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馴嬌妻

第7頁 文 / 惜之

    「多事!」鼎驥輕斥一聲。

    「到最後老爺受不了兩尊水龍攻勢,愛協了,答應她宋家小姐為大、玫兒姑娘作小,毀顧全少爺的幸;福又報了宋家恩。」

    「下去!我不想聽。」

    輔仁識趣退場。

    鼎驥坐入椅中,思緒不知不覺飛到宋旭脈身上。

    她……還好嗎?

    那日制住她的穴道轉身離去後,就再沒見過她,不知道她的性格是否稍稍收斂?

    想起她粉粉的臉,晶瑩剔透的賽雪肌膚,紅得誘人的檀口,玲瓏有致的身段……他的思念氾濫成潮。

    思念?他居然思念起一個他不想要的女人?

    他拚命想否認,但總是在不經意間,她那雙倨傲的眼睛便會躍上腦海,然後揪住他的思緒,霸道地不准他才能思索其他。

    回想兒時,她的頑劣事跡,簡直多到罄竹難書。作弄大人、欺壓小孩、惡作劇、強搶她看上眼的東西……若非人人都看在宋老爺慷慨助有的份上,不與她計較,光天天上門爭取公道的人,踩都能把她家的門檻給踩破。

    從小他就討厭她到極點,可是她又偏偏愛黏著他,成天拿他當馬騎,還拿了貨真價實的馬鞭,抽出他身上好幾塊青紫,要不是娘常說宋家老爺對咱們多地,天天耳提面命,要好好陪宋三小姐玩耍,他早一腳反她給踢出門去。

    後來是為了什麼事情,她才不再上門找他?

    忘記了,只記得最後一次看到她,他們正準備舉家搬遷。

    那時,爹受貪官栽贓,硬說他家裡的傳家寶翡翠如意是偷盜來的,將爹爹誣陷入獄,宋原德花了大筆銀了把爹爹救了回來。

    爹和娘親自上宋家感謝並辭行,宋原德還給了他們一大筆銀子,他們穆家就是靠這筆錢發跡的。

    那日,他上後院等爹娘和宋伯伯談完話,遠遠的,看見旭脈一個人坐在池邊,呆呆望著池中蓮花,心裡還懷疑她怎能一動不動坐那麼久,她不是一天不整人就過不下去嗎?

    站在她身後好久,他還是沒勇氣上前和她道別,直到爹娘呼喚,他就隨之離開,從此再沒見過她。

    想起她,平靜的心湖再控不住地泛起漣漪,他的腳自作主張地往有她的院落行去。

    旭脈坐在鏡前審視著臉上的傷痕,公孫先生的藥膏很好用,才三天就不見痕跡了。放下滿頭青絲,在家裡有成群婢女服侍著,旭脈從沒為頭髮傷過神,現下不管她怎麼梳,都梳不出整齊俐落。

    想想算了,隨意抓起一束長髮,結成小辮,剩餘的不管也管不了,便任由它們在肩背間飛揚擺弄。

    整整床上的被子,沒人幫忙的日子好歹要自己學著照料自己。這兩天除了有人固定幫忙送來餐飯外,畫畫圖來打發時間。

    看著鏡裡的自己,一身碎花短襟、碎花褲和鄉花鞋,清靈靈的她像極了小小村姑,微微一笑,她讓自己看來可親些。

    爹說過,嫁進穆家要學會和旁人好好相處,不可仗著身份或丈夫寵愛就不可一世,為人妻貴在賢德,婚前的傲氣、壞性子全要放在娘家,別給帶過門去。

    記起來了,她會為穆哥哥而努力,那些年,她改了好多壞行為,不再以欺人為樂,現在,她要讓自己變成人人喜歡的小媳婦。

    其實,只要別磅上尋附上大壞蛋,她是很容易控住脾氣的,比方說她這幾天的情況就蠻好的,是不?

    她不但能與公孫先生相處愉快,也能嬌生慣養愛那個聒噪的孔輔仁,而羅嫂子,旭脈對她更是崇拜極了,一個活生生的女英雄,豪氣、不矯情做作,加上那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她簡直想拜她為師。

    瞧!她連在土匪窩都能如魚得水,相信嫁到穆家和大家相處,一定不會有問題的。

    是的!只要別遇上假裝穆哥哥的冒牌貨,她就能心平氣和。

    雖然,他有雙和穆哥哥一模一樣的多情眼睛;雖然他有一個和穆哥哥一樣溫暖的懷抱,可是他還是和穆哥哥相差太多。

    穆哥哥從來只會讓她、只會軟聲相哄;不像他,彷彿沒欺侮她就難以度日,一會兒親她的臉,一會兒吻她的嘴,一會兒點她的穴,那天害她整整躺足三個時辰,手腳才又能自主控制。

    他好似不把她整死,心有難甘。

    不想他、不想他,一想起他,旭脈就控不住情緒波動,可起說不想他,他就越要爬上她腦裡,惹得她全身都不舒暢。

    討厭、討厭!連人不在,都還能惱她。走出房門外,菊花天滿庭園,菊花不若清蓮淡雅芬芳,不若牡丹雍容華貴,更不似蘭花高雅矜持,它只是隨處可見的花種,但一大片一大片的金黃色花苞在陽光下伸展,暈上一片金黃,數大就成了美。

    她彎身折下幾枝,預備插在瓶中供養。忽地,她聽到向聲嚶嚶啜泣,走近哭聲一探,她看到一個七、八歲的女孩兒躲在花叢下哭泣。

    側隱心,人皆有。

    旭脈蹲到她身前,遞過一張帕子。

    小女孩端詳她好半晌,對著她情中的誠摯研究好久,才怯憐憐地拿過帕子擦去臉上淚水。

    「小姐姐,謝謝你。」說完,她持續哭著。

    旭脈輕拍拍好的背安撫,過了許久,她還是沒止住哭泣的動作。

    旭脈無奈,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一個小女孩,她要是手中有盒糖,也許還容易辦些,可在這個連飯菜都嫌粗淡的匪窩,她上哪裡去尋糖?

    站直身,她走進屋內,為她倒來一杯水,至少別讓她哭啞了嗓子。

    婁她哭得她的耐心快用罄時,小女孩總算抬起閒說話:「姐姐,對不起。」

    旭脈搖搖頭,伸手把刀子扶起,手才剛觸到她,她吃痛,哀叫一聲,整個人蜷縮成團,眼淚又招呼出門。旭脈偏頭一想,不對,怎會這樣?

    ;紅拉開女孩袖子,乍見到她手上一條條青昆色的瘀傷時,嚇了一大跳。

    才多大的孩子啊!誰會下這麼重的毒手?好殘忍!

    輕輕牽起,她把女孩帶回房中,用清水洗淨狎口,塗上公孫先生帶來的藥。

    「姐姐,你真好!你是主人的朋友嗎?」

    朋友?要有那麼簡單就好了,她笑笑搖頭。

    「我想要是我快點長大,能進主人這采豐居來幫忙就好了,到時我後娘一定不敢再打我,因為,主子最討厭人家用暴力解決事情了。」

    從她的話裡,旭脈得到兩條線索,一、此處喚作采真面目居,是那個被喚作主子的強盜頭頭住處,不是高級牢獄。二、他討厭用暴力解決事情……對第二點她存了疑問。

    是了!定是這孩子年紀沿、尚輕,判斷力不明。

    拿來巾子為她拭去淚痕,一個清清秀秀的小佳人出出眼前。

    「我娘若不要死掉就好了,我後娘好壞好壞,我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討厭我,我已經很努力做事情、很努力帶弟弟妹妹,可是她每天還是要打我……」話題一開,她的眼淚又源源不絕地滾落下來。

    拍拍她的肩,看她瘦巴巴的一雙膀子,臘黃的膚色,怯憐憐的小臉,旭脈很想幫她。但以她目前的身份……一個階下囚怎助得了一個小孤女?她能做的實在有限。

    「我常想,要是我死掉就好了,後娘打也不會痛、罵也不會傷心。」

    一個才七、八歲的小女孩就想到死?這是多麼嚴肅的話題。

    她無法理解她心中的苦,但她堅信活著就存希望,人的一生好長好長,走過逆境,平坦的路就會跟在後頭等待。

    她無語可相慰,遂取來紙筆,本想畫畫圖逗小女孩開心,後來見她一臉崇拜地望著她研墨,便改了主意。

    「姐姐,你會寫字嗎?好棒哦!你前輩子一定燒了好香,這輩子才能學寫字。爹爹說,會唸書的人是文曲星下凡,像我們這種平常人是不能學的。整座菊花寨裡的女生,只有小勻姐姐能學字呢!」

    話沒說完,旭脈已在紙上畫下一朵花。

    「姐姐,你的花畫得好漂亮。」

    旭脈點點頭,在花的旁邊寫下一個「花」字。

    「這個字是花嗎?」

    她對小女孩笑笑,接著交給她一枝筆,要她學自己的筆劃一筆一筆寫下,接連寫過十幾次後,她已經記起這個字。

    接著,她又在紙上畫一朵菊花,並把「菊」字給寫在花的上面。

    「我懂!這是菊花。」有了前一次經驗,這回寫不到十個字,她就把菊字給記起。

    小女孩的聰明伶俐讓旭脈教起來特別得心應手,她心中有了夫子得高徒的喜悅。

    在菊花下面,她補上一個「寨」字。

    「我懂,這個字一定是寨字,菊花寨,就是我住的地方。可……這寨字有點難,我恐怕要多學幾次才會記得牢。」就這樣她一遍遍寫,直到全記起來為止。

    一個早上就在兩個專心女子的教學中不知不覺度過,小女孩學會好多個字,連喊過多年卻不知它長怎生模樣的名字都會寫了。

    「姐姐,你叫什麼名字?」喜兒抬起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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