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生日禮物 文 / 龍竹
漫天的五彩紙屑紛紛揚揚的，噴了周賢一頭一臉，連嘴裡都進去了不少。
「生日快樂！」
「哈哈！周賢，沒想到吧！」
好不容易看清了眼前的情況，周賢看到了一大群人正哈哈大笑，手裡拿著紙煙花的桶子。
腦子轉了好一會兒，周賢才想起來，今天好像真的是自己十四歲的生日。
站在一群人最前面的，是周賢的舍友徐天雲。他一個人手裡就抓著一把的紙煙花，還捆成了一捆，跟喀秋莎火箭炮似的，看他笑的樣子就知道剛才數他噴的最猛。
其他的人，大多都是d區一號樓的，還有一部分隔壁二號樓的同學。
雖然很多人跟周賢不是一個班級甚至一個年級的，但是當初周賢因為父親去世而意志消沉的時候，大家都十分關照他，甚至約定了每年周賢的生日大家都一起來慶祝。
一張張熟悉的笑臉，讓周賢覺得鼻子突然有點酸。
「這是樓上三班的兄弟們自己做的生日蛋糕，當然奶油這樣的奢侈東西沒有找到，就將就一下吧。」
推出蛋糕來的男生，瘦弱高挑，頭髮略凌亂，穿的是洗得發白褪色的短袖襯衣與牛仔褲，正是跟周賢一起住702室的舍友徐天雲。
那個蛋糕看起來很簡陋，可能跟相當不專業的自己組裝的烘培機器不靠譜又或者食材本身的問題有關。
而且沒有奶油，蠟燭也是電子蠟燭，微微的閃著螢光。
但是周賢卻覺得，這是世界上最好的生日禮物了。
「感謝大家！」周賢大聲的說：「今天正好在遊戲裡小賺了一點外快，待會咱們去第二食堂吃頓好的！」
「第二食堂……」
一群人毫無節操的流下了口水。
作為生活在d區的學生，他們的共同特點就是窮。基本上來說，解決吃飯問題，大家都是通過宿舍附帶的自動烹飪系統。
這個系統全都是通過自動化的設備處理各種食材，因此又有一個機械料理的名號。
儘管科技如此發達，但是對於征服人的味蕾來說，人工智能依然無法跟正常的廚師相比。
尤其是自動烹飪系統中的食材，全都已經是工業化流水線上誕生的半成品，新鮮的雞鴨魚肉之類是完全指望不上，因此那個味道也僅僅就是可以下嚥，距離美食這樣的稱號大約有數光年的距離。
第二食堂，雖然無法跟第一食堂以及那些只有有錢學生才消費得起的私人學園餐廳相比，但是好歹廚師擁有著正常水準的廚藝，是d區學生們改善伙食的首選。
「周賢萬歲！」
「第二食堂萬歲！」
「機械料理去死！」
一群少年們哄笑喧鬧著一擁而上，一把將周賢抬了起來。
周賢搖搖晃晃的，如同在人的海浪中沉浮一樣，腳不沾地的一路顛簸，頭暈目眩的到了第二食堂。
大家放下了周賢，然後許多雙如狼一般的目光就集中在他身上，弄得周賢不禁一陣哆嗦。
「都點最便宜的套餐啊！」周賢揮了揮手：「就賺了這麼點，你們可都手下留情！」
「知道了！」
一群人高興的招呼了一聲，然後就奔向了符合自己口味的窗口，開始在虛擬顯示屏上點自己喜歡的套餐。
沒多久，大家都圍坐在食堂的位置上，佔據了不小的地方。桌子的最中央，放著那個簡陋的蛋糕。
大家都在高興的吃著套餐，周賢一個人呲牙咧嘴面目不善的在跟那個蛋糕較勁——做蛋糕的兄弟忘記放糖了……
徐天雲手裡捏著一隻焦黃噴香的雞腿，上上下下的看著，就像一個鑒定師在鑒賞一件古董似的，怎麼都捨不得啃下去。
「看看，這油光，這色澤，這肉絲的紋理……」徐天雲鑒賞一番之後，小心的咬了一口，然後才含糊的繼續說：「老周啊，你聽說了沒有，咱們d區這裡聽說有部分區域要改建呢。」
空氣之中的氣氛，突然凝固了一下。
「是啊，我從一個a區的朋友那裡也聽說了。」一個男生放下了手裡的那碗拉麵，「雖然學園還沒決定這裡的地方要用哪一塊，以及怎麼改造。但是這塊校區環境很好，作為最便宜的學生公寓宿舍，一直都不太划算。」
「是呢，這裡每個月的住宿費只要二十塊錢，讓我們這樣的學生也有容身之地。要是被改建了，去其他區，只怕開銷的壓力會很大呢。」
大家七嘴八舌的議論開來，有的歎息，有的擔憂，還有的積極出著各種顯然不會有效果的主意。
周賢用一杯草莓牛奶把嘴裡的蛋糕硬壓到胃裡之後說：「大家都在d區這麼久，雖然這裡很破舊，但是卻有很多美好的回憶。到時候一起想辦法跟學園建議一下，保留這片還有著當年學校還微小時模樣的建築，給咱們這樣的窮學生一點容身之地。」
雖然周賢平時看起來人懶懶散散，但是大家都知道他因為沒有家裡人照顧，人比較成熟和有主見。有什麼事情，大家還是習慣以他為核心。
先把這個令人不安的消息放在一邊，二食堂的氣氛又逐漸的熱烈起來，大家開心的消滅著難得吃到的食物，最後盡興而歸。
當然，周賢賬戶上的數額，也很盡興的減少了差不多一小半。
回到了自己的702室，周賢和徐天雲就分別回到自己的房間。
d區的學生公寓宿舍，大多是這種兩間臥室，建築面積在六十平米左右的套間。
雖然經過改造後，這裡也有了一部分現代化的自動設備，但是因為大部分的比如自動烹飪之類的設備都需要付費使用，所以不是很必須的東西大家都盡量自己動手解決。
比如洗衣服。
周賢將一堆積攢了一周的衣服抱進了臥室附帶的**衛生間，開始了奮鬥的過程。
只是沒過多久，他就聽到了外邊徐天雲那大嗓門喊了起來。
「老周啊！有你的包裹！快來簽收一下！」
這學園最廉價的老舊學生公寓宿舍，價錢雖然夠便宜了，但是牆壁的隔音效果實在悲壯。
「還來這招，又想誆我出去呢。」
甩了甩手上的泡沫，周賢一邊在衣服上擦著手心手背，一邊走出了自己的屋子。
大廳的門開著，徐天雲呆呆的站在門口，門外有一個倒吊在天花板上的渾圓身子機器人，手裡抱著一個包裝得嚴嚴實實的包裹。
這種快遞機器人，是日常物流機器人的一種。為了不跟人搶佔通道資源，基本上都是依靠安裝在天花板上的導軌進行移動，所以每一個都是這麼腦袋朝下的樣子。
周賢並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機器人，熟練的將自己手腕上的無線信號口對著機器人的眼睛晃了幾下，機器人就從腹腔裡傳出了聲音來。
「身份id確認，id尾號7181的周賢，請簽收您的定時寄送包裹。」
快遞機器人的胸部閘門打開，一隻機械臂抓著一個有少許灰塵的正方形包裹遞給了周賢。
機械臂上有一個觸屏，周賢用手指飛快的在上邊簽名以後，抓住了那個包裹。
包裹大概四斤左右，入手倒不算沉。周賢上下翻轉幾下，找到了寫有字跡的那一面。
上面有簡單的幾行字：
兒子，十四歲生日快樂！因為《傳奇世界》的遊戲研發工作很忙，所以把給你的生日禮物用定時寄送包裹發出來，免得忘記了。以後爸爸要是忙，這個東西會替我給你講故事哦！嘿嘿，爸爸愛你！
字跡有點潦草，但卻正是周賢父親的筆跡。而快遞單上的時間，顯示是兩年多前父親預存的包裹，這個時間正是在父親去世前的幾個月。
周賢突然覺得鼻子一酸，視線一下子就模糊了起來。情不自禁的，他回想起了當初父親還在的時候。
那時雖然父親為了《傳奇世界》遊戲的研發工作，經常的加班。但是回到了家裡，父親總要給周賢講一個睡前故事。
當然，這種活兒，男人總是不太勝任的。翻來覆去的把幾個經典童話講爛了，周賢的父親索性就把《傳奇世界》遊戲裡的故事拿出來說。
因為這個遊戲之中有許許多多的任務，每一個任務拿出來就是一個故事。
遊戲世界廣闊無垠，因為許多重要的npc都具有著很高的人工智能，所以大部分的故事還都是npc之間自己互動出來的，讓遊戲世界本身也在不停的發生著變化。
周賢自己還清楚的記得，其中一個小鐵匠的故事，主人公也叫周賢。
這個遊戲裡叫做周賢的npc，年紀跟現實的周賢一樣大，他父親當年還說就是按照周賢的模樣作為模板製作出來的。
這個「周賢」，在遊戲世界裡無依無靠，從小就給一個叫做「老明利刃」的武器店打工賺錢，經歷了很多成長中的煩惱與趣事。
周賢從這個父親經常講述的npc成長的故事上，學會了很多東西。
可惜在父親去世之後，就再也沒有人跟他講這樣的故事了。故事裡那個「周賢」的命運如何，就再也無法知道。
「如果，如果再給我講一次故事，我絕對不會嫌棄你講的故事重複又囉嗦的……」
抱著包裹，周賢默默的低著頭。
徐天雲也不知道說什麼，輕輕的拍了幾下周賢的肩膀，然後就悄悄的回自己的屋裡去了。
事情已經過去了兩年，周賢也比當初堅強了許多。收拾了一下心情，他抱著包裹也回到自己屋裡。
顫抖的雙手，很久才平復下來。周賢深深的吸氣，呼氣，然後慢慢的拆開了包裹。
包裹裡是一個黑色的特殊塑料材質盒子，輕便而堅固。打開盒子之後，裡面靜靜的放著一個被大量泡沫和小氣囊袋裹著的東西。
「好……好像是個頭盔？」
周賢揉了揉眼睛，根據那個熟悉的形狀作出了自己的判斷。
遊戲頭盔！自己那個老朽的頭盔實在不太好用了，要是有一個新的頭盔，那可就真是太好了！
激動的將那包裹住的東西拿出來，周賢三兩下就撥開包裝，裡面裝著的東西出現在他的面前。
一個已經掉漆的最老式虛擬頭盔，旁邊的一排各種制式的接口顯示了它屬於無線網絡時代之前的產物。
一個十六端柱形操控桿，還有一個更加復古的鍵盤，被線纜纏繞著，接口還連接在頭盔左邊的插口上。
看了半天，周賢不得不抱頭歎息：「……神啊！有線連接的頭盔外設？這是什麼古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