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頁 文 / 雨文
第八章
貨車慢慢地駛進門前的廣場，停靠在枝葉茂盛的大樹下。
車上走下一男一女，男子走向車後，一把將頗具份量的行李袋一手提起，與女子一起走進大門。
「我幫妳拿上樓。」杜維浩輕鬆地將林佳慧的大行李提到樓上客房。
林佳慧讚歎的眼光隨著他的身影上樓，才回轉大聲呼喊找尋好友的身影。
「我在廚房。」王筱晨從聽貨車聲就知道他們到家了。
林佳慧走進餐廳，飯桌上已有兩盤炒好的菜，她上前偷吃了兩口。
還不錯吃耶！
走進廚房，含笑看著忙碌不休的好友。「我有沒有看錯啊，妳真的下廚房做菜呀？」
「妳沒看錯。」王筱晨將切好的魚肉放入油鍋中煎，四處噴濺的油炸得她哇哇大叫。
林佳慧看著她亂跳的動作，忍不住哈哈大笑。「拜託！太好笑了！」
王筱晨咬牙恨恨地將瓦斯爐火轉小。「妳牙齒白呀！」
林佳慧止住笑意。「當初好像有人發誓再也不煮菜虐待別人的胃腸，請問現在站在廚房像青蛙般跳來跳去的是同一人嗎？」
「妳別取笑我了！我現在才發覺煮菜並不難，況且我煮得又不難吃，才沒有虐待別人呢！」
王筱晨掀開一旁悶滾的湯鍋蓋，用湯勺取了點湯，試喝看夠不夠味。
「妳現在看起來真的有賢妻良母的味道了。」林佳慧真心地說。
王筱晨將湯鍋的爐火關掉，蓋上鍋蓋，轉到另一邊將魚肉翻面，有經驗地在熱油四射時跑出安全距離。
「這是被燙傷無數次所得來的成果。」
一開始她還不知道要斟酌油量，總是倒得過多，被油噴得哇哇驚叫，後來，慢慢地累積經驗，她已能大致把握住料理要領，哇哇亂跳的場面不再常見。
杜維浩擠進廚房想要幫忙。「好香喔！」
王筱晨指揮他將煮好的湯端至飯桌。「妳別看他是個大男人，他比我還會煮呢！」
林佳慧張大嘴。「不會吧！那他不就成了百分百完美的好男人了？」
杜維浩走回廚房入口。「還有需要我幫忙的嗎？」
「魚肉快煎好了！你幫我擺碗筷。」王筱晨用鍋鏟刺穿魚肉，確定魚肉已熟。
熄火，鏟至盤子上，將平底鍋拿至流理台清洗，關抽油煙機，一氣呵成。
杜維浩趁著她在清理中，將煎魚端至飯廳，完全自動自發不用指揮。
總算清理完畢，將濕漉漉的雙手擦乾，又完成了一次挑戰了！
林佳慧見兩人有默契地各司其職，互相幫忙，不用多餘的言語，不禁發出會心的微笑。
「我真羨慕妳。」步出廚房前，她在王筱晨的耳邊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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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悅的用餐時光，氣氛是如此地輕鬆。
林佳慧受到氣氛的影響，忍不住抖出王筱晨難忘的出糗往事。
「筱晨國中的時候，暗戀大一屆的學長，他是籃球校隊，每天升旗時都會在籃球場上練習。那時候我們集合到操場的路線剛好會路過籃球場，結果你身旁這位小姐，光顧盯著愛慕的學長，卻不看路，然後就跌了個狗吃屎。」
王筱晨隱約記得此事，那時班上的同學和籃球場上的所有人全都在笑，害她真恨不得一頭撞死。
「我哪是在盯著他看啊，我說過多少次了，那是不小心的，誰知道路上會放著一塊大石頭嘛。」
「全班的人都曉得避開那塊石頭，就妳沒看到，承認妳偷看學長有那麼難嗎？」
「我只有偷瞄他一下，才不像妳說的那樣，直盯著他看。」王筱晨終於鬆口承認。
林佳慧轉向杜維浩。「你瞧，我沒說錯吧？」
杜維浩聽得興味盎然，嘴角噙著一朵笑花，不動聲色地夾菜至王筱晨碗中。
王筱晨看著他的舉動，已經習以為常地繼續和好友拌嘴。
「那妳呢？」王筱晨捉住杜維浩的手臂，引來他全副的注意。她也要抖出好友的一件糗事。「我跟你說喔！她國一的時候喜歡隔壁班的同學，在我們騎腳踏車上學途中，一直大聲地跟我說他好帥、她很喜歡他的話，誰知道騎在我們前面的就是那個男生和他同學，他一字不漏地全聽進耳裡，後來還古怪地回頭看我們，你都沒看到她當時的表情，好像見到鬼一樣，笑死我了。」
「妳真沒同情心。」往事不堪回首呀！「誰知道他就在前面啊。」
「虧妳還說喜歡他，他就在妳眼前，妳的雷達竟然沒有接收到訊號。」
「我已經很慘了！那天之後沒多久，他就去追另一班的女同學，我的初戀還沒開始就宣告結束了！」
王筱晨笑話夠好友，這才動筷，夾出適才杜維浩趁她不注意時放進她碗中的魚肉，理所當然地將它放回他的碗中。
「我不喜歡吃魚肉。」將魚肉全數挑出，她才滿意地開始進食。
杜維浩大口一張，吞進她夾回來的魚肉。「挑食是不對的。」
王筱晨皺著鼻頭，一臉嫌惡。「我討厭吃魚，魚有魚腥味，好臭。」
「不喜歡吃，妳幹嘛煮？」有點矛盾哦！林佳慧問出疑惑。
「他喜歡吃呀！」王筱晨用筷子指向杜維浩。
眼見他們兩人旁若無人般互相夾過來夾過去，林佳慧出聲提醒他們。
「你們夠了吧！把我當隱形人，視若無睹地在我眼前卿卿我我，妳是忘了我還是孤家寡人，存心讓我嫉妒的嗎？」
「妳會嫉妒嗎？」王筱晨再次確認。
「當然會嘍！」難道自己的語氣不夠確定，表情不夠兇惡嗎？
王筱晨狀似思考一會。「那好吧！學長，麻煩你夾菜給佳慧，不然她會嫉妒。」
頓時，其餘兩人面無表情相互對望。
半晌，林佳慧終於忍不住捧腹大笑。「我的天啊！妳什麼時候變成冷面笑匠的，我的肚子笑得好痛哦！」
「不關我的事，我可沒有教她。」杜維浩幽默地撇清關係。
豈知這一說，林佳慧笑得肚子更疼了！「天呀！你們兩個真的是寶一對。」
好一會，三人才止住了笑聲，這頓飯在歡樂中進行。
林佳慧欣慰地發現，掛在好友臉上的笑容是真的從內心綻放，她似乎已經走出情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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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林佳慧沐浴過後，回到王筱晨的房內。
房內，王筱晨正在使用吹風機，轟隆隆的運轉聲響徹整屋。
林佳慧胡亂地擦乾濕發，將毛巾丟掛到梳妝台前的椅背上，好奇的大眼四處溜轉。
跳上床，敏銳地嗅出枕頭套、被套及床包都有洗濯過的清香及陽光的味道。
「筱晨，妳家學長會不會怨我搶去他的床位呀？」林佳慧隨性地趴在床上。
「妳說什麼啦！」王筱晨臉上迅速綻放兩朵紅花。
「幹嘛害羞。」林佳慧忍不住要逗她。
「沒有呀！」關掉吹風機，拔起插頭捲好線。
「還是妳已經搬去他臥房睡？」
「才沒有呢！都是他過來的。」王筱晨急於澄清，不自覺地被套出話來。
林佳慧揚起邪惡的笑容。「原來都是他過來的。」
「妳好壞喔！」王筱晨將吹風機放回原處。
「我最壞了，還是妳的學長對妳最好了。」林佳慧擠眉弄眼地好不滑稽。
「妳很討厭耶！」王筱晨爬上床擠到她身邊。
「說真的。」林佳慧努力擺出正經的表情。「妳家學長床上功夫棒不棒？」
「轟」地一下，王筱晨臉蛋迅速冒火。「妳腦袋怎麼淨裝這些情色的念頭啊！」
「好奇嘛！」林佳慧吐吐舌頭。
「還不都一樣。」隨口敷衍過去。
「是一樣棒，還是一樣爛？」林佳慧執意要一個答案。
王筱晨吞吞吐吐地難以應付。「還不錯啦！」
王筱晨面頰紅得似在噴火，林佳慧好心地不再繼續追問，放她一馬。
林佳慧轉個身子，仰臥在床上，面對著天花板，身旁的王筱晨也跟著翻轉身子維持相同的姿勢。
靜默了半晌，林佳慧率先打破沉默。
「江祖聲結婚了。」
「我知道。」
「妳居然這麼平靜。」林佳慧還以為需要她開導一番的。
「原來妳希望看到我哭天搶地的，早說嘛！我會配合演出的。」王筱晨自己也訝異於自己的反應。
她竟也有平靜地討論前男友的一天，心中不再有痛苦，好似談論的是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原來，不知不覺中，杜維浩已悄悄取代江祖聲在她心中的地位，進駐在她的心房。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是從那一晚兩人發生肉體關係開始，還是早一點從她搬來投靠他時開始，或是在更早從兩人互相通信關懷對方開始？
如今要追究，她也不知是從何時開始，彷彿一切發生得如此自然，而且也理應如此進展。
她慶幸能遇上他、戀上他，在對的時刻碰上對的人，成就這一份情緣。
「我很高興妳變得如此開朗。」躺在身旁的林佳慧誠摯地道出心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