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六十一* 記憶（2） 文 / 愛若無痕

    經過了兩天的疼痛，胎兒終於從她身體裡掉了出來。

    那一刻，隨著孩子的夭折她的心一下子空了。

    她甚至不敢去看，醫生用鉗子夾住那個胎兒仔細看了幾眼走了出去。她強撐著身體走下床，在門口卻聽見婆婆在外面問醫生的話。

    「醫生，怎麼樣，確定是個女嬰嗎？」

    「是。」

    「謝謝醫生！」婆婆說著，悄然的把一個紅包塞進醫生的手裡。

    她當下就感到一陣暈眩，心一下子抽緊。

    原來，事實不是像婆婆說的那樣……

    回到家，康子欽出差還沒有回來。

    婆婆破天荒的幫她熬了小米粥加了紅糖，還煮了幾個雞蛋。

    杜紅棉終於忍不住看了婆婆一眼，鼓起所有的勇氣開口。

    「媽，那個孩子……是不是因為你知道是個女孩兒，所以……才騙我說胎心不好做掉的？」

    孫素琴臉上一僵，把手裡剝了皮的雞蛋放進碗裡。

    「既然你知道了，我也就不瞞你了。實話跟你說，我們家就子欽這一個男孩，所以你一定也要生個男孩才行。我知道你心裡一定很難受，但是你要接受現實，以後還有機會，你肚子爭氣點下次是個男孩就行了。還有，這件事情你最好不要在子欽面前提起，那樣只會挑撥我們母子之間的關係，對你也沒有什麼好處。本來對你這個媳婦我有一千個不滿意，可是子欽那小子鐵了心非你不可，我這個做母親的也拿他沒轍。你只要記住，聰明的閉緊自己的嘴巴，該說的說不該說的就不要說……」

    聽完婆婆的話，她的世界彷彿一下子坍塌了，心裡難過自責的要命。

    那個無辜的孩子，就這樣被剝奪了出生的權利安靜的消失在世上了。

    而她身為一個母親，竟然成了幫兇。

    她好恨，恨婆婆，恨自己！

    康子欽回來後，聽孫素琴說杜紅棉不小心扭到了腰，鑒於上次的流產孩子沒有保住。

    杜紅棉什麼也沒有說，只是不停地哭。她的心裡在怨恨自己，為什麼要那麼傻那麼輕信了婆婆騙人的話。

    看到她這樣，康子欽歎息了一聲，說了幾句她為什麼會那麼不小心的話。她知道，他的心裡有對她的失望和埋怨。

    「杜紅棉，你一定是遭到報應了！所以，再也不會有孩子到你身邊來了……」

    她喃喃著從地板上站起身走回房間，也許她所有的幸福從失去孩子的那一瞬間就注定會全部失去了。

    這一夜，康子欽沒有回來。而後的幾天，他也沒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