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九龍林家 文 / 一品黃山

    在香港提起富豪跟豪華別墅，很多香港本地人腦袋裡恐怕第一時間冒出來的就只有香港島上的三個地點，即大浪灣道、淺水灣道以及深水灣道。由於得天獨厚的地形，香港近六成的富豪選擇了在這裡置買地皮、興建豪宅。

    然而，香港並非只有這三處才有頂級豪宅，比方說九龍臨海的柯士甸道上，一樣豪宅一棟接著一棟。

    九龍林家，在香港算不得頂級豪門，但勝在成名夠早，早在亞洲超人李佳誠還在埋頭苦幹的時候，林繼禮便已經在香港銀行業中嶄露頭角，老牌豪門的招牌倒也勉強擔當的起。

    趕上了六七十年代香港經濟的飛速發展時期，九龍林家的財富也同香港一樣實現了飛躍，到了七十年代中旬，林家率先在當時尚且十分荒涼的柯士甸道出手購買下了一大塊地皮，興建了一棟擁有16400多平方尺（約折合1820多平方米）的海景別墅。77年建成之後在當時的香港，可謂轟動一時。

    然而，從來沒有千年不滅的王朝，更少有百年不衰的世家，只因為時間才是這世上最鋒利的武器。

    時間步入了八十年代中後期，曾經在六十年代與『林炳炎家族』、『何善衡家族』、『梁志偉家族』、『李國寶家族』、『盛春林家族』並稱香港銀行六大家之一的『林繼禮家族』也沒落了。

    是的，林家沒落了。銀行創始人林繼禮85年才讓出了銀行的董事長之位給了唯一的兒子林建年，兩年後襲來的股災就重創了這座正要楊帆啟航的大船，先是大筆貸款收不回來，年初的擠兌風暴更是掏空了九龍銀行。新董事長林建年雖然上下奔走，耗盡了心力，至今還在到處奔走籌借貸款，希望能夠先行補上銀行的缺口。九龍銀行這個昔日九龍林家的驕傲，如今赫然已經成為了一個無底黑洞，不斷在吞噬著林家的財富與骨血。

    林家，如今真可謂是內憂外患。外有九龍銀行高達近億的債務等待清理，內裡則是第三代子嗣林孝智不學無術，每每有人想到他，除了歎息還是歎息。林孝智在香港名頭不小，富豪圈裡有名的壞小子，香港不學無術紈褲子弟的代名詞，好多富豪都拿他來教導後輩子嗣，學誰不能學林孝智，小心被毀一生。

    5月12日夜，柯士甸道1401號林公館。

    「老爺，您注意下身體吧。最近聽少爺說，您飲食一直十分不規律，工作雖然重要，可也不能忽略了身體啊！」

    公館二樓角落的一間房間內，林家老僕福伯心痛的看著正埋首辦公桌前，正在處理文件的林繼禮，鬍鬚直顫抖，終究還是沒能忍住，開口勸道。

    「是啊，爸。銀行的事情，有我跟孝義忙著，您就好好休息吧，也注意點自己的身體！」林建年也在一旁勸說著，父親今年已經79歲了，若不是家裡經常購入燕窩、人參為他溫養身體，只怕到了這個年齡，早該頑疾頻繁，步入遲暮。可饒是如此，到底年事已高。否則三年前他也不會選擇退休，將九龍銀行的董事長之位傳給了林建年。

    「哪有的事情，我身體壯著呢，前幾天還跟王醫生聊天，他說我壯地跟一頭牛一般……對了阿福，前幾天你請假回老家看望子女，怎麼樣？」

    林繼禮抬起頭，望著恭敬站在他對面的兩人，素來不苟言笑的他此時臉上少見的堆滿微笑。這福伯全名季福，大饑荒時代從大陸逃亡香港，餓倒在了九龍銀行的前身繼禮當鋪的門前。林繼禮看他可憐，就收到了店裡給做了個夥計，轉眼間，這季福已經跟了他快三十年了。

    小時候獨子林建年身體不好，林繼禮又忙於工作不能時刻照顧他，就把工作耿直人真的季福調到了自己府上做了個管家，這一做就是幾十年的時間，林建年幾乎就是他看著長大，與他感情也很深。

    福伯見他有意避開話題，本想開口再勸，可又想到了林家如今的光景，只能歎息一口氣，也配合著轉移了話題，「老爺，托您的福，我家裡幾個小輩都還康健。最讓我頭痛的老三最近也終於想開，答應老大跟老二幫他張羅婚事，他要是能讓我抱上小孫子，我也一輩子也算是心願得了！」

    福伯臉上感慨，突然間看到一旁林建年臉上黯淡，另一邊的林繼禮笑容也漸漸隱去。心裡暗罵自己『哪壺不開提哪壺』，孫少爺林孝智愛玩又不懂事，香港公認的紈褲子弟。都快而立的人了，幾番推脫婚事不說，之前跟在港澳地區第一豪門何家本有婚約，奈何他人不成器，最後被何家單方面終止了婚約，令林家在香港上流圈裡丟盡了臉面。他如今提到自家，八成又讓老爺他們想起了他那不成器的兒子了。

    果不其然，就見林建年溫怒，「福伯，你那是福氣了，什麼時候阿智能讓我鬆一口氣，少為他擔心一點，我就謝天謝地了！這混賬東西，一跑出去快一星期不回家，這次他要是敢回來，看我不打斷他的腿！」

    福伯心裡歎一口氣，他剛回到林公館，就聽下人說，今天中午少爺親自去了警署拜訪了一位朋友，通過警方查到了如今孫少爺正下榻的酒店。隨後又讓長子林孝義給酒店打了電話，催促他趕緊回家。他是標準的刀子嘴豆腐心，畢竟林孝智再讓他失望，到底是他的親骨肉。有孫夫人臨過世前的囑托在，孫少爺就是再頑劣，他也寵著愛著。

    「彭彭！」

    敲門聲傳來，接著門被推開了，一個身材高挑、健碩，一張國字臉上掛著一幅金絲眼鏡的年輕人推開了門，一陣淡淡的蓮子香味撲鼻而來。眾人目光往門口看去，只見在那個年輕人身後，一個盤著長髮的身材曼美，外貌雖談不上傾國傾城卻也十分清秀的年輕女人，端著一個擺上了三碗銀耳蓮子粥走進了屋來。

    「爸，福伯，你們都在啊！」

    國字臉的年輕人見了一禮，「爺爺，阿曼聽說你最近胃口不好，煮了些蓮子粥。爸、福爺爺，你們也嘗嘗阿曼的手藝吧！」

    「爺爺、爹地，你們最近胃口都不太好，我幫你們煮了碗清熱健胃的銀耳蓮子湯，福爺爺，你也來吃一碗吧。」猶如百靈鳥一般悅耳動聽的聲音響起，都說聞聲辨人，少女聲音不驕不躁、帶著一股綿柔溫和的魔力，只看林建年本還有些慍怒的臉色，一見她進了屋內，臉上表情就和緩下來就知道了。

    「小曼，又讓你操心了！」林建年臉上擠出了些笑容。

    福伯笑呵呵地從她手上接過盤子，「小姐，讓我來吧！」

    他端了一碗擺在林繼禮的桌前，另一碗遞給了林建年，這才端起一碗，臉上盈盈帶著笑容，「老爺，您快嘗嘗阿曼小姐的手藝！」

    林繼禮嗯了一聲，「小曼啊，你有心了！」

    對於他這個大孫媳婦，他還是比較滿意的。這女人現在名叫林王小曼，正是他的大孫子林孝義的妻子，號稱『新界果子王』的王新發的小女兒。其娘家擁有六家工廠，香港逾七成以上的超市、百貨公司都擺有他們家生產的零食、果子，其父雖然是八十年代初才躋身香港富豪行列中，但也算勉強算是豪門了。

    林王小曼性情溫和、知書達禮，要說唯一讓人不滿意的就是她的父親王新發太勢利。林家興旺的時候他經常往林公館跑，美名曰看女兒，實際上不過為了從九龍銀行多拉幾筆低息貸款。如今林家遭遇了股災重創，最是需要錢的時候，往常一兩個月就來林公館串門一次的他再也沒了身影不說，林建年幾次親去王家希望周轉一些資金使用，都被王新發各種借口回絕，令林繼禮跟林建年父子多少有些不滿。不過，他們到底是明理人，這怨氣還不會落在林王小曼的身上。

    「嗯，小曼小姐的手藝真不錯……」

    福伯吃了幾口，一直讚不絕口。

    林王小曼乖巧說：「福爺爺要是喜歡，我以後多燒點，您跟爺爺、爹地一起吃！」

    「是啊，福爺爺你要是喜歡，以後讓阿曼多燒點！」

    「你們呀，有心了！」

    林繼禮喝了小半碗，笑呵呵地放下了碗，從口袋裡掏出一方手絹擦了擦嘴，「這麼晚了，你們早點去休息吧。我這把老骨頭現在什麼都不想，只一心想早點抱上曾孫子！」

    林王小曼臉上一紅，就連林孝義也多少也些不自在，連忙請辭離開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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