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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舉步維艱 文 / VS淬火真情VS

    毫無疑問,那個垃圾袋中的煙盒肯定是劉麗英拿走的,可是她為什麼要拿這個煙盒呢?孫瑰婷很後悔自己的大意,她沒有想到煙盒裡會有什麼秘密。她知道劉麗英的身份很特殊,也很神秘,那家西南職業俱樂部其實真正的後台是蘇聯人,日本人尤其是憲兵隊的影佐禎昭他們,一直就想抓住西南俱樂部的倪端,可一來是迫於蘇日之間的關係,另一方面也是苦於沒有找到直接的證據,所以對俱樂部還有劉麗英他們只能是望洋興歎。

    孫瑰婷點起一支煙,難道這個劉麗英真的是蘇聯間諜?如果她真的是,那孔慶文豈不就……不,不可能,孔慶文怎麼會跟蘇聯人有染,那就只能剩最後一種可能了,蘇聯人要利用他,那孔慶文的處境豈不就很危險?!孫瑰婷陷入了沉思。

    劉麗英也陷入了沉思,她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手裡拿著那個煙盒裡面的錫紙,孔慶文在倉促之中還是向外傳遞出了情報,但只是寥寥幾個字,而且是用密碼傳遞出的。劉麗英翻譯後,感到了事態的嚴重,汪精衛的特使梅汝平和日本特使犬養健很有可能快到南京了,孔慶文被派遣執行秘密的保衛任務,這個情況必須馬上向鄭書記進行通報,同時她也向蘇共遠東分局進行了匯報,遠東分局立即回電,要求劉麗英務必拿到汪精衛與日本人簽訂的賣國合約,昭然天下,以揭露汪精衛偽政府與日本軍國主義之間狼狽為奸的罪惡行徑,從而利用國際和社會的輿論遏制日本人的擴張野心。

    劉麗英燒燬了遠東分局的回電後,馬上乘車去了郊外的小崗村。

    下午四點,鄭華強書記也拿到了上級黨組織的秘密回電,但上級組織的答覆卻完全出乎了鄭書記的意料。鄭書記獨自一個人站在院子裡,凜冽的寒風吹起了他的衣角,電文上僅有的幾個字讓他大惑不解,「請確定情報的真實性,」這無異於拉鄭書記拉入了無端的黑暗之中。難道孔慶文傳出的情報有誤,還是上級組織已經得到了什麼其他的情報……

    「鄭書記,怎麼了?」身後傳來劉麗英關切的聲音,「外面冷,還是進屋吧。」

    鄭書記快速將電文揣入口袋中,他轉過身,「哦,麗英同志,上級命令我們靜觀事態發展,避免打草驚蛇,」鄭書記並沒有向劉麗英說出上級組織回電的真實內容,他邊走向屋內邊說道:「麗英同志,慶文同志的這種傳遞情報的方式,你們事前是否有過約定?」劉麗英想了想,輕輕地搖了搖頭。鄭書記繼續問道:「那你拿到的這份情報之前是否得到過慶文同志的暗示?」

    劉麗英又搖了搖頭,「怎麼,鄭書記,你在懷疑這份情報的真實性?」

    鄭書記並沒有立即回答,他走到火爐旁慢慢坐下,沉思片刻後,他說道:「麗英同志,按你剛才所說,你是在孫瑰婷的房間裡拿到的這份電文,在此之前,你沒有和孔慶文有過任何的約定,」他停頓了一下,「也就是說,這份情報有可能是慶文同志發出的,也有可能不是,對嗎?」

    鄭書記的話雖然很生硬,但很客觀,劉麗英想去分辨什麼,但最終還是無奈地點了點頭,「是的,」她突然揚起了眉毛,「可是我覺得這就是慶文同志發出的,這就說明他的自由已經被限制,他是在無奈之下……」

    鄭書記一揮手打斷了她的話語,「麗英同志,我能理解你此刻的心情,慶文同志現在去向不明,甚至是生死未卜,我也很著急,但無論怎樣,都不能成為我們失去理智的借口,」他的聲音漸漸緩和下來,「你也知道,現在的局勢很複雜,敵我之間相互滲透,現在的我們甚至連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都不能相信,孔慶文同志是我們堅強的戰士,這一點,我比你更確信,但情感不能代替理智,」鄭書記挑了挑爐火繼續說道:「我記得上次慶文同志用這種方式在向外傳遞情報的時候,用了其他證明情報真實的記號,但是這次……」

    聽著鄭書記的話,劉麗英漸漸地低下了頭。鄭書記說的沒錯,推理不代表事實,既然沒有見到孔慶文,這份情報很有可能就是敵人的一個騙局,可如果這真的是一個騙局,那孔慶文的處境很可能已經非常不利了。「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劉麗英焦急起來。

    鄭書記長歎一口氣,「我們要做的就是盡快與慶文同志取得聯繫,同時動用一切力量,證實情報的準確性,無論付出多大代價,也要找到慶文同志,」其實鄭書記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劉麗英也能聽出他的內心真實想法,他也在焦慮著孔慶文的近況。

    與此同時,周紅的手裡也拿著一份電文,軍統總局發給她的電文讓她感到的是前所未有的棘手,軍統頭子戴笠直接發出命令,要求軍統南京站的所有人員不惜一切代價拿到特使手中的那份南京政府秘密名單,並逐一進行聯繫,凡死心塌地跟著汪精衛的,一律作為漢奸予以剷除,並且派出了位列軍統四大殺手,也就是四大殺手之首的綽號為「辣手書生」的陳恭澍,秘密來到南京親自組織指揮這次代號為「黑蝴蝶」的鋤奸行動。

    當李洪利從周紅的嘴中聽到這個消息後,興奮得又是拍桌子,又是衝著窗外叫囂,周紅安撫了半天才讓他平靜下來,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李洪利第一次喊出了要除掉孔慶文的口號,「周小姐,我雖然以前沒有聽說過這個孔慶文,但就這次從這小子保護影佐禎昭和王天木的舉動來看,他絕對是不折不扣的賣國賊,我呸,」李洪利捋了捋袖口,「要不是他,我早就得手了,而且順手還能抄上一個日本將軍,哼,他媽的,早晚有一天我要親手除掉他。」

    李洪利的話語雖然有一些誇張的成份,周紅也知道以李洪利目前的實力很難除掉孔慶文,但是這次有意幫助王天木的確出乎了她的意料,她覺得自己越來越看不清這個孔慶文了,可是眼下最要緊的是如何拿到那份名單,看著眼睛瞪得如鵪鶉蛋般的李洪利,周紅問道:「我現在不是想聽你說怎麼殺掉孔慶文,而是怎麼得到名單?」一句話猶如潑下的一盆冷水,頓時讓李洪利低下了頭。

    前文我們已經交待過,這次和犬養健一起來到南京梅汝平只不過是一個替身,而真正的梅汝平卻陪著假的犬養健去了汪精衛此時藏身的香港,可以說梅汝平和犬養健這兩隻狗各自都回到了自己的主子身旁,梅汝平之所以不敢來南京,是因為此時的南京是日本人的天下,他怕一旦談判失敗,自己就很有可能落入日本人的手中成為人質,而且他在日本的時間就聽說周培生前幾天就被日本人秘密抓捕,說他有通敵的嫌疑,梅汝平也不是傻子,他一看就連汪精衛的私人秘書周培生都被抓了,更何況是自己啊。所以他在日本的時候,就秘密商定好了這個計劃。

    我們再把話題轉到鄭書記收到的那份電文上,上級黨組織之所以讓鄭書記進一步確定孔慶文提供的情報的真實性,並不是因為不信任,而是在一天前,就收到了從香港發來的情報,情報稱梅汝平和犬養健已經秘密到達了香港。而時隔一天之後,又收到了梅汝平和犬養健秘密到達了南京,兩份情報的來源都十分可靠,這就說明梅汝平和犬養健在香港、南京兩地的同時出現一定暗含這一個陰謀,為了慎重起見,才不得不給鄭書記發來了那樣的回復電文。

    知道這個陰謀的只有梅汝平和犬養健他們自己,因為在現在的南京,認識梅汝平的人寥寥無幾,所以他派一個假的替身前去南京既可以掩人耳目,又可以堵人口舌,還能保證自己的安全。**的意見是繼續核實情報,伺機而動;蘇共方面的意見是拿到秘密協約,昭示天下,走的是政治路線;軍統方面的態度就強硬了許多,你汪精衛既然真要與日本人簽訂秘密協議,妄圖在南京成立偽政府,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軍統會在組織上對汪精衛和日本人進行沉重的打擊。

    三個不同的政治力量雖側重不同,但有一點是相同的,就是最大限度的接近梅汝平和犬養健,從他們身上得到情報,而最有可能完成這個任務的就是孔慶文,周紅雖然成功地潛伏進了憲兵隊,但在這個任務上,她的確不如孔慶文更有優勢。周紅此刻對拿到名單的任務是一籌莫展,她想不出更好的辦法接近兩個特使;而孔慶文則相反,他已經進入了這個圈子,他能做的事情太多了,但他現在什麼都無法去做,因為他得不到任何上級的指令。

    原定下午四點到站的火車,因為大雪延誤了行程。此時已經是黃昏六點多鐘,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高橋和孔慶文兩個人站在月台的一面牆後,又是往手上哈氣,又是頻繁地跺著腳,高橋在咒罵著該死的天氣,而孔慶文則咒罵著該死的兩個特使,兩個人不禁對視幾眼,而後都哈哈大笑起來。

    孔慶文的心情與他所表現出來的表情正相反,他內心的那份焦急幾乎能炙烤整個寒冬,他只是從鄭書記知道梅汝平和犬養健將作為特使可能來到南京,按照上級的命令,要拿到那份秘密的名單,但至於名單到底在誰的手裡,如何得到,得到後應該怎麼辦,等等的這些問題都是個未知,孔慶文在等待著上級向他發出的心的指令。可他先等到的確實那列遲到的火車。

    晚上七點,火車發出著沉重的喘息聲慢慢地駛進了站台。火車上的乘客就像搬家的螞蟻,肩扛手提,摩肩接踵,從不同的車廂裡湧出,會流成龐大的人流,慢慢地向出口移動,月台上頓時熱鬧起來。大約二十分鐘後,月台的喧鬧漸漸停歇,一隊日本兵整齊地跑了過來,背靠著車廂肅立在月台上。高橋和孔慶文早就站在了一節車廂的門口處,因為剛才人們紛紛下車的時候,唯獨這節車廂的門是始終關閉的。

    而現在,這扇門終於打開了,首先走下車的是一名日軍少佐,高橋立即迎了上去,兩人用日語交談了幾句,表情很是親切。孔慶文注意到從車門口處走下來了一個人,他衝著這個人高喊了一聲:「三哥。」

    這個被孔慶文稱為三哥的人就是齊燮元手下號稱五虎將的蘇兆侖,排名老三,故此孔慶文喊他三哥。蘇兆侖約莫四十歲上下,身材彪悍異常,性格耿直爽快,年青時曾在少林寺學過武藝,馬上步下都是把好手,故人送外號「大和尚」,在五虎將中,屬他與孔慶文的私交最好。

    蘇兆侖一下車就聽到有人喊他,他瞪著眼珠子使勁在人群裡尋找,孔慶文快步上前一把托住了他的胳膊,「我在這兒呢,三哥,」孔慶文從影佐禎昭那裡聽說五虎將中將有人參與這次護送行動,但沒有想到來的竟然是與自己關係最好的蘇兆侖,所以他在意外之餘,更多的是感到欣喜。

    蘇兆侖伸開雙臂一把保住孔慶文,「哎呦,我的好四弟啊,可想死哥哥嘍,」他突然推開孔慶文,故作神秘地說道:「你猜,還有誰來了?」

    可還沒等他問完,孔慶文就立即回答:「五弟。」

    蘇兆侖眨了眨眼睛,「你怎麼知道的?」

    孔慶文努了努嘴,「我看見的,就在你身後。」

    蘇兆侖回過身衝著身後的一個身穿軍服,身材較為瘦弱的人說道:「你看,我還想讓四弟多猜會兒呢,你倒先下來了。」

    這個身穿軍服的人笑著摘掉了軍帽,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立即飄逸而下,引得一旁的高橋也不禁側目而視,此人正是五虎將的老五,也是齊燮元的愛女,齊媛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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