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86】 文 / 紫薯.
蘇清城坐在原處，冷冷看著他，面帶慍色。
「清城，你先回去吧。我們兩個有話要談。」周楚榆看著蘇清城，微微一笑，道。
蘇清城瞥了一眼歐向北手中的文件，心領神會地點點頭，而後看著周楚榆，道：「嗯，談完早點休息。我先走了……」
「下雪路滑，開車小心點。」周楚榆看著蘇清城，淺笑道。
蘇清城又冷冷瞥了歐向北一眼，然後朝周楚榆揮揮手，道：「我走了……」
蘇清城離開後，歐向北冷著臉將手上的半碗雞湯放在了床頭桌。
而後，他坐在了沙發上，將手上的文件放在周楚榆手心，倒吸一口氣，道：「老婆，離開我以後，你會不會跟蘇清城在一起？」
「以後的事情誰又說得準呢。」周楚榆嘴角微微揚起，看著歐向北，乾笑道。
聽到她的回答，歐向北心下一抽。
「老婆，別跟別人在一起，我怕我自己會發瘋。」他緊緊握住她的手，像是要將她的手深深嵌入自己的手心。
「等我們辦了手續，我們就都是自由人了，你沒有權利管我，我也沒權利管你。」
他手心的溫度，是那樣暖，讓她依戀。
她並沒有抽開手，只是任由他握著。
歐向北倒吸一口氣，而後緩緩傾吐而出，道：「就算離婚了，我也不會放棄你，上一個十年你一直在等我，下一個十年換我等你。」
他說的深情款款，不帶一絲虛假。
這一瞬間，她明顯感覺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好似被什麼碰了一下。
眼前的這個男人，她卑微地愛了整整十年。
若是以前，聽到他這話，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奔向他。
然而，現在真的太晚了。
遍體鱗傷後，她早已失去了愛他、相信他的勇氣。
「我們離婚還有我墮胎這件事，先不要告訴雙方家長，等我們辦好手續後，再找機會告訴他們吧……」周楚榆吸吸鼻子看著他，逞強苦笑。
「嗯，我知道了。」
「等我身體恢復了，我們就去辦手續。」
歐向北看著她，兩片唇好似有千斤重。
良久，他才紅著眼，道：「好。」
「沒什麼事的話你就回去吧，挺晚的了，路上開車小心點。」周楚榆又道。
「好。」歐向北蹙眉起身，依依不捨地離開了病房。
他離開後，周楚榆再次拿起了他簽署好的離婚協議書，看著末尾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歐向北，心下又是一抽。
*…*…*…*…*…*
從醫院回到家後，歐向北無精打采地走到了一片狼藉的茶几前，坐了下來。
不知道是冬夜太冷，還是屋子太空，此刻，他感覺心裡一點兒著落都沒有。
「失去後，才懂得，後宮三千，不如家有賢妻。」歐向北苦笑，自言自語。
「我要飛的更高~飛的更高~」
手機鈴聲劃破了一室的靜謐如水。
拿出手機，看見『涼意』二字，他便立即接了起來。
「喂，涼意，你從英國回來了？」
「沒有呢，我這邊有點事，還沒處理完，暫時沒辦法回國，聽我嫂子說你跟楚榆姐要離婚，所以就給你打個電話問問。」
「嗯，我已經簽了協議了，等她身體好了，我們就去辦手續。」歐向北疲憊地捏了捏眉心，靠著鬆軟的靠背，道。
「真的無法挽回了麼？」涼意問道。
「嗯，我這回算是徹底傷了她了，不過就算離婚了，我也不會放棄她的，好了，我先不跟你說了，累了，想上去休息。」
掛了電話，歐向北起身，上了樓。
推開臥室的門，入眼的一片漆黑，讓他不由地打了一個寒顫。
開了燈，床上卻再也看不到周楚榆美麗安靜的睡顏。
沒有脫衣服，他直接走到床前，躺了下來。
伸出手，輕摸著自己身邊空空的位置。
指尖的微涼好似一把刀，深深地竄進心臟……
閉上眼睛，想要逼迫自己入眠，卻不能夠。
從相識、到結婚、到分開的畫面一幕一幕再次再腦海重現，折磨的他快要窒息。
在這之前，他從來不知道，失去她會讓他痛徹心扉。
「歐向北，失去後你才認清自己的心，你說你是不是犯賤呢……！」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咒罵道。
今夜注定無眠。
起身，走到酒櫃前，開了一瓶紅酒。
拿了一隻高腳杯，又走到茶几前，坐了下來。
一杯一杯地給自己倒著酒。
然後一杯一杯地豪飲。
聞之氣味芬芳的葡萄酒，入口卻是苦澀無比。
這樣的苦澀，快要讓他淚流滿面。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賣後悔藥的，他願意用自己的命去換上那麼一顆。
喝下一整瓶酒，他依舊清醒無比。
想到自己的所作所為不止讓他失去了賢妻，還讓他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他就恨透了自己。
握著杯身的手驟然用力。
「彭……」剎那間，精美的高腳杯在手中化成粉末。
碎片深深扎進掌心。
鮮紅的血一點一滴流淌而出。
雪白的地毯，開出一朵朵嬌艷欲滴的玫瑰。
沒有去理會傷口，他倒吸一口氣，徹底癱軟在了沙發上。
*…*…*…*…*…*
半個月後。
辦好了離婚手續的歐向北與周楚榆一人拿了一本離婚證書緩緩走出了民政局。
門口，周楚榆將手中的離婚證書放進了包包裡，然後又在包包中取出了一本厚厚的牛皮筆記本，放在歐向北手心。
「你喜歡吃的菜，方法我全都記錄在這個本子裡了，以後，你若是想吃了，可以按照這個方法做，平時跟朋友出去少喝點酒，早上再怎麼懶，也一定要吃早餐，還有晚上睡覺不要踢被子，免得著涼。」
周楚榆一字一句地說著，表面上雲淡風輕，心裡面卻早已風起雲湧。
捏著手上厚厚的本子，聽著她滿是關心的嘮叨，他的心再次刺痛。
伸出手，霸道地將她攬入懷中：「老婆……」
「還有，你現在要學著改口才是，我已經不是你老婆了……」話音剛落，一滴淚自她眼角悄然滑落。
「在我心裡，你永遠都是我老婆。」他緊緊地抱著她，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
「歐向北，再遇見好的女人，就安定下來吧，不要再讓她傷心，不要再玩了，我們已經過了可以肆意揮霍青春的年紀……」
她的話，讓歐向北心下一疼。
她便是他生命中最美好的風景，除了她，他再不會為任何人停下腳步……
「除了蜜月，我幾乎沒給你留下什麼美好的回憶，現在就讓我們暫時忘了我們已經離婚的這個事實，好好去玩一玩，好不好？就今天，你再當一次我老婆，我再當一次你老公，然後我們再正式跟過去告別……」歐向北依依不捨地推開淚流滿滿的她，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