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章 踩雷 文 / 遠征士兵

    「講得不錯！」等散會之後，羅連長就走到了我的身邊：「本來我還擔心你能不能當好這個連長呢……畢竟組織跟打仗有點不一樣，現在就放心了！」

    「什麼去營部報道？」我問。

    「這就去了！」羅連長有些不捨的看了周圍一眼，說道：「這就要離開戰場了，還真有點捨不得！」

    我握了握羅連長的手，表示理解。

    就像我離開二排也會有些倜悵一樣，羅連長當然也會有這樣的感覺，尤其羅連長這去營部之後還可以說與戰士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

    「還有……」羅連長說：「你那個……一看二帶三打的想法很好，我覺得可以在全軍推廣一下，你不會介意吧！」

    「當然不會！」我說。

    「有一點我要提醒你！」羅連長點頭說道：「像這樣的會……不要把指導員給忘了！」

    「唔！」被羅連長這麼一提，我才想起那個總在後方躲著的指導員……再一想往後要跟他配合的時候還多著呢，不由大感頭疼。

    說實話，讓我當連長帶兵打仗還好……這要是讓我去應付這些七七八八的人和事吧，那只會影響我打仗的心情。

    羅連長像是理解我的心情似的拍了拍我的肩膀，笑著說：「我相信你能應付的，有什麼困難儘管跟我說……」

    「是！」我趕忙一個挺身應著。

    我又不是那麼笨的人，當然知道羅連長這話的潛台詞是什麼，這往後有他這個營長撐腰那日子就好過多了。

    「連長！」

    「連長！」

    ……

    不知道什麼時候，戰壕邊已經站滿了我們原二連的兵，這一個個都是來跟羅連長告別的呢！

    他們嘴裡還是一聲聲的喊著連長……這並不是說戰士們不知道羅連長已經是營長了，而是想最後喊他一聲「連長」。

    一支支大手緊緊地握在一起，一次次戰友之間的擁抱，讓羅連長的雙眼也漸漸模糊了起來。

    「同志們！」最後羅連長朝戰士們一揮手道：「好好跟著你們的楊連長打鬼子，有一天等我們回國了，咱們再敘戰友情！」

    「好！」戰士們再一次的緊緊抱成了一團。

    當兵的人哪……說的話往往就是回國後怎麼樣怎麼樣，因為這就是我們每個人心裡所希望的，所嚮往的。

    活著走下戰場……就是我們的目標，這似乎很諷刺，但卻是現實。

    送走了羅連長之後，我就開始考慮接下來的戰鬥了。

    越軍也不知道是在做準備還是總結戰鬥經驗還是幹嘛，到現在已經有一段時間沒上來了。這也就給了我進一步安排的時間。

    就像之前我說的那樣，以一個新兵排與一個老兵排的原則進行整合，首先進行這個工作的就是在393高地的刀疤的一排。

    這事對刀疤來說當然不是什麼問題……事實上，刀疤的部隊從頭到尾都不知道換過幾批新兵了，所以對這事他有經驗。於是在張作亮和刀疤兩人的配合下，一排很快不擴充到四十幾人，並組織了一次短會讓兩隻部隊互相認識，最後再分配好一個老兵帶兩個新兵……這就有點像收徒弟，咱們這整支部隊的集群訓練是沒時間了，但像這樣以師傅帶徒弟的方式進行還是可以的。

    刀疤走到我身旁來拍拍我的肩膀，說道：「老弟，有你的啊！這都成了連長了！」

    在刀疤面前我有點心虛，因為我知道他的軍事素質或是經驗都要比我好，甚至組織協調能力方面都要強過我，這個連長應該他來做更合適。

    應該說……刀疤來做連長還是我更希望看到的，我寧願自己還是個排長，帶帶兵打打仗，其它的什麼也不用想。

    但我卻知道這不可能……刀疤肯定有什麼事讓他無法晉陞，否則以他的軍事素質早就不應該是個排長了。

    刀疤似乎是看透了我心裡在想什麼，輕鬆的笑了笑：「你也別太小看自己，你倒是想想……這麼多場仗下來，哪一場仗的勝利能少得了你的？打仗靠的不只是軍事素質，更多的是靠腦袋，你有腦袋……所以戰士們都服你，都願意跟著你打仗，懂嗎？」

    既然刀疤都這麼說了，那我也就只能硬著著頭皮這麼當下去了。

    接下來的事……就是把整合好的一排拉上419高地換防。419高地上的兩個老兵排則拉回來整合。

    因為有張作亮和全體新兵都十分配合……他們這不配合也不行了，就像他們自己說的那樣，沒本事又不整合，那等著他們的就只有死亡。所以在之前慘痛的教訓之後，所有的新兵都十分積極的加入老兵部隊，並十分虛心地向自己的「師傅」也就是分配給他們的老兵求教。

    接著我就把戰鬥任務分配了下去：放棄山頂陣地，一排在419高地反斜面構築針對山頂陣地的防禦工事，二排和機炮排在393高地擔任火力掩護，三排做為了預備隊。

    事先把戰鬥任務分配下去的好處就是……老兵可以事先告訴那些新兵該做些什麼，比如在反斜面上構築針對山頂陣地的防禦工事該怎麼做，有可能會有怎樣的衝鋒，會有怎麼樣的危險……而擔任掩護任務的則會告知新兵該怎麼跟反斜面的戰士配合等等。

    這樣打完一、兩場戰鬥之後再互換一下角色，於是新兵們很快就知道在擔任各個不同的任務時該做些什麼或者該怎麼跟其它部隊協同了。

    也許有人會說……這學習的時間這麼短，新兵戰士們能及時學會嗎？

    這樣的考慮的確有些道理，畢竟不管是學什麼都要有一個過程……但是，在這戰場上學習與和平世界的區別就是……如果學不好就意味著死亡，所以這種壓力無疑是空前的。在這種壓力下，新兵戰士們無疑會投入百分百的精力和注意力向老兵們請教、學習並消化。

    就像現在這樣，一經整合分配完之後，新兵戰士們就抓緊時間向老兵問這問那的，老兵被拖得根本就分不開身……

    對於這一點當然是可以理解的，這可是生死悠關的大事啊，誰敢有半點的馬虎？

    而這個……也正是我所希望的。我相信這樣下去……只要打上幾場仗他們還活著，那麼在這戰場上就會有一定的生存能力了。

    「報告連長！」就在戰士們忙著教學的時候，419高地上的觀察哨就通過對講機朝我報告道：「越鬼子派了坦克上來了！」

    我仔細一聽，山的那一側還真有幾聲「隆隆」的馬達聲。

    於是我就明白了越鬼子在等什麼，他們是在等坦克的火力掩護……話說這坦克在高地戰上雖然無法發揮其機動性，但做為火力掩護還是相當強悍的。

    一是其自帶的坦克炮與高she機槍威力不俗，特別是越軍坦克還有許多是裝備線膛炮，其無論威力還是精度都要優於迫擊炮。

    另一方面，則是坦克的裝甲可以為掩護部隊和衝鋒部隊提供必要的掩護，只要這些坦克是在反斜面而且是在我軍火箭筒的射程之外……那麼我們就拿它們沒辦法。這火箭筒的射程只有坑爹的三百米，而且風偏率還相當的大……於是越軍坦克一般都可以直接抵近我軍山腳下。

    毫無疑問的，這麼一來越軍掩護部隊就近得多，衝鋒部隊的衝鋒距離也跟著大大縮短了。

    但實際上……越軍卻完全沒必要這麼做。原因很簡單，在我意識到我軍炮火不如越軍的時候，就基本已經放棄山頂陣地了。

    也許有人會說……上一回咱們就用定向雷把敵人從山頂陣地上打下去了不是？

    但這種方法能用一回、兩回，卻不能用第三回……越鬼子難道明知道我們在山頂陣地上布有定向雷還會傻乎乎的派大部隊上來讓我們打？他們只需要先派十幾個人上來「踩雷」就可以了。

    所謂的「踩雷」也就是我們對偵察排雷的一種說法，這種偵察排雷跟普通的排雷又有點不一樣，普通排雷應該說大多都是有時間，危險性雖高但還是可以憑著本事保住性命。但是「踩雷」呢？

    就比如說定向雷……這種雷因為引爆時間完全是掌握在敵人手裡的，所以嚴格來說根本無法排，對方看到有人上來引爆就是了。但問題是……如果咱們只派少數的幾個人上去呢？引爆的話就只能炸死少數幾個人，不引爆的話……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定向雷被破壞掉。

    因為這種偵察排雷，基本可以說是去送死，所以戰士們很形像的把它稱作「踩雷」。箇中的意思就是用人命去換敵人的地雷。

    所以，定向雷也不是萬能的，我相信越鬼子再次進攻的時候，會用炮火照著山頂陣地進行一次密集的轟炸，然後再派人上來「踩雷」。因為我們在炮火上沒有優勢，所以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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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在知道越軍把坦克調上來之後，我就更加確信自己放棄山頂陣地這個做法沒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