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悔婚郎君

第5頁 文 / 莫辰

    慕容原野反握住她顫抖的小手,撫慰道:「我去一下馬上回來陪你,我不會讓蛇接近你的。」

    倪羽裳微微點頭,明眸開始在四周梭巡著,唯恐有整窩的蛇爬上畫舫來了。

    慕容原野出了船屋跟船夫們交代一聲,便連忙趕回來。

    倪羽裳一見他進來,立刻撲進他的懷裡,指著被筷子插在地板上的蛇說道:「它、它好像還在動!」

    慕容原野摟緊懷中的可人兒,「它死了,它會動是因為船在搖晃的關係。你現在覺得怎麼樣?會不會頭暈?還疼嗎?」

    他知道解毒藥擦下去後,藥性會促使血液流竄,只要藥發揮了功效,她應該會覺得頭暈。

    倪羽裳在他懷裡乖乖的點點頭,推著他的胸瞠要撐起身子,「我的頭愈來愈暈,好想睡覺……」

    「那是藥效發作的關係,睡一覺之後毒就解了。」慕容原野將柔弱無力的她摟緊,「在我懷裡睡,我保護你不讓蛇咬。」

    倪羽裳無力的窩在他懷裡,「你、你不能趁我睡著時偷看我的容貌,你答應我……不然……」

    為了讓她能安心休息,慕容原野允諾道:「你睡吧,我不會偷看你的容貌的,除非我想娶你。」

    倪羽裳一聽安了心,緩緩地閉上眼睛,昏睡過去。

    慕容原野低頭看了她一眼,接著伸手輕撫上她的臉。

    四方臉?他怎麼摸都是瓜子臉。

    寬扁鼻?他怎麼摸都是巧挺細緻的鼻子。

    還有這張嘴,哪有她自己畫得那麼大、那麼厚,這明明是張櫻桃小口。

    還有這光滑柔細的肌膚,若真有那麼一顆大痣,也該會凹凸不平。

    若非已經答應了她,他真想扯下面紗一窺究竟。

    慕容原野摟緊她,頭倚著她的頭,聞著她身上淡淡的體香,陷入了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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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雨開始下時,朱鳳娘的一顆心就一直揪著,生怕倪羽裳會出了差錯。

    後來雨都停了好一陣子,卻還是沒見倪羽裳回來,讓朱鳳娘更加擔心。

    「二娘!」

    倪羽裳的聲音突地在她身後響起,朱鳳娘連忙回頭,卻見倪羽裳匆匆忙忙、神色慌張的奔進怡香院大門。

    見她神色不對,朱鳳娘連忙跟在她身後回到竹屋,擔心的問著:「羽裳,發生什麼事了,怎麼這麼急啊?還有,雨早就停了好幾個時辰,你怎麼這麼久才回來?害我擔心得半死。」

    倪羽裳緊張的拉住朱鳳娘說道:「二娘,我為什麼到現在才回來,待會兒再告訴你,你現在快幫我想辦法,千萬不可以讓慕容原野找到我。」

    「不可以讓慕容原野找到你?」朱鳳娘一聽,也跟著緊張起來,「他發現什麼了是不是?你露出馬腳是不是?」

    「就是怕露出馬腳我才逃回來的。」倪羽裳哭喪著臉。

    「逃?」朱鳳娘訝然。

    倪羽裳解釋道:「畫舫回到岸邊後,慕容原野一直追問我家住哪裡、有多少兄弟姊妹、父母做些什麼,最後還說要和我回家一趟,要幫我安頓家裡,讓我從此脫離賣唱的日子。」

    「他真這麼說?那你怎麼回答?我的好羽裳,你可別把家裡的情況全告訴他才好。」

    「我當然沒說,一說就露了餡呀。」

    「謝天謝地。」朱鳳娘吁了口氣。

    「二娘,我當時心想,能脫離賣唱的日子當然是好,可其他的問題會讓他知曉我的真實身份,所以我只好利用他和他的貼身侍從講話時逃出來,不知道……他有沒有追上來?」她小心翼翼地朝外頭望了望。

    「你逃是對的,否則你必定無法拒絕他的逼問。」朱鳳娘頓了下,續道:「如果他追來,就讓我來應付,你不要擔心。」

    「可我這一逃,我們就沒銀子還給胡天霸了。」倪羽裳扁了扁嘴,「他要幫我就直接拿銀子給我就好嘛,為什麼還要幫我安頓家裡啊?我還以為可以還錢給胡天霸,然後我們就可以離開這裡,等著他上門提親了。」

    「傻姑娘,以我應付男人的經驗,我認為慕容原野對你有意思,才會想要幫你安頓家裡。」

    「二娘,你是說他喜歡我?」倪羽裳的臉頰飛上一片嫣紅,嬌羞的模樣好不迷人。

    「不喜歡你,人家為什麼要平白無故的幫助你?」朱鳳娘戲謔地反問。

    「那我和他以後會很幸福羅?」倪羽裳掩嘴輕笑,嗓音甜蜜得膩人。

    她的腦海中浮現兩人相依相偎的景象,不禁臉紅心跳。

    「那還用說,日後慕容原野寵你,我這丈母娘肯定也跟著吃香,不過那是以後的事了,我現在還是得去迎客。」語罷,朱鳳娘認命的轉身舉步,回到怡香院的門口迎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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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倪羽裳歡喜得以為一年半後就可以嫁進慕容府、和慕容原野廝守在一起,可卻在一年後的某個午後,發生了一件改變她命運的大事——

    此刻,竹屋裡的木桌上擺滿了胭脂水粉、珠寶首飾,地上則擺著一隻木箱,裡頭全是布匹。

    倪羽裳白著一張臉,眼眶含淚、朱唇顫抖的看著這些東西。

    一旁的朱鳳娘也是一臉蒼白的樣子,可不同於倪羽裳的是,她不是哀傷而是生氣!

    「這、這慕容府簡直是太太太……過分,簡直是欺人太甚嘛!」朱鳳娘氣得連話都講不順。

    她伸出顫抖的手指,指著桌上的胭脂水粉,「他們送這些大紅大綠的胭脂是什麼意思?把你當妓女啊?想用這些東西打發我們?」

    倪羽裳一聽,委屈的淚水又撲簌簌的掉了下來。

    朱鳳娘接著伸手撈起珠寶盒內的首飾,繼續氣憤地道:「還有這些俗不可耐、一點都不值錢的珠寶首飾,他們當你是什麼?妓女啊?」

    倪羽裳這下淚水愈淌愈多,只能囁嚅地哭泣,「嗚……」

    將首飾丟回珠寶盒內,朱鳳娘又將注意力移向地上的木箱。「看看這些薄如蟬翼的劣等薄紗,他們分明當你是妓女!」

    「哇……」倪羽裳聞言再也忍不住了,不禁放聲大哭起來。

    慕容老夫人會送這些東西過來,分明是為了退婚而陪罪,但她實際上又是在侮辱倪羽裳是個妓女,要她知難而退。

    朱鳳娘大聲地道:「住在妓院一定是妓女嗎?賣唱一定是妓女嗎?再說,他們應該不會知道你在賣唱才對啊!」頓了下,她的口氣轉為無奈,「我不否認我朱鳳娘曾經是個妓女,但還不至於讓我的繼女也當啊;會讓你去賣唱是迫不得已的,就是知道他們大戶人家介意名聲,你也才會蒙面、改名,孰料……」

    倪羽裳以淚眼望著她,語帶哽咽地道:「二娘,他們一定是知道了,所以才會來退婚,我該怎麼辦?怎麼辦?」

    她還以為自己的命運將會從嫁入慕容府開始轉變、還以為自己會和慕容原野幸福過一生,可現下慕容府竟來退親?

    「不可能。」朱鳳娘肯定的說道:「他們不可能會知道,他們一定是認為你住在妓院裡就是妓女。」

    「二娘,那我們……我們現在怎麼辦?還有我們欠胡天霸的錢又該怎麼辦?我替他賺了那麼多錢,怎麼都不夠還,利上滾利永遠是那麼多,連這竹屋的房租都比客棧貴。」倪羽裳絕望地道。

    本以為等慕容府來迎親時便有聘金可以一次償還這筆債務,豈料事情的發展卻出乎她們意料之外。

    倪羽裳的話提醒了朱鳳娘,她們還欠胡天霸幾百兩銀子,而胡天霸也是愈來愈覬覦倪羽裳的身價,因為她將會再度奪下今年的花魁寶座,替他賺進大把銀子。

    想到這兒,朱鳳娘連忙從衣櫃裡拿出一條包巾和倪羽裳的衣服,她邊整理邊說道:「羽裳,你快走。」

    「走?為僕麼要我走?」倪羽裳不解地看著她。

    「怡香院你是待不下去了,剛剛慕容府派來的人就在門口當場退親,聽到的人可不少,所以這事很快會傳到胡天霸耳裡,他一定會來逼你簽下賣身契,你得快走。」

    倪羽裳一聽,連忙拉住朱鳳娘的手,「二娘,我不能留下你一個人先走,我要和你在一起。」

    朱鳳娘反抓住她的手腕。「羽裳,你必須走,我不能讓你淪落風塵,我答應過你爹要好好照顧你。」

    「二娘,你重情重義把我拉拔長大,我豈能無情無義的丟下你自己走?要走我們一起走,我們一起離開這裡!」

    「好吧,我們一起走,去長安跟慕容家的人解釋,說你是因為我的關係才住在妓院的後院裡,跟妓院其實一點關係也沒有。」朱鳳娘不再堅持。

    「那萬一他們真知道我在賣唱呢?」倪羽裳憂愁地道。

    「若真知道了,我們也要據理力爭。賣唱不等於是妓女,會賣唱是情勢所逼,為了顧慮他們慕容府的顏面,你面紗蒙了、名字也改了,而且確確實實還是清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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