:「那些馬兒是誰送來的啊?」
「都是些關外駿馬,妳說,還會有誰?」反問。
「難道是……進寶?」興奮猜測,心中不免思念一下那隨爹回大遼的少年。
「妳傻了不成?進寶那小子摳得很,會有這種大手筆?」睨眼搖頭。
其實進寶和他很像哪!心下暗忖,上官彩兒可沒傻得說出口,只是偷偷竊笑了下,隨即又問:「既不是進寶,那還會有誰?」
「怎麼?妳忘了進寶他爹不成?」
「原來是進寶的爹差人送來的……」嗓音一頓,突然發現有疑問。「可耶律靖幹啥無緣無故送我們那些駿馬啊?」
錢多多忽地露出好笑,一臉的得意樣。「妳以為一年前,我為啥沒趕走進寶,還讓妳拉著他出去到處晃,上演『引蛇出洞』的戲碼?」
「耶?難道那些駿馬是……」
「沒錯!」證實她的猜疑,錢多多笑得更加狡詐。「沒一些報酬,我怎麼會願意?哼哼!那些駿馬只是交易中一小部分的報酬。」
「呃……難道還有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