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勾心豹徒

第15頁 文 / 鄀藍

    她推著他進屋去,將他的輪椅推到一張單人沙發邊,而爸媽就坐在另一張三人座的沙發上。

    她想過去媽媽身邊時,手卻又再度被他拉住。

    「妳就坐在我旁邊。」鮑佑年的語氣強硬,一點都不因在別人的地盤上而有任何的軟化。

    天紹慈硬是將他的手拉開,走到媽媽身邊坐下。

    「鮑先生,不知道你今天來,有什麼事嗎?」來者是客,天正祥是個念過書的文明人,當然會注意到禮貌。

    「我來帶紹慈回去。」鮑佑年毫不拐彎抹角,直截了當的說明他的來意。

    「回去?」天正祥從他的語氣,能感覺得出這個男人有多狂妄。「小慈的家在這裡,請問她要回去哪裡?」

    「回台北。」鮑佑年見天正祥始終面帶慈祥的笑容,根本是典型的笑面虎。現在裝出一副好父親的模樣,實際上卻是個會虐待女兒的父親,這和披著羊皮的狼有何差別?「紹慈她還是我的特別護士,在我的腳還沒完全康復之前,她必須在我身邊照顧我。」

    「你已經將我辭退了,你沒忘記吧!」天紹慈提醒著他。

    「我把妳辭退,也可以重新再聘請妳回去當我的特別護士。」

    「很抱歉,我拒絕。」她直接拒絕。

    鮑佑年對於她的拒絕,一點都不訝異,如果她會一口答應,那她就不是天紹慈了,因為她的傲氣不允許。

    「我今天來是要接妳回去,並不是在徵詢妳的意見。」

    在一旁的天紹艾聽著他的話,心想,真有他的,夠狂、夠酷!就算他坐在輪椅上,但天生王者的霸氣依然掩藏不了,她實在是愈來愈欣賞他了。

    「鮑先生,雖然你不是在徵詢小慈的意見,但小慈卻有拒絕的權利。」天正祥才和他說沒幾句話,也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夠強,夠狂,是男人中的男人!

    若不是他的風流韻事太多,擔心女兒會因他而受到傷害,要不然有這樣的一個女婿也不賴。

    鮑佑年直到此時,才第一次將眼神瞟向天正祥,從他的外表看來的確稱得上和藹可親的長者,但一想到他們竟然全家一起將天紹慈趕出去,他就不允許讓她繼續留在這樣一個沒有任何溫暖的家裡。

    「無論如何我今天一定要讓她跟我一起回台北。」

    「小慈是我們天家的人,誰也沒有權利帶她離開。」剛從隔壁醫院回家吃晚飯的天紹仲,正好聽到這句話,他堅決的說。

    「哼!」鮑佑年忍不住冷哼了一聲。

    「你哼什麼?」天紹艾好奇的問。她很想知道他只有一個人,如何斗的贏吵架從不輸人的天家人。

    「你們把天紹慈當做什麼了,垃圾嗎?不要的時候丟得遠遠的,快被別人搶走時,又當成了寶在呵護!」

    天家一家人,全都帶著不解疑惑的眼神看著他,完全沒弄懂他這句話的意思。

    「什麼意思?」天紹艾替大家問出來。

    「兩年多前,你們全家人聯合起來將她趕出家門。」鮑佑年帶著利光的眼神掃了天紹艾和天紹仲一眼,語氣充滿鄙夷的說:「你們身為她的兄姊,不但沒有幫她,還替她打包行李,讓她一個人舉目無親的上台北生活。你們有人關心過她的死活嗎?現在憑什麼要她回家,她就得回家?」

    天家四個人一起將眼神望向紹慈,不明白這男人在胡說八道什麼?瞧他把他們一家人說得好像良心被狗吃了,毫無人性的虐待自己的親生女兒、親妹妹!

    「天紹慈,妳是不是跟他說了什麼?」天紹仲問。

    天紹慈想起了她第一次跟他到托尼卡公司,在等著吃晚餐之前,他問過有關於她家裡的事,但她記得只跟他說她家人全都是醫生,而她頭腦沒哥哥姊姊聰明,才聽了家人的建議去念護校而已。

    她有說錯什麼嗎?

    「我是說了什麼,讓你產生了誤會嗎?」她實在想不起來,乾脆直接問他比較快。

    「妳說妳是被妳的家人趕出去的。」他還記得當時她的模樣非常傷心,每每讓他一想起就很心疼。

    「我是被趕出去的沒錯呀!」

    「妳的行李還是妳的兄姊替妳收拾的,是不是?」他再問。

    「是呀,車票也是我姊出錢替我買的。」

    天紹艾聽完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紹慈這種沒頭沒尾的說話方式,任何人聽了都會誤會。

    當初他們將她趕到台北去,還真是趕得對、趕得好,要不然現在她也不可能遇上一個這麼棒的男人。

    「像這種家人,妳還有什麼好不捨、好依戀的?」

    「他們把我趕出去,不代表不愛我。」天紹慈忍不住為家人說話,但心裡卻因為他替她打抱不平而有些感動!「他們全都是為了我好,逼不得已才會讓我上台北的。」

    「妳的家人對妳這般無情,妳卻還替他們說話!」鮑佑年因她的過於善良而惱怒。

    「鮑先生,我想你可能是誤會了。」

    「事實很清楚了,怎麼會是誤會!」

    「我們讓小慈一個人到台北去,是為了訓練她獨立,也想讓她多瞭解這個社會,有機會認識更多形形色色的人。」天紹仲向他解釋他們會聯手將小慈趕到台北的原因。「小慈如果一直待在二水這個鄉下,繼續留在自家的醫院,她的世界會變得狹隘、人生也會過得不夠精彩,但若我們不用趕她的方式,她絕對不會捨得離開家,到台北工作。」

    「所以,你們為了要讓我早點獨立,才會平時都不打電話給我?」天紹慈問。

    「不打給妳,是不想讓妳一聽到我們的聲音就想家,忍不住會跑回來。」盧玉珍不捨的對她說。

    「媽。」天紹慈靠在媽媽的肩膀上,雙手緊緊摟住她的腰,全家人對她的愛讓她好感動。

    「妳不知道,妳剛到台北的前幾天,媽媽天天一個人躲起來偷偷的哭,若不是我們強烈的阻止她,她老早就跑到台北把妳帶回家了。」天紹艾敲打妹妹的笨腦袋。

    鮑佑年現在才明白,原來他的指控是莫須有的罪名,全都是他誤會了,而且不止他誤會了,就連天紹慈也誤解了她的家人。

    只不過在她的誤解中,依然明白家人對她割捨不下的愛。

    「對不起,我誤會了。」鮑佑年為自己剛剛的莫名指控道歉。

    「鮑先生,很謝謝你這麼為小慈抱不平,但是我還是不會讓小慈再回台北。」天正祥說。

    「說個理由?」鮑佑年知道他想帶天紹慈回台北,她父親是最大的阻礙。

    「因為我不希望小慈以後會受到傷害。」

    「你為什麼這麼強烈的認定小慈受到傷害?」

    「你是個什麼樣的人,我想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所以不需要再問我為什麼。」他身為人父,就有這個責任保護自己的女兒。

    「以前的我從來不相信有『愛』這種虛幻的東西存在,男女在一起,不就是你情我願、互取所需,對於報上或八卦雜誌所刊登的緋聞我從不去在乎,也不去否認,因為女人對我來說根本不重要。」

    鮑佑年不會說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去解釋自己的過往,卻也讓天家人對他無形中又多了絲好感,至少他是誠實的。

    「但,我卻從紹慈身上看到了『愛』,她對朋友的真誠、對家人的無私、自然流露的親情,都是另一種愛的表現。」

    哇塞!夠酷。

    天紹艾在心裡稱讚他。再繼續加油,小慈就是你的了!

    「我不知道我對紹慈的喜歡是不是一種愛,但從沒有任何女人像她一樣,她讓我感受到一種安定和踏實的感覺,我對這樣的感覺是陌生和惶恐的。在別人眼中,我是只獵豹,相中目標就盡全力往前撲過去,等獵物到口,啃過之後隨即丟棄,從不眷戀。但我對紹慈卻不是抱著這樣的心情,這種不同的感覺讓我感到害怕,所以在那一刻,我退縮了。」最後這一句,他是說給她聽的,讓她明白當時他將她推開的原因。

    盧玉珍聽完他所說的話,沒有華麗的言語,只有真誠的心,不禁讓她感動得眼眶微濕,用袖子偷偷拭去淚水。

    天正祥並不是冷血無淚的硬漢子,聽了他的話當然也會感動,但感動歸感動,他還是不會有婦人之仁。

    「不管你怎麼說,我還是不答應小慈再回台北。」

    「爸,小慈是當事人,我們是不是要尊重當事人的決定?」天紹艾說。

    「小慈,妳的決定呢?」盧玉珍問著女兒。

    「我……我不知道。」天紹慈陷入兩難。在情感上她告訴自己,她願意相信他,在理智上卻又不斷的告訴自己,不要跟他回去,感情和理智就像繩索的兩端,不停的拉扯著。

    「這樣好了,我們來表決,支持小慈跟他回台北的人舉手。」天紹艾說完後,自己先舉起手,之後天紹仲和盧玉珍也紛紛跟著舉起手。就算小慈投反對票,也是三比二。

    「你們真的覺得小慈跟著這個男人一起回台北好嗎?你們不擔心她在不久之後帶著一顆傷痕纍纍的心回來嗎?」天正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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