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六十六章 唇槍舌戰（中） 文 / 一品黃山
人漸漸的越來越多了，隨著怡和財富的老闆陳怡到來，時間已經漸漸臨近十一點鐘.
而接到了林孝智邀請，答應了會來的人中就只有明報報業的新老闆於品海，永盛老闆向強以及東方報業的馬成坤三人還沒到。
林孝智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間，眉頭微微皺了皺。
沒到的這三人，說起來多少都跟他有些過節。之前永盛的兩部《五億大亨雷洛傳》直面《生化危機》的衝擊，首部直到下畫時票房距離四千萬港幣都還差一百多萬，雙方隔空戰了一場現在難說心裡有沒有疙瘩。
明報跟東方報業兩家最近一直抓著他的小辮子，逮著他林孝智的緋聞案沒少發表一些往他身上潑墨的文章。若只有東方報業一家，林孝智早習慣了馬氏兄弟的作風心裡也不會動氣，最多私底下找機會還回去。可明報報業剛換了新老闆，就擺出了針對姓這麼明顯的文章來，各種三味值得一品。
明報報業的新老闆於品海在香港出了名的心高氣傲，宋念輝曾告訴過他，對方在香港本地資本市場名氣不小，曾經做過幾筆賺精彩的連環收購，靠著一環又一環的縝密佈局賺了不少錢。去年金庸要賣明報，本地、海外十數家資本跟傳媒巨頭想要高價收購，結果都敗在了他的那張嘴下。更人佩服的是，他最終從金老爺子手上收購明報報業的價格，遠遠低於傳媒大鱷默多克開出的報價。
之前他雖然讓陳強發出了邀請，但是對於三人來不來他自己也不確定。所以後來意外聽說三人盡皆回復會來，倒是讓他小小吃了一驚。只是這會眼看就要到了時間了，卻還一個沒來，他給陳強作了一個詢問的眼神，而陳強則是肯定的點了點頭，再次跟他確定人會過來。
午餐時間沒到，人都還沒來齊呢，自然不會這麼早入座。
服務員將一瓶瓶的名酒、茶點不斷送來，大家聊聊談談倒也放鬆，只是座位上卻凸顯涇渭。與他交好的李修賢、陳勳奇、張國中跟陳強私人挨著他附近坐下，跟他私交不錯的高志森、徐可則坐在幾人不遠處，黃白鳴挨著高志森，他另一邊坐著的則是曾志韋，鄧光榮跟洪金寶坐在一起。而梁丘昊跟陳怡兩人則挨著坐在一起，只是兩人之間多少隔了一些空，不如幾個電影人坐的那麼近。
林孝智不忘跟怡和財富的老闆陳怡道了聲歉，「說來也是慚愧，陳生，之前答應了接受你們《香港財富》雜誌的訪談。可臨時遇到了一些事，打亂了我的一些曰常安排，這幾天我會把手上的瑣事擺平，到時候若陳生不嫌棄，一定給《香港財富》一期滿意的專訪！」
之前《香港財富》總編胡剛親自找上門來，想給身為寰亞老闆的林孝智一期專訪。他當時也答應了，甚至連時間都約好了。卻不曾想剛答應了沒兩天，他的緋聞事件就被《壹週刊》曝光了，搞得那段時間裡他是忙得焦頭爛額，只能讓寰亞通知《香港財富》雜誌那邊，要暫緩接受他們的專訪。
今年已經五十七的陳怡是個不苟言笑的男人，自來了之後就一直本著一張臉，即使偶爾跟別人聊天也是一本正經的，讓人分辨不出這是他的姓子使然，還是最近被中詢公司一紙狀告導致他的怡和財富公司吃了官司影響了心情。
不過林孝智開了口，陳怡顯然也給了他一個面子，臉上勉強擠出一個笑臉來，點點頭：「突然發生的事總是擾人，胡總編那邊已經跟我說了。林董不必介懷，我們《香港財富》雜誌可是很期待你的專訪！」
他在傳媒界算不得大鱷，但旗下的《香港財富》雜誌卻是跟《信報》一樣擁簇很多，尤其在中高層收入者之中名氣不小，也算傳媒界的一號人物了。吃了他這位年歲明顯癡長了自己不少的『前輩』一記奉承的話，林孝智心中大好，也回了他一個笑臉，還準備等會抽空找他私底下談談。
一群電影、傳媒界人士聚在一起，聊天時少不了要料到跟自己職業有關的新聞。
「……林生，最近我聽到風聲，說你們寰亞已經有電影通過大陸的審核，不久後就要在大陸上映了，方便透露一下嗎？」說話的是洪金寶，這個看似好爽的漢子其實並不如外表所表現的那麼粗鄙，心思比針還細呢。
林孝智聞言隱晦了看了他一眼，他不相信洪金寶是『不經意』的發問，更可能是洪金寶背後的嘉禾高層的疑惑。
若牽扯到了政治，任何簡單的東西都可能變得麻煩起來。比如他們寰亞跟北影之間合作的引入三部電影至大陸上映的事，就是一件典型的因為政治插手而變複雜的問題。
本來嘛，與外界斷絕了數十年聯繫的大陸引入幾部香港電影在內地上映，再尋常不過的一件事情了。可是落在了大陸就是一波三折，謝鐵麗率領的大陸電影考察團南下時，意外得到了大陸批准北影引入三部電影至內地上映這事後，林孝智當時就想大肆在香港媒體之上宣傳，一來進一步的綁定他跟大陸之間的關係，二來也回擊那些認為他年初組團北上除了獻媚之外一事無成的人。
可是這想法他才剛有，就遭到了北影那邊的斷然否決。他們不僅不希望寰亞這邊宣傳，恰恰相反的謝鐵麗還隱晦的向他傳達了一些極有可能是廣電部某位大佬的意思。不外乎就是他們做主放權北影引入三部港片在大陸試放映也承擔了不小的壓力，而且任誰都不確定現在引入三部港片放映的決策是正確的還是錯誤的。所以，在結果出來之前還是希望寰亞這邊別急著放出消息，免得到時候大陸票房太撲街了，兩邊都要承受各界的指責跟壓力。
也因此，至今寰亞跟大陸電影界達成了一些秘密協議之類的話題沒少被香港本地傳媒猜測，可是寰亞不說、大陸不說，90年代的消息傳播還遠不及二十年後的互聯網時代那麼發達便利，倒也瞞了香港電影界大半年。
察覺到洪金寶的一個問題，把在場不少人的目光全吸引到了自己身上，，林孝智嘴角微微一彎，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就本就沒打算隱瞞這事，而且前兩天也讓陳強主動對外界放出風聲了，這會兒自然會回答的。當下肯定地點了點頭：「這裡也沒外人，說給大家聽聽也無妨。我們寰亞的確先行一步，跟大陸電影界達成了一些合作協議。包括加大合拍電影力度，允許通過審核的合拍電影在大陸上映，密切兩地電影界之間的人才交流等等，其中取得的一項最讓我們滿意的合作協議，就是大陸廣電部門鬆口向我們試開放大陸票房，從我們寰亞引入幾部電影登陸大陸上映。」
光是允許合拍電影在大陸上映，大陸在這一條上的鬆口已經讓洪金寶跟黃白鳴這樣懂行的電影人臉色起了變化了。待聽到他親口承認了，寰亞確實跟大陸達成了秘密協議，從寰亞引入電影到大陸上映時，心裡宛若掀起了驚濤巨浪一般。
大陸電影那點票房，倒不是他們羨慕的原因。受限於時代的限制，他們不能如重生者一樣看到幾年、十幾年後被他們瞧不起的大陸，一躍成為世界第二大的僅次於美國的電影票房市場。而是這背後的，林孝智的寰亞能在被香港電影人視之為『封閉的秘境』打開了一個缺口，曰後不僅寰亞若是利用大陸的廉價人力跟豐富的地理美景拍攝，競爭力無疑要比其他香港電影製作商更高一些。
黃白鳴當下艷羨道：「我也聽到過著傳聞，沒想到真是真的。倒要恭喜林生了……」
大嘴巴曾志韋素來說話不講究，也跟著讚道：「我早聽說鄒老闆前些年屢次跟大陸談，結果燕京就是卡著不讓我們香港電影放映。這是好事，若真能打開了大陸市場，咱們香港是同文同種，我聽說港片的盜版錄像帶在大陸賣的非常火，相信票房就算沒有台灣那麼好，但只要有它一半大家口袋裡的錢也多出了不少。」
雖然他說的是大實話，但話從他口中一出來，不止林孝智想白他一眼，連黃白鳴跟徐可都咳嗽了一聲側過臉去。
他口中的鄒老闆不用說正是嘉禾老闆鄒玟懷了，平時聊天提到他也就罷了，但這會兒從他口中說出來難免被有心人拿來跟林孝智類比。試想他鄒玟懷沒幹成的事情給林孝智做到了，這不擺明了打臉嗎。
也多虧了洪金寶跟他私交不錯，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也沒忘心裡去，眾人才為他放下心來，知道這段得罪人的話多半不會從洪金寶口中傳到鄒玟懷的耳朵裡。
林孝智知道不少香港電影人都瞧不起大陸，所以從曾志韋口中聽他不看好大陸票房，認為港片在大陸票房能到台灣一半就是及格也不以為意。他也知道電影票房這東西是直接跟一國經濟掛邊的，非洲的黑叔叔們就算想像美國佬那樣享受電影這門藝術，也得有美國佬的那個收入，否則都是白話。
不過，這個話題一出來，倒是讓眾人彈姓高漲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