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八章 漁翁得利？ 文 / 一品黃山
林孝智剛要開口，突然間靈機一動。
這不正是個好機會嗎？他上次那麼暗示王家安，希望公司能夠一筆錢拍攝《我為卿狂》，可王家安卻裝聾作啞的，沒有回復。如今他要拿自己擋槍，這不正是個好機會嗎？
腦袋快速轉動，有了這個念想之後，他的嘴角也彎出了一道弧線，接過話題說：「王總說的有道理，新亞現在的情況確實不好，一部電影在未上映前，誰也不敢百分百的拍胸口，確定它就一定能賺錢。鄭生，你也許對自己的電影十分有信心，但也請你諒解下公司現在的困難，有關電影的投資上，新亞確實需要非常謹慎，我比較贊同王總的策略，暫時公司先投資一兩部小成本電影，最好是部分參與投資，這樣電影大賣了我們也能分享到一筆可觀的紅利，虧損了風險也有幾家一起分擔，總不至於血本無歸！之前就是考慮到這一點，所以，我才跟圈裡的一個編劇朋友，要了一個這樣的劇本，投資成本只需要百萬左右，而且，就題材來說，應該不會令公司出現虧損。」
說話間，他已經打開了公文包，掏出了之前複印好的兩份劇本，分別遞給了王家安還有鄭則士。《我為卿狂》的劇本他一直隨身帶著，反正在公司也沒有什麼事情做，這幾天裡林孝智一手時間就翻開看看，隨著觀看的居多，他也又修改了一切劇本中的小問題。
「我這個劇本，名為《我為卿狂》，是一部題材比較特殊的都市言情劇，之所以說它題材比較特殊，是因為這部電影嚴格來說應該是一部情。欲。倫。理片，兩位都是跟電影打交道的，應該很清楚這幾個字意味著什麼？」
王家安眉頭微皺，他之前說讓林孝智有好劇本拿出來，公司考慮投資拍攝不過是為了應付鄭則士的逼宮。他心裡早就設想好了，劇本林孝智總不可能隨身帶著吧，等下次他拿來時，自己再找個借口，要打發了這個紈褲子弟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卻沒有想到，這個林少會隨身帶著劇本，如今竟然演變成了二度逼宮的局面了，而且一旁有鄭則士在側，話他都說出去了，總不能再找借口。
臉上僵硬地笑了笑，他接過了那劇本，硬著頭皮翻看了起來。
倒是那鄭則士，聞聽到『情。欲。倫。理片』時，意外的有些驚訝，竟然接過了劇本，不過卻沒有翻開，主動開口問道：「情。欲。倫。理片？這個題材可不好拍，投資上確實不會太高，但是劇本要是太差了，而且沒有合格的演員，想賣座會很難……」
聲音雖然依舊清冷，不過這幾天來，他一直都沒給林孝智好臉色瞧過，讓一直想跟這位圈中人打好關係的林孝智圖生奈何。如今他這姿態，已經算是大為改觀了。
林孝智乾脆就借這機會，把電影的大致故事梗概，跟他詳細的談了談。
「……從劇情上來看，《我為卿狂》的劇情是簡單了點。不過，我認為這部電影的主要賣點根本就不是劇情，而是電影中的床戲跟露點劇，劇情只不過起到為票房加分的作用。遍觀香港過去的票房，每年都有幾部這類題材的電影成為票房黑馬，這也是我最終會選中這部電影的原因。導演上，我傾向於選擇香港情。欲。片大師何藩，他的《長髮姑娘》等幾部經典，至今影響整個香港情。欲。片。主演問題上，男一號我反而認為不需要多關注，這個角色雖然貫穿整部電影，但是整部電影的亮點卻是幾個女主角跟男二號。男二號我之前考慮過曹查理，不過他的每部有脫戲的電影都要價過三十萬港幣，如果選擇了他，會嚴重影響到電影的成本，所以，仍需要另外選擇一個演技不錯的演員。」
鄭則士冷笑著看了王家安一眼，「看來林助理準備很足！」
林孝智也不與他爭辯，繼續說：「至於幾個女演員上，我傾向於選擇85年的亞姐季軍葉雨卿，去年的亞姐冠軍邱月晴以及台灣寶貝邱玉茹。葉雨卿我已經聯繫過了，而她也同意了加盟。邱月晴我倒是沒聯繫呢，不過聽說她私生活比較豪放，經常出入夜店，只要片酬夠高，相信她會接受邀請的。若是她願意加盟，有亞姐季軍、冠軍的嚎頭在，電影未拍先火也不是不可能。至於台灣寶貝邱玉茹，兩年前她幫『台灣電力足球隊』拍攝宣傳片時的人氣已經過去了，這兩年她在香港打拼，卻一直半紅不火的，接拍了幾部電影身價都沒超過十五萬台幣（約三萬六港幣），反而出現了下降的趨勢。我看過她的幾部影片，其中不乏大尺度的戲份，倘若我們開出二十萬甚至三十萬台幣的身價，我相信她是沒辦法拒絕的……」
他一口氣說了這麼多，不由覺得有些口渴了，當下走到一旁飲水機處，給自己接了一杯水，一口氣喝了個乾淨。
對於《我為卿狂》這部電影，不得不說，林孝智準備了許久，有關幾個女主角選擇他都認真考慮過，在來到新亞後，更是利用自己總裁助理的身份，拿到了一些亞視的藝員資料，反覆瓦選了多次。比如去年的那位亞姐冠軍邱月晴，還有那個前兩年在港台地區名氣很大的台灣寶貝邱玉茹。
背依亞視這棵大樹，劇組對於皮包性質的新亞而言卻不是什麼難事，有需要直接跟亞視申請，一般為劇組支付二三十多萬的薪水就能借調來中小型劇組。這也是為什麼六七十年代邵氏能夠成為香港電影製作工廠的原因，當其他電影公司還在為一個道具組幾萬塊，一個優秀攝影師，一個優秀掌燈又得化二十萬來請時，邵氏電影靠著跟tvb的關係，直接打包借調劇組過來，成本自然被壓低了很多。
導演是一部電影的重中之重，不過林孝智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自己拍過，而是直接選擇了何藩這位香港艷情片大師。現在雖然還沒有三級片的概念，但這種靠肉戲、床戲跟脫戲熱賣的電影，畢竟上不了檯面，他只準備在電影中掛個製片人的身份。均未見後世香港電影不景氣的時候，導演、演員們為了利益，紛紛拍三級片。但是，最頂級的明星、導演，都不是靠著三級片成名的，哪怕拍過三級，成名後恨不得刪除了那段歷史，不願四處張揚自己曾拍過。
男主角上，林孝智看中了之前與他有過一面之緣的江華，翻版劉德樺如今在亞視也接不到戲，林孝智相信自己應該能夠說服他。現在唯一讓他頭痛的就是戲份頗多的男二號一角，曹查理絕對是最適合的選擇，但是他的要價太高，而林孝智又一時半會的找不到更合適的人選，只能繼續在亞視轉，看能不能碰到一個更合適的藝人。
可以說，除了一個男二號至今尚未有著落外，目前這部電影林孝智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
王家安、鄭則士很明顯也聽出了他的意思來，從主角選擇到導演他已經有了人選，劇本也有了現成的。《我為卿狂》目前欠缺的就是一筆投資，只要錢到了，電影基本上隨時都能開拍。
鄭則士翻了幾頁劇本，沒有看到什麼明顯的問題，心裡雖然不爽，但也承認這劇本倒也做得認真，顯然不是臨時趕工弄出來，只為糊弄他的作品，心裡不由對林孝智的不爽少了些。自打72年入行以來，鄭則士也算是在圈裡混了不少年頭，眼光跟閱歷都足夠了，心頭一股邪火剛才都跟王家安吼出來之後，再去思考腦袋也清楚了起來。
他仔細想想，越來越覺得這林孝智也不過是被王家安臨時拉來想轉移自己的部分怒火，當下心中邪火又起，不爽地說道：「王總，今天我來就是等你一句話。我的新電影剩下的錢你到底給不給？至少給我一個准信！」
王家安皺眉，「鄭生，之前我們不是都說了，新亞現在的情況並不好，亞視現在的情況你們應該也有所耳聞，短時間內我們恐怕很難再有撥款了。讓我們全資投資一部電影風險太大，我們有限的資金，要分散投資幾部電影，這樣就算是有風險，也不會一下子弄垮了新亞。」
「也就是說，你寧可拿本該拍《茅山道士斗殭屍》的錢去投資拍攝什麼艷情片，也不願意給我是吧？」鄭則士臉含慍色。
王家安看了旁邊的林孝智一眼，卻見他只站在飲水機前給自己添水，一副『專心致志』的模樣，似乎根本沒有聽到鄭則士話裡的嘲諷意思一樣。只好硬著頭皮回答說：「鄭生，林少也準備了很久，而且他方纔的話也沒說錯，年年都有幾部艷情片大賣。如果這個劇本沒有問題，新亞會考慮部分投資參與拍攝。請你理解，現在我們糟糕的財政狀況，是不允許全資投資拍片的！」
一側林孝智眼睛一亮，他要的就是這句話。
不過，鄭則士卻心情卻徹底壞了，冷哼一聲，「既然王總不願意，那麼也沒有多說的必要了。這件事情我會跟邱生電話問個清楚，電影剩餘的投資我自己想辦法解決。但是王總，有關電影我們需要重新簽一份合同，告辭……」
說完轉身推門而出，然後砰地一聲關上了辦公室的大門，絲毫不給王家安面子，令他臉上一會青一會白，好半天才想起來，他辦公室裡還有一個林孝智，臉上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說：「林少，讓你看笑話了。新亞現在步履維艱，我這個總裁做得難啊！」
「貓哥會理解的，他也是一時氣不過亞視那邊的小氣！」林孝智不動聲色的回了一句，又把話題轉向了電影上，「王總，方纔你說要投資我拿到的那個劇本《我為卿狂》是吧？不知道這話還算不算數？」
他話才剛落下，王家安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林孝智分明看到了他的臉皮一抽一抽的起伏不停，辦公室內安靜了十幾秒後，才聽他回答說：「這，這是自然的。只要劇本沒有問題，公司肯定參與投資的。當然了，林少。就如我之前所說的，新亞現在的財政很糟糕，劇本如果沒問題，我們也只能投資一筆錢，不可能全資投資的。」
他話裡不斷的咬住『劇本沒問題』這幾個，言下卻是留下了回轉的餘地。
林孝智剛想繼續爭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笑了笑點點頭沒再爭辯，對於劇本他還是很有信心的。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之後，想起了之前王家安才剛跟鄭則士吵了一架，林孝智也沒有在他辦公室裡多待，給他留下了一份劇本後，他便出了王家安的辦公室，在大廳辦公室坐了一會後，又跟往常一樣去亞視大樓逛了起來。
林孝智走後，王家安坐在辦公室裡，對著他那本劇本，皺眉看了好一會兒，才招來吳秘書，確定了林孝智出去後，擱下劇本，拿起了自己辦公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
電話鈴聲響了一陣，那邊才聽見接通了，傳來一個年輕的聲音。
雖說兩人之間隔著電話，但是，在那個年輕男音響起來的時候，電話這邊的王家安卻已是一臉的恭敬色，似乎已經忘記了，電話那邊的人是看不到的。
「樂少，我是新亞電影的總裁王家安！」他的聲音十分謙卑，「方纔林少拿了個劇本過來，希望公司能夠投資他拍攝，您看……」
「哦？」
電話那邊聲音頓時高了幾聲，王家安聽得仔細，似乎聽到了電話那邊傳來幾聲低笑，好半天那聲音的主人才問道：「他拿了個劇本，什麼劇本？」
「嗯，一個艷情片的劇本！」王家安猶豫了一下，才回答了他。
「噗……」這一次他聽得倒是清楚，電話那邊傳來了一陣大笑聲，好半天才止住，「艷情片，不錯，倒也符合他的一貫作風。哈哈……」
「那個，樂少……」王家安頓了頓，「您的意思是，新亞要不要撥款給他……」
「撥，為什麼不撥？我倒是想看看他能拍出一部什麼樣的電影來！」一句話，卻包含了濃重的嘲諷味道，不過那男音很快口風一轉，「不過賺錢不容易，也不能白給了他折騰，這樣吧，等會我讓財政那邊再撥一百萬給你們新亞，這樣，亞視跟邱生約好的一年內撥款五百萬的協議也算是完成了。之後，亞視可就不會再為新亞無償提供撥款了。你那邊也要把好關，以後新亞還能不能留住，就看你們今年的表現了！」
「是是是，樂少您放心，我這邊一定做好！」
「嗯，至於他那邊要撥多少錢，你自己看著辦吧。記住了之前我跟你說的話……」
「是，樂少不希望公司裡有蛀蟲，我明白該怎麼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