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三章 第一天 文 / 一品黃山

    「……我認為你並不是最佳人選……」

    這話說得委婉，實際上已經是拒絕了。江華眼神一瞬間的黯淡了下來，起身說了一聲謝謝，然後就要離開。

    林孝智待在這裡也不舒服，鄭則士似乎將他這個新上任的總裁助理，當成了王家安派過來的人，這兩位新亞電影的最高層管理之間似乎產生了一些摩擦，所以不時看向他的目光清冷帶著一股敵意，饒是林孝智定力足夠了，也感覺自己確實不適合待在這裡。所以，瞧見江華起身離開，他也跟著打了一聲招呼，跟在他身後離開了。

    被鄭則士拒絕了之後，江華並沒有在招募處停留，他到底年輕，剛才出了那麼大的糗，才剛從面試房間裡出來，就感覺整個房間裡所有人都在用異樣的眼神看他異樣，令江華一分鐘也坐不住了，逕直出了招募處就要離開。

    「喂，老兄，等等！」

    林孝智原本還當他會在外面再等等，一如他之前沒通過的那些人異樣，沒想到他求男三號沒能得到後徑直就走了，只好跟著追了出來，喊住了江華。

    江華聞聲一愣，轉過身來見到是他，許是方才自己出糗時林孝智幫他一把讓他隱有好感，雖說方才沒能得到男三號這個角色讓他心情有些黯淡，不過臉上仍擠出了一些笑容，「原來是林助理，剛才讓你見笑了！」

    林孝智與他和善點了點頭，「老兄，好點了沒？」

    江華揉了揉腦袋，苦笑搖了搖頭：「頭倒是沒問題，就摔的時候有點蒙，現在已經沒事了。你是林生……」

    「你好，重新介紹下，我叫林孝智！」

    林孝智伸了伸手，笑著與他握了握，「今天是我第一天來新亞上班，我們年齡相仿，不嫌棄的話，叫我一聲阿智也行！」

    男人的交情總是離不開煙，說話間他已經從身上摸出一包萬寶路，遞了一根過去。

    「謝謝！」江華也沒有客氣，直接接了過來，給自己點上之後，長吸了一口，「江華，叫我華仔好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我教你華仔吧。怎麼這麼早就出來了，今天不是演員招募嗎，華仔？」林孝智也跟自己點了一根煙，兩人站在地下車庫入口處，靠牆抽煙閒聊著。

    「剛才你也看到了，我都被拒絕了！」他苦笑著回了一句，臉上鬱鬱地很不甘心。

    方才聽鄭則士提到，電影要在七月中下旬上映時林孝智也是嚇了一跳。一部還在海選演員的電影，連開拍都沒開始呢，就已經開始安排上映了，前後的時間加在一起還不足兩個月，也就是說，刨除了後期剪輯、宣傳、送審等步驟，這部名為《茅山道士斗殭屍》的電影，拍攝時間很可能還不足一個月。饒是林孝智曾經不止一次聽說過香港的拍片『神速』，如今也不得為其驚歎一番，速度果然夠快的。

    他吸了一口煙，搖了搖頭，「華仔，我覺得鄭生沒說錯話，如果這部電影真要是那麼趕時間的話，對於演員的演技要求還是蠻高的。」

    彈了彈煙灰，他好心勸道：「我這人雖然沒什麼本事，但看人一向很準。華仔，不介意我這個新朋友給你一句勸告吧！方纔我看鄭生的意思，似乎對你還是蠻欣賞的。雖然男三號爭取不到，但是你也不該現在就走了，你留下來等海選結束後，跟他詢問下能不能在劇組裡求個小角色甚至跑龍套演一演，哪怕薪水低一點也無妨，方纔你也看到了，演藝圈裡還是比較注重資歷的。你應該沒出演過什麼電影吧，有幾人能一蹴而就的，跟著劇組混一段時間，有點經驗了，以後第二部、第三部電影呢？」

    江華聞言一愣，眉頭微蹙思考了起來。林孝智也不打擾他，任由他低頭去好好想想。重生前他很喜歡看電影，港片著實看了不少，哪怕冷門電影也多有涉獵，可卻不記得看過幾部江華的電影。如今的江華雖然尚未成名，但他日後在熒屏上的成就林孝智還是瞭解一些的，他沒能在大銀幕上留下幾個讓人記住的形象，確實有些可惜了。

    江華低頭思考了好一陣，直到他手上的煙已經燃光，煙蒂燙傷了手指時，他才猛地像是嚇一跳一般，一邊甩手扔出去那煙蒂，一邊把手指含在嘴裡降溫，口齒不清的回了一句。

    「謝謝阿智，要是沒有你提醒，我可能真就錯過了！」

    「你自己想明白了就好了，我也要回辦公室了，你趕緊回去吧。有事就來新亞辦公室找我，報我名字吧，我一般都會在那裡！」看著江華急急忙忙地又轉了回去，林孝智在他背後笑了笑，將抽完的煙蒂彈到了地上，用腳捻滅，這才轉過身去除了地下車庫。

    「江華這麼好的條件，倒是蠻符合《我為卿狂》的主角形象，斯文、俊秀、年輕，最重要的還是便宜，他現在才剛出道，一部電影身價應該沒多少吧！」林孝智邊走邊思考著，「不枉我好心指點一番，希望鄭則士能好好調教一下吧！」

    很快回到了新亞辦公室門外，林孝智駐足敲了敲門，這才皺眉走了進去。

    一想到鄭則士，他本來不錯的心情，稍稍變了變色。

    公司高層之間似乎有些齷齪跟摩擦，新亞才多大點，該有的髒水兒卻一點也不差，又渾又臭的，難怪沒能在後世名聲不顯。

    「林少，剛才去見貓哥了？」

    林孝智推門而入，不想王家安正在辦公室內，正站在一張辦公桌前，跟那個支援交待著什麼。聽見敲門聲，他立刻看向了大門處，待發現進來的人是林孝智之後，本來還本著一張臉的他，像是立刻變了一個人一樣，臉上堆滿了笑容，甚至直接在人前衝他喊了一聲『林少』，似乎並不在乎什麼背後有人議論一般。

    林孝智一愣，倒是沒想到他這位公司總裁，會在人前這麼給他面子。不過他也知道王家安這份客氣，多半是看在他那便宜的九叔公林白欣的面子上的，所以倒也不擺架子，「是啊，王總。我剛從鄭生那裡回來！」

    他心中有不少疑問，多少想跟王家安詢問一下，便跟他使了個眼色。王家安會意，指了指辦公室，「來我辦公室喝杯茶吧……」

    「謝謝王總……」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王家安的總裁辦公室內，林孝智在前王家安在後，待他進入之時，隨手將房門一關，走向櫥櫃方向，「喝點什麼？」

    「還是紅茶吧！」

    王家安給他倒了一杯，林孝智道了聲謝，端起紙杯握在手上卻沒有喝，眼睛炯炯的看著王家安，問道：「王總，方纔我去見鄭生，遇到了一些疑惑的地方。鄭生那邊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回頭還讓我給你帶一句，催促你盡快把電影款子全撥過去……請恕我多嘴，我才剛介紹了自己是新來的總裁助理，鄭生態度就變了，似乎對我的印象並不好。我確定我們第一次見面，這倒是奇怪了？」

    雖是發問，他卻一直留意著王家安臉上的變化。

    果然，聽到他提起鄭則士對他態度轉變時，王家安眼神一瞬間有了些變化，快到他都差點沒注意到。

    「呵呵，林少，是你想多了。鄭生這段時間估計比較忙，火氣大點也可以理解嗎！」

    他給自己沖了一杯速溶咖啡，拉了一張椅子坐在了林孝智旁邊，「有些事情，我也該給你交代一下了。公司現在情況不太妙，我被調來前的幾年裡，電影公司一直都處於虧損狀態，亞視高層有不少人都反對繼續搗鼓這個電影公司，還是邱生一力做主，才得以保全。去年之前，電影公司的股份構成是邱生跟亞視各佔一半。那時林董還沒入股，整個亞視都是邱生的，所以電影公司的盈虧都是邱生一個人的事兒。可如今大不同了，邱生已經不再是亞視唯一的持有者，林董跟新世界集團已經收購了亞視三分之二的股份，又各自在董事會派駐了幾名新董事，新亞這麼大的窟窿，難免有人要拿來說事……」

    原來，87年之前新亞電影的前身邱氏電影屬於邱德根獨資，股份構成為亞視跟邱德根本人各自持有50%。今年年初林白欣再次增持，同時新世紀集團也入股亞視之後，同時，邱德根為了徹底改變邱氏電影連年虧損的局面，又邀請了電影界頗有影響力的鄭則士入股後，現在新的『新亞電影製作公司』的股份構成赫然已經變成了亞視持有40%、邱德根持有30%、鄭則士持有30%。

    「大概是新亞成立之初邱德根跟鄭則士就約好了，不插手公司的電影拍攝，放手任他去做。現在亞視換了新高層之後，似乎想全面插手電影公司的管理，尤其是電影的投資與拍攝，所以，兩方起了衝突吧！」

    他一番解釋之後，林孝智驗證了心裡的猜想，心裡這才明亮起來，「還真是一灘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