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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2章 兵不血刃 文 / 寂寞劍客

    鄉紳是一個複雜的概念,也是一個複雜的群體,尤其是放在擁有五千多年文明沉澱的中國,這個階層就顯得更複雜,他們不是官卻有治權,他們是民卻又凌駕於普通平民之上,他們大多擁有龐大的家產,不少人還兼著族長的大權

    其實直到民國年間,中國的治權都只到縣一級,再往下的鎮、鄉的治理就只能夠依靠當地的鄉紳了,這些鄉紳雖不是政府正式官員,卻對治下百姓擁有生殺予奪的大權,在當地基本上都是土皇帝般的存在。

    當然了,並不是所有的鄉紳都欺男霸女、魚肉鄉里,鄉紳中的絕大多數其實還是能夠做到大體上的公平、公正的,畢竟是鄉里鄉親,中國又是個極其講究倫理道理的社會,他們還在意個臉面,不過中間也難免會有敗類出現。

    橋頭鎮的周剝皮無疑就是這樣一個敗類

    周剝皮原本只是晚清一個落第秀才,家境也不太好,不過在族裡公推他當上周姓族長之後,這傢伙便不斷利用手中權力大肆侵吞族產,然後大放印子錢盤剝鄉里,短短幾十年就斂聚了萬貫家財、萬畝良田,成了橋頭鎮上一霸

    這天傍晚,周剝皮吃過晚飯便讓長隨去七姨太房簷下掛燈籠,意思是說今天晚上他要在七姨太那過夜,別看周剝皮已經七十多歲的人了,可這七姨太卻還只有十八歲,甚至比他的孫女都小兩歲,你說做孽不做孽?

    正漱口呢,家丁隊長周黑皮忽然慌裡慌張地跑了進來,喊道:「老爺老爺,不好了,有一大群來路不明的武裝分子進了橋頭鎮,已經把周家大宅給包圍了。」

    「慌什麼?」周剝皮卻是氣定神閒,這些年打周家主意的土匪、水匪還少?可最後不都在周家大宅的銅牆鐵壁外碰個頭破血流,當下說道,「這次來的又是哪路不開眼的毛賊,你只管帶人守住堡牆、角樓,諒他們也打不進來。」

    周黑皮顫聲道:「老爺,這夥人跟往年打秋風的土匪、水匪不一樣啊,他們人不多,可手裡抄的全是快槍,還還有重機槍和迫擊炮啊我估摸著,別是**又打回來了,老爺,若真是**打回來了,那可就糟了。」

    「你說啥,**?」周剝皮嚇得猛一哆嗦。

    日軍打下鎮江後,周剝皮是帶頭投誠的鄉紳之一,按報紙上的說法,他現在就是鐵桿漢奸,**若打回來了,他們能饒得了自己?

    周黑皮道:「老爺,**可是正規軍,咱們打不贏的,要不還是投降吧?」

    「放屁,降什麼降,**能饒得了你,又能饒得了我?」周剝皮發完火,又給周黑皮打氣道,「不過你也用不著害怕,上百萬**都讓皇軍打垮了,這次頂多也就是一群散兵游勇罷了,你先盯著,老爺我這就給省城打電話,請青木太君發兵來救。」

    「哎哎哎哎,我這就親自上堡牆去盯著。」周黑皮連聲應著去了。

    周剝皮又扭頭吩咐長隨周老三道:「老三,快去給大少爺打電話。」

    周剝皮雖然是全江蘇第一個投靠日本人的鄉紳,不過他跟青木還是扯不上關係,要想從省城搬救兵,還得通過他兒子周耀祖。

    周耀祖得到消息後,連夜跑過來報告青木太郎。

    「知道了,這事我會處理的,周桑你先回去吧。」青木顯得很冷淡,這傢伙是個純粹的武士,對於屈膝投降的周家父子以及省城各界人氏,他打心眼裡瞧不起,他以己推人,覺得中國人實在不該向敵人屈膝投降。

    周耀祖能感覺到青木的冷淡,但現在性命倏關的是他的老子,他不得不硬著頭皮繼續勸說道:「青木太君,種種跡象表明,扒火車劫軍械的**游擊隊跟**脫不了於系,搞不好就是同一夥人,這可是個難得的將他們一網打盡的好機會……」

    青木冷冷地瞥了周耀祖一眼,說道:「周桑,要不你來當憲兵隊長?」

    「呃,這個」周耀祖神色慘然,只好把後半截話生生嚥回肚子裡。

    青木轉過身去再不理會,周耀祖只能失魂落掀地離開了憲兵隊司令部。

    其實青木也有他的難處,因為軍火被劫一事華中方面軍司令部非常生氣,嚴令青木保證整個滬寧鐵路的安全,再不得出現任何意外,現在憲兵隊幾乎已經全部出動,用來維護整個滬寧鐵路的安全去了,又上哪去調兵救援橋頭鎮?

    若不是兵力不足,青木早就帶兵血洗楊莊了。

    青木自從踏上中國戰場以來,還從未吃過這樣的大虧,可是在最近幾天,他先是丟失了一批軍火,再是折損了半個小隊,按青木的脾氣,當時就想帶著憲兵隊主力直撲楊莊,然後將游擊隊連同楊莊老少殺個精光。

    奈何兵力不足啊。

    橋頭鎮,游擊隊的兵力已經全部展開。

    周剝皮發跡後因為做了太多的虧心事,非常害怕別人報復,就開始不斷地加高加固周家大院的圍牆,幾十年下來圍牆變成了堡牆,角樓也變成了碉堡,周剝皮還嫌不安全,又以巧取豪奪的手段將周圍的民宅都買下來拆除,周家大院也就徹底變成了閉鎖式堡壘群。

    這會兒,周家大院的堡牆上火把林立,亮如白晝,來來往往也儘是荷槍實彈的家丁,少說也有上百人之眾。

    遙望著周家大院用青磚砌起來的堡牆,何克啟難免有些緊張。

    徐十九卻顯得很淡定,反正決定幫了,那就索性幫忙幫到底,借望遠鏡觀察了一會,徐十九對何克啟說道:「何隊長,堡牆上的家丁都是色厲內茬,這仗不難,一發mm口徑的步槍子彈外加一發迫擊炮彈就足夠解決問題了。

    「你說啥?」何克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家大宅堡牆堅固、碉堡林立,還有百餘家丁據險死守,在他何克啟眼裡絕對是塊難啃的硬骨頭,縱有了重機槍、迫擊炮,他也不敢說就一定拿下,可徐十九卻說一發mm口徑的步槍子彈外加一發迫擊炮彈就足夠解決問題了

    游擊隊的幾個於部也是面面相覷,這傢伙也太狂了點吧?

    徐十九也沒多做解釋,只對高慎行說道:「慎行,看到那個挎著盒子炮的傢伙了麼,他應該就是這群家丁的隊長,先把他點了。」

    「好勒。」高慎行答應一聲,舉起了他的改裝步槍。

    片刻後,只聽「兵各」一聲槍響,正在堡牆上來回走動、不斷給手下家丁加油鼓勁的周黑皮就倒在了血泊中,子彈從他的眉心射入,將整個後腦勺都給掀了,紅白相間的腦漿在身後塗了一地,就剩半個顱腔了。

    守在堡牆上的家丁嚇壞了,趕緊熄滅火把躲進了角樓裡。

    望著角樓射擊孔裡透出來的燈光,徐十九笑了,低聲道:「炮來。」

    早有一個游擊隊員把那門mm口徑的迫擊炮抱了過來,徐十九接過炮筒直接扛在了肩上,何克啟和游擊隊的幾個炮兵頓時眼前一亮,徐十九這是要展示肩扛迫擊炮平瞄直射絕技了,當下一個個全都屏住了呼吸。

    距離和射角剛才就已經測過,徐十九先讓身後的人閃開,然後就讓一個炮兵往炮筒裡裝填炮彈,接著底火擊發,壓炮筒……然後只聽得通的一聲響,一團火光就拖著一道長長的尾焰向著百米開外的角樓呼嘯而去。

    然後周家大院的東北角樓就轟的炸了,耀眼的火光當中,無數斷磚碎瓦漫天飛舞,還有家丁的身影在飛捲的氣浪中翻滾,等火光湮滅,整個東北角樓早已經徹底崩塌傾倒了,薄薄的磚牆終究扛不住迫擊炮的直射。

    何克啟看得目瞪口呆,迫擊炮真能這麼使?

    五個炮兵則雀躍不已,直恨不得馬上扛起炮筒來上一炮。

    徐十九擦了擦噴在臉上的硝煙,對何克啟說道:「何隊長,你現在可以派人過去,讓堡內的家丁列隊出來投降了

    「隊長,我去。」殷尚文自告奮勇地站了起來。

    何克啟叮囑道:「尚文你跟堡牆上的家丁們說,咱們**游擊隊從不濫殺無辜,這些家丁也都是受周家欺壓的貧苦百姓,只要他們放下槍,從此不再助紂為虐、為虎作倀,我們就既往不咎,若還要繼續頑抗下去,那就格殺勿論了。」

    徐十九補充道:「還要跟他們講,別以為躲在碉堡裡就沒事了,他們要是躲碉堡裡不出來,我們就一炮一炮把整個周家大院轟成一堆瓦礫,不妨告訴他們,上次何隊長扒火車可是劫了整整十門炮外加上千發炮彈。」

    殷尚文答應了,興沖沖地去了。

    堡內的家丁明顯已經嚇破了膽,看到殷尚文一個人走到大門前,也愣沒人敢開槍,殷尚文對著大門交涉片刻,沉重的大門就從裡面打開了,然後一隊隊的家丁就高舉著步槍、從裡面垂頭喪氣地走出來。

    何克啟忍不住又看徐十九一眼,眼神有些複雜。

    周家大院這塊難啃的硬骨頭這就啃下了,真啃下了?這未免也太輕鬆了吧,輕鬆得簡直就不像是在打仗,倒像是在演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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