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十五章 大震動 文 / 一品黃山

    事實證明了，林孝智在股市上確實沒什麼天賦。

    宋念輝顯然已經很熟悉台灣那些股市莊家們所慣用的手法，正如他所推測的那樣，在接下來的一周裡高速被抬升到7000點以後台灣股市迅速在莊家的打壓下跌回了6439點，跌落幅度之大，時間之迅速令絕大多數的跟風及意志不堅定者頓時心中便產生了恐慌心理，以為7000點已經到了反彈極致，台灣股市又將陷入了無休止的大跌之中，以至於割肉出局者紛紛，渾然不知自己割下的肉，全都進了莊家跟三商銀的口袋裡，肥了無數莊家、壯了百千豪富。

    時間步入了新的一周，週一台灣大盤都在震盪中徘徊，既不見上漲也不見下跌。然而就在第二天開盤之後，隨著坊間突然開始謠傳當局將放棄徵稅的消息，台灣大盤再次像是一匹脫了韁繩的野馬一般，以不可阻擋之勢強勢上衝。在沒有漲停板設定的台灣，整個股市103支股票飄紅之下，台灣股市一日暴漲六百餘點，再次站在了七千點之上。

    隨後的兩日裡，大盤股聯手不斷發力，像是一場接力比賽一樣。其中台塑、國泰人壽以及彰化銀行這三家龍頭權重股表現尤其顯眼。台塑股份前一日尚且只有67台幣，第二日便被拉升到了79。8元這個超越大跌之前台塑最高74。5的價位。至此，持續了一個多月的台灣股市反彈已經徹底進入了瘋狂期。

    「……爸，我不得不承認，台灣股市是全世界最瘋狂的地方……」

    11月25日星期五，一大清早林孝智打著哈欠，頂著一對黑眼圈下了樓，才剛走到餐廳，就聽到了已經早他一步起床的大哥林孝義跟父親林建年交談的聲音，「前兩天我跟宋經理請教時他跟我說，台灣股市與其他各國股市有些根本不同之處，這也早就了這個市場很容易被莊家操控。一來台灣上市的股票很少，只有一百多家，這其中還有不少國營企業；二來只有三家商業銀行壟斷金融市場，導致資本高度集中……」

    「……念輝確實是個人才，我現在都有些後悔，當初沒聽他的話，發狠心賭一把了。阿義，你要多跟有學問的人學習，才能進步。九龍銀行以後是要交給你來打理的，有什麼不懂的你就多問。這次能把虧得錢收回來又小賺了一些，都是念輝的功勞……」

    「我知道了，爸……」

    「福爺爺，早……」

    林孝智打了個哈欠，因為最近《色即是空》拍到了夜戲，這兩天他都陪著劇組熬到晚上十點收工，等他幫忙把幾個女演員送回住處再回到家裡的時候，時間已經赫然已經接近十二點了，再洗洗弄弄的等他上床赫然已經到了下半夜，休息時間不足，自然連黑眼圈都出來了。

    「孫少爺，你起來了……」

    福伯坐在一張板凳上正在捶腿，他似乎有些老風濕病，在香港這個多雨陰濕的城市裡，一發起病來也真有的受，好在他在林家待了幾十年，親手帶大了兩代人，平時無論是林建年還是林孝義，都沒少吩咐廚房幫他燉一些補品滋補一下。

    「早飯照舊吧……」

    林孝智拉了一張板凳落下，跟大哥還有父親打了一聲招呼，意外地沒有看到老三跟他的母親，林孝智好奇看了看對面她最喜歡坐的空位，問道：「上學時間快到了，怎麼沒看到老三？」

    至於那個女人，全盤接收了原主人對她糟糕印象的林孝智，可沒有像開口喊她一聲『媽』的意思。

    「韶華帶他回娘家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林孝智感覺父親在回答他的時候，眉頭皺了一陣。

    「……你最近忙什麼的，我聽門衛說，這幾天都是快半夜了才回來……」

    「幫我沖一杯黑咖啡……「感覺精神有些不振，林孝智跟家裡候在一旁的菲傭吩咐了一句，揉了揉太陽穴想要解解困，聲音疲倦的回答說：「公司投資一部新電影，我正巧想對電影多一點瞭解，就在劇組掛了個導演身份，跟著學點東西……這幾天拍夜戲，回來晚了點……」

    家裡似乎沒人注意到，他如今赫然已經是新亞總裁這件事。看了看空蕩的老爺子的位置，林孝智眉頭一皺，昨晚他還跟菲傭打聽過，聽說老爺子已經三天沒回家，說是進了醫院了，看樣子廉政公署要對捲入了港交所高層受。賄案的林家起訴了。

    「老爺子呢，最近怎麼都沒見到他……」他問道。

    林建年聞言皺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的飯漬，「你爺爺現在在醫院裡！」

    若是擱在以前他肯定對自己這個不成器的二兒子的問題不予理睬的，就是怕他洩露了出去。但最近這幾個月裡，老二似乎突然間變了一個人，聽話了、上進了、也不用他擔心跟犯愁了。聽老大的意思，他最近在新亞待得蠻舒服的，還讓他幫忙註冊了一個電影公司，說是要跟新亞合資拍片。林建年也不指望他能賺什麼大錢，自己百年之後，難道遺產還會少了他嗎？

    他現在，對老二的唯一要求就是，能學好就行。

    「什麼？老爺子進醫院了？」

    林孝智聲音高了一些，聽得林建年不悅，咳嗽一聲看了看他，起身離開了餐廳，「我吃好了，你們慢用吧！」

    「哎，爸……等等……」

    林孝智還要開口詢問呢，就被他的大哥林孝義拉了一把，跌坐回了座位上。

    「別問了，阿智……那麼大聲做什麼？」林孝義呵斥了他一句，才壓低了聲音跟他解釋：「別擔心，老爺子現在沒事，好好在醫院裡聽戲呢，那病是裝得！」

    「呃……」

    見他還沒反應過來，林孝義想了想才明白這傢伙最近天一亮起了床就往新亞跑，中午也不回家吃飯，回來時已經到了下半夜，家裡人都早睡了，他顯然還不知道這事情。

    只好再次壓低聲音給他解釋道：「幾個月前，廉政公署請了爺爺去喝茶，前任港交所副主席李福兆進去之後，港交所高層曾經收受『紅包』的事情被捅了出來，我們九龍銀行也上了黑名單，爺爺還擔任董事長期間，曾經跟幾位高層有些『往來』。」

    林孝智眼珠子一轉，結合他知道的一些有關於這件事情的情報，頓時明白了過來，原來老爺子裝病，是為了避免刑訴。

    林孝義簡單為他解釋了一番，自七月第一次被請去喝咖啡之後，經過幾個月對證據的收集，廉政公署那邊已經確定了九龍銀行曾經參與對港交所高層進行賄。賂。李福兆倒下來之後，港交所高層的案子鬧得全港皆知，據說還驚動倫敦那邊。港府壓力不小，結果廉政公署更是屠刀高高舉起，查明一個富豪涉案便起訴一個，前任九龍銀行董事長林繼禮赫然上了公署的起訴名單。

    本來被起訴罰個幾十上百萬的，對於林家這身家億萬的豪門來說倒也不心痛。但有一點不好的是，一旦落實的罪名，老爺子少一點要被請進局子裡待三個月，長一點可能要半年。為了躲避牢獄之災，老爺子只能祭出豪門對付判刑的大殺招——裝病！

    是的，裝病！

    這一招邱德根用過，還有無數的香港犯事的富豪也用過。在香港若罪犯身染重疾或者不治之症，獲得證實之後可獲得緩刑、減刑甚至赦免，這也算是香港法律之中一個不算bug的bug。老爺子為了避禍，現在連家都不會躲進了相熟的醫院裡，就是為了應付廉政公署蓄勢待發，隨時可能發起的對九龍銀行跟他林繼禮的起訴。

    知道了緣由之後，林孝智也收起了心裡的一點擔心。老爺子待他不錯，他能進新亞有現在的光景，離不開老爺子跟父親還有林家的餘蔭，喝水不忘挖井人，這道理林孝智還是懂得。

    至於來自廉政公署的起訴，天塌了有高個的頂去，林家幾代都是嫡長為尊，九龍銀行以後老爺子跟父親肯定是要交給大哥管理的，怎麼看都跟他沒有關係，他又何必操那個心，一個小小的新亞暫時也夠他折騰了，他的眼睛可是一定盯著亞視那頭小老虎呢。

    把心腹王家安安排進了亞視之後，林建樂加緊了對嫡系的培養跟對亞視高層權力的滲透。

    明著，邱德根親自任命的各部門主管、總監他也不去動，但卻把目標對準了那些個部門副總監、科長之流。而他的這些舉動，也都得到了已經跟林白欣有了默契的邱德根默許。在接連替換了幾個冷門部門的副主管之流沒有被邱德根請去辦公室喝茶後，林建樂膽子已經越來越大，終於把目光對準了人事跟製片這幾個亞視重量級的部門。

    11月25日，林建樂以心腹周亞楠代替自83年進入亞視後足足干了五六年之久的老臣子黃建明出任人事部副總監，引起了亞視高層不滿。黃建明旋即拒絕前往下屬子公司任總經理，向邱德根親自遞交辭呈逼他出手挽留。卻不想已經跟林白欣有了默契，要在明年交出亞視管理權的邱德根以沉默回答了這位老臣子，也寒了不少人心。

    黃建明本想以進為退逼迫邱德根出手警告林建樂，卻不想得到了這樣的結果，憤怒跟對亞視失望之餘，他立刻聯繫了老友徐小明，再一次勸說邱德根插手，不要任由林建樂這個小輩折騰剛有基礎的亞視。

    可能連黃建明自己都沒有想到，正是他聯繫的徐小明，引發了一場改變了香港影視圈格局的大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