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頁 文 / 小妖
不久,他抹去臉上的淚水,起身回臥房準備盥洗。
此時,聿軒赫然發現房間門口外有一地的紙鈔。
他驚訝地向房間逐步靠近,發現她竟未將錢帶走,他不禁迷惑地瞇起雙眼。突然間,他看到被單上染著一片怵目驚心的血色,他急忙奔上前去。
「沒錯!這真的是血!難道,我真的傷了她嗎?」
聿軒一想到這,就趕忙套上衣物,拿起車鑰匙往外衝。
「該死,如果我真的傷了她,我一定無法原諒自己的。」他在心中如此想著。
當聿軒衝下樓時,適時見到一輛救護車自飯店門口駛離。他緊張地抓了位飯店的服務人員問道。
「說,救護車載走的人是誰?」
「一名穿黃衣服的女人,她一下電梯,便暈倒在大廳內,我……」
「那她要被載到哪裡?」聿軒打斷對方綿長的敘述,一顆心又急又亂。
「XX醫院。」
「快幫我叫部車,我要去看她。」他對服務人員命令道。
「請問那名女子與您的關係是……」服務人員好奇地問道。
「她是我的愛人。」聿軒沒料到自己會脫口而出這句話。原來在他心中,他還是愛她比恨她要來得多。
服務人員點了點頭,然後火速調派車輛送心急如焚的聿軒到醫院去。
一到了醫院,聿軒就衝向急診室去。很快地,他在急診室找到早已痛得臉色慘白,撫肚呻吟的心媞。
「心媞!」
他一見到她那痛苦的模樣,就自責不已。
「嗚……聿軒!」
心媞脆弱地哭出聲,然後急忙伸手握住聿軒的手。
「你別怕,我在這。」他用力地握緊她的手,但護士卻將他們兩人的手拉開,將他往外推去,然後拉上布簾,不讓他接近她的床。
「干什……」他本欲破口大罵。
「醫生要做檢查,請耐心等候。」護士簡單地交代完後,便逕自離開。
沒多久,心媞被推了出來,聿軒見狀,趕忙跟上去,他握住她無助的小手,抬頭詢問推床的護士。
「請問她究竟怎麼了?」
「我們懷疑她子宮內壁破裂,現在要轉婦產科做超音波掃瞄。」護士一邊說著,一邊眼神怪異地望了聿軒一眼。
「很嚴重嗎?」他焦急地又問。
「要開刀的,你說嚴不嚴重?」護士賞了他一個白眼。
「聿軒!」心媞一聽說要開刀,臉色變得更加慘白。
「別怕!有我在。」聿軒握緊她發涼的小手,安慰道。
「你能不能在這陪著我,不要走,求求你……」心媞低聲哀求,兩眼佈滿痛楚與無助。
「我答應你,我會一直在這裡的。」他慎重地應允。
說完,聿軒伸出手輕拂心媞盜汗的臉頰,心中有著萬般不捨。
心媞閉上限,全心抵抗痛楚。
不久,她被推進超音波掃瞄室做檢查,在確定她的子宮內壁已破裂,並在腹腔出現積血的現象時,便被推進手術室開刀。
聿軒在這等待的時間裡,逐漸回復鎮定。雖然他對此事深感內疚,但他很清楚,她背叛他的事實是永遠不會抹滅的,所以他只會對她負道義上的責任,其他的……他不會多做。
一個半小時後,心媞被推出手術室。手術後的她,仍沉沉睡著。聿軒坐在椅子上,遠遠地看向她,他沒讓自己靠近她,是怕他會情不自禁觸撫她,所以他只是張著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盯著她看,直到她清醒……
心媞甦醒後,先是深吸口氣,而後就轉頭梭巡聿軒的蹤影。在確定他的確是守在她身旁後,她那雙美麗的眼眸,就流露著濃濃的情感。
聿軒見狀,急忙偏過頭去,拒絕與她的眼神有所交會。
「我害你受傷,我會賠償你的。」
聿軒的一句話,澆息了心媞眼中的熱情,她迅速地轉回頭,卻什麼話也沒有說。
聿軒站起身,自口袋取出一張支票,然後舉步向心媞走去。他面無表情地凝視著她,將支票塞在她手心。
「明天一早我就會離開這裡,我想……」聿軒突然止住了話,然後深深地望著心媞蒼白而美麗的臉龐好一會兒後,才絕情地回轉過身,背對著她。
「我想我們永遠都不會再見面了,所以你……保重。」
在聿軒離開的那一刻,心媞差點出聲喚住他,但她用手用力地摀住自己的嘴,不讓聲音發出來。她只能流著淚,眼睜睜地看著他離開。
*****
今晚心媞一夜無眠,她心事重重地屈腿坐在窗邊,吹風賞月。
自從六年前她自聿軒手中接過面額五百萬的支票後,就一個人離鄉背景跑到這個城市開服飾店。她本想一切重新開始,但卻沒想到,無論她怎麼努力,就是斷絕不了自己對聿軒的愛意,就這樣,一耽擱就是六年。
心媞一想到這六年的努力都白費時,不由得沮喪起來。
沒想到她逃了六年,仍是要面對。
但她一想到他那粗暴的做愛方式,心中不禁湧現一股溫柔情懷。
「他--對我應該還是尚未忘懷的吧!」心媞暗自苦笑道。
「可是他無法忘懷的只是恨,不再有愛了吧?」心媞突然轉念一想,心中不覺黯然下來。
她知道聿軒是個自尊心十分強的男人,所以她相信他應該是永遠都不會原諒她,所以他才會一再傷害、踐踏她--
心媞一想到這,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撥電話給苦苦追求她的卓集雲。
「喂,是我。」心媞的聲音還是像往常那樣冷淡。
「心媞,有事嗎?」集雲的聲音還是一樣的溫柔。
「明天……去約會吧!」心媞一面說著,一面遙望淒美的月色。
「你是說真的嗎?」集雲有些驚喜。
「是真的。」
「可是我追了你三年,其間不論我如何邀約,你都不肯賞臉,今天怎麼會……」
「若我告訴你,我找你是為了要忘掉另一個男人,你信不信?」他是個好人,她不想騙他。
聞言,集雲沉默了會兒,然後才又問道:「你能告訴我到底出了什麼事嗎?」
「可以,我願意跟你坦白一切。」
她已經一個人承擔這一切太久了,如今,她再也背負不起這沉重的情債了。
於是,心媞娓娓道出她與聿軒之間的恩恩怨怨。
集雲自始至終都沉默地聆聽著,不發一語。
「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被我的故事嚇到了?」
「沒有。只是驚訝你竟也有如此深情的一面。」
「你願不願意幫我?」
「幫你什麼?」
「脫離苦海。」
「沒問題,只要你開口要求的事,我都會去全力以赴的。」集雲的聲音相當堅定無悔。
「謝謝!」心媞相當感激地道謝。
第二章
提著公事包,身著鐵灰色西裝的聿軒,正同如往常般地走進公司。
「董事長!」
魏泛一見到聿軒,就趕緊迎上前,然後尾隨其後低語道:「董事長夫人她……」
「誰?」一聽到這五個字,聿軒的臉色陡然大變。
魏泛立刻改口:「是楚女士,她在您的辦公室……」
「誰准她進我的辦公室?」聿軒停了步伐,挺直的背似乎隱含著蓄勢待發的怒意。
「對不起,董事長,是屬下的錯,屬下知道您交代過不准楚女士進您的辦公室,但她哭著說有急事要找您,所以屬下才讓她進去的。」魏泛全身冒著冷汗,戰戰兢兢地說道。
「有事叫她跟你說就行了,我不想見她。」聿軒厭惡地旋身打算離開。
「但是楚女士只堅持對您一人說,所以……」魏泛左右為難地說道。
「她如果有什麼難言之隱,就請她寫信告知,不管怎樣,我--就是不想見她。」
六年了,他嚴厲拒絕她六年了,可是沒想到她居然還不死心!
她越是死心塌地對他,他就越痛恨她。她對他的愛,太自私,太教人窒息,令他痛恨不已,他恨不得將她抓來痛打一頓,看她還醒不醒。
聿軒邁開大步也不管魏泛還想說什麼,就頭也不回地離開公司。魏泛見狀,只好硬著頭皮回聿軒的辦公室。
「董事長夫人,董事長他……」魏泛同情地望著楚蓮,欲言又止。
「他還是不肯見我是嗎?」楚蓮顫著唇,可憐兮兮地低垂下頭。
「董事長交代您若是有什麼事,就寫在紙上,由我轉交給他。」魏泛盡可能婉轉地將聿軒交代的事告知楚蓮。
「我……算了。」
楚蓮拿出手帕,抹掉臉上的淚水,搖了搖頭。
她那委曲求全的模樣,看在魏泛眼裡,十分難受,但礙於職責,他只能這麼說。
「夫人,您若信得過我,不妨將困擾您的事告訴我,或許我能幫您。」
「謝謝你,我想不用了。」楚蓮委婉拒絕,露出一抹苦笑,然後落寞地離去。
唉!即使六年前,他害得她流產,並且從此不孕,她也還是愛他,希望他回頭。她的心情……他還是不明白嗎?
難道這六年,他對她的恨都沒有減少嗎?他還在怪她嗎?她該怎麼做,他才會原諒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