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頁 文 / 宇璐
「如果我告訴你，我想娶她，並不是因為她的身份，而是因為她這個人呢？」他不疾不徐地反駁。
「你……」朵瑪只覺得眼前一黯，腳下的高跟鞋歪了一下，「你是說……你已經愛上她了？」
隱藏心內的秘密，透過旁人的嘴，說了出來。
的確，他愛上了那個小傻瓜……儘管在吻她的時候，在與她纏綿的時候，他從來沒有提過。
他一直用身體在證明自己的感情，原以為那些體內的翻騰和燃燒只是男性的衝動，但昨天在陽光灑落的樓梯上，當她表白捨不得他離開的時候，融融的暖意，霎時像蜜糖填滿了他的胸腔。
他喜歡她如水的眸子癡癡地望著他，整個世界消失不見，她的眼睛裡只有他。
他還喜歡她追逐理想、不顧一切的執著模樣，這樣純真的女孩子，現在很少見了。
昨夜，他會坐在書房裡看電視，並不是因為突然想起父母，也並不是真的在等待那杯冰凍的檸檬茶，他只是被一種怪異的感覺弄得徹夜難眠。那種感覺，在他每次與小呆子近距離接觸的時候，都會升溫。
之後強迫她賠那杯茶，也並非因為他小氣，而是因為他想找個借口，接近她的身體……
什麼時候開始動心的呢？
大概，是從她宣告那份愛情保險合約開始的吧？為了一個渺茫的希望，為了一個荒唐的念頭，她如此奮不顧身，那一次，在車水馬龍的街頭還差點喪命……這一切，將他深深打動。
朵瑪會誤會他還愛著她，可能要怪他曖昧不明的態度。
因為，昨日在宋家的客廳裡，面對朵瑪，他有片刻的失神，他甚至沒有推開舉止親密的她。
但這並不表示他希望跟她再續前緣，多年前那顆被傷害的心，已經腐爛了，被他丟棄在維也納的冬天，再也找不回來了。
何況，他跟朵瑪如果再在一起，也不會幸福的，因為關於從前的痛苦記憶，那樣深刻烙在腦海裡，他們兩個誰也忘不掉。忘不掉痛苦，會有幸福嗎？
他面對朵瑪的片刻失神，僅僅只是因為忽然被往事牽絆了一下心靈，但之後，他會繼續往前走，不會永遠被牽絆住的。
所以，他選擇了小呆子，哪怕周圍的人詆毀他貪圖宋家的財產，他也要選她。
那種戀愛中的甜蜜感覺，已經好久沒有人能給他了，哪怕做一輩子宋家的奴隸，他也要跟她在一起。
呵呵，還以為今生不會再相信愛情了，沒料到，她竟在不知不覺中，治癒了他的傷口……又或者，那傷口仍在，但她如此強烈地誘惑著他，讓他暫時忘卻了過往的陰影，願意再品嚐一回愛情的滋味。
「對不起，朵瑪，我不能跟你一起走了。」這是他選擇後的答案。
「你……」朵瑪緊緊閉上雙眼，淚珠滾滾而下，「你真的那麼喜歡她，勝過喜歡我嗎？」
「我沒有拿這兩份感情來做比較，」他輕輕用指尖替她拭去淚水，「但我可以肯定－－我會越來越愛她。」
那樣明媚天真的性格，很難讓人不愛吧？
「不，你喜歡她勝過喜歡我，」她很肯定地認為，「你會為了她來找我要簽名，這種屈辱的事，你不會為了我去做。」
她揉揉霧水迷濛的眼晴，「唰唰唰」，在CD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將禮物送回舊情人的手中，宣告了一段感情正式終結。
費伊凡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轉身闊步離開機場。
手捧飲料的諾頓伯爵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笑呵呵回到失而復得的美人身邊，指著那淺遠的背影問：「那人是誰？好像很面熟的樣子。」
「他……不過是一個找我簽名的樂迷罷了。」朵瑪抑住哽咽，低聲回答。
如果從前聽了這話，費伊凡肯定會傷心欲絕，但這會兒，他感到腳下的步子無比輕盈，卸下了心頭重擔，幾乎要吹起快樂的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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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宋小姐，費先生沒有來上班呀，您不知道嗎？」
秘書詫異的聲音從內線電話中傳來，彷彿她問了一個奇怪至極的問題。
「沒來上班？」一陣愕然之後，宋嘉芊連忙瞎掰，「哦，我忽然想起，他的確跟我提過，今天他好像要去見一個什麼法律顧問……我打他的手機好了，謝謝你。」
掛了電話，擔憂的情緒立刻湧上心頭。
這小子……到底跑到哪裡去了？該不會真的跟那個朵瑪私奔了吧？
起床之後打扮得漂漂亮亮地來到公司，本想約他吃午餐，誰知道竟然連他的影子也沒看到！
滿腔熱情在撲了個空之後，化為烏有。
在自己辦公室裡徘徊，邁著小恐龍般暴躁的步子，她不時往窗外望去。終於……她看到了那輛熟悉的車駛到大廈樓下，便連提包也忘了拿，飛快地奔下去，整張臉寫滿慌張。
「咦？」費伊凡看到她倒十分鎮定，微微地笑著，「為什麼不在家裡多睡一會兒？」
「你以為我是懶鬼呀？好歹我身為這間公司的代理總裁，怎麼可以整天待在家裡？」她努努嘴。
「算了吧，人人都知道宋大小姐上班好似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從來不認真。」
「家裡太靜了，都沒有人陪我吃午飯。」她只得垂眉說實話。
「看來我昨天晚上不夠賣力，還能讓你下得了床……」他壓低了聲音，打開車門將她攬進車中。
這傢伙……居然還有閒情跟她說這種色情的話，可見……他應該沒有跟別人私奔的念頭吧？
宋嘉芊總算露出笑意，先前煩躁的心情稍稍舒緩。
「你……你剛才去哪裡了？」半晌，她支吾地問。
「這個給你。」他沒有回答，只是掏出那張簽好名的CD塞到她手裡，腳下一踩油門，朝他們一致認為可口的餐廳駛去。
「這個是……」宋嘉芊瞪大眼睛，待看清CD封面上那英俊男子的側面，一顆心落到谷底。
他剛才果然去找那個女人了……
是因為依依不捨吧？除此之外，她再也想不出別的原因！難道已經過了追星年紀的他，會學習那些瘋狂的少年，駛車趕到機場只是為了索取一個簽名？
呵，不知道這會兒他的靈魂有沒有跟著飛走？
這個混蛋，怎麼可以在跟她上了床之後，還對別的女人依依不捨呢？
昨晚，在兩人耳鬢廝磨之際，他說盡了世界上挑逗動人的話語，惟獨沒有說「我愛你」……
雖然這只是簡短的三個字，但對一個女孩子而言，卻如同難能可貴的試金石。
好吧，既然他的言語那麼吝嗇，那就讓她來測測他的真心吧。
「伊凡，我求你一件事……」本來不想逼他，但事到如今，她不得不這樣做。
「什麼事？說吧！」開著車，他愉快地朝她笑笑，渾然不覺她的滿腹疑慮。
「還記得我們的那個賭約嗎？」
「你居然還想著它啊！」微笑變成大笑，他騰出右手拍拍她的腦袋，像對待一個傻呼呼的孩子。
「一個月的期限就要到了……你可不可以為了我延期？」
「延期？」他一挑眉，「為什麼要延期？」
「因為我還沒有想到幫助表姊和表姊夫和好的方法。」
「喂，大小姐，如果幫了你，我豈不是要輸了？」
「可我現在是你的女朋友呀！」她昂頭挺胸反駁，「身為男子漢，不應該讓一讓自己的女朋友嗎？」
「你還不如讓我認輸算了。」他無奈地搖搖頭。
「你肯嗎？」她定定地望著他，「如果我現在叫你無條件支持我那個愛情保險的企劃，你願意嗎？」
「當然不願意了。」現在他身為她的護花使者，怎麼可以眼睜睜看著她破產？一顆愛她的心，不允許他這樣袖手旁觀。
「不願意？」這直截了當的回答如當頭澆了她一桶冰水，讓她有點愣怔。
他沒注意到她千變萬化的神情，只顧著指點窗外飛馳的景色，「喂，那家餐廳好像也很不錯的樣子，我們下次去那裡嘗嘗鮮，好嗎？」
忽然耳際傳來一個不太對勁的聲音，他微側目，竟看到她瞬間淚如雨下的面龐。
「你……你怎麼了？」這突如其來的哭泣把他嚇了一大跳。
「你不愛我！」她嘟著小嘴嚷嚷。
「為什麼這麼說？」不支持她任性胡為的企劃，就等於不愛她？
「那你為什麼從來沒有說過你愛我？」
「因為那三個字好肉麻，我說不出口。」心裡愛她，不就行了嗎？
「就是因為肉麻，就是因為難以啟齒，所以當這三個字從男人嘴裡吐露出來的時候，才顯得寶貴呀！」她蠻不講理地跺著腳，「我不管，反正我要你說，現在就說！」
「容我醞釀一下情緒吧，現在可是在大街上耶，」他不得不停下車，捏著她的鼻子哄她開心，湊到她耳邊私語，「晚上在床上說，好不好？」
「在床上說的通常都是假話。」她不依不饒，「我不管，要嘛你現在就說，要嘛就答應無償支持我那個企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