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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九,夜黑如墨·六、 文 / 灞水柳橋

    現在,昔日的街頭混混,成了即將讓宛平百姓談虎色變的偵緝隊長。就上啊哈,天有不測風雲,該死的老儒夫子,你可想到我李富貴也有揚眉吐氣的一天?

    那天,當松尾要他當面用槍殺來表白自已的忠誠,富貴便毫不猶豫的接過王八盒子,甩手就是一槍。

    待他看明自已擊斃的竟然是自已的親表妹,雖然也曾驚愕,卻很快鎮靜自若。

    生活殘酷,世事難料,親情早已在流失和訓斥的日子裡遠去。從今後,一了百了,咱李富貴定要藉著皇軍的階梯,青雲直上,在王道樂土中,佔據一個顯赫的位子……

    這天,李富貴帶著一個隊員照例化裝出行,逛蕩之餘,無意中就逛到了「煙熏巷」。

    「煙熏巷」,其實就是一溜靠街後面的平房,是富貴的三伯父在街牆頭上掛了一個木牌,自已揮毫題目:「煙熏巷」,取這兒煙熏火燎貧寒之意。

    其實,這兒住的都是即算不上鄉紳望族的有錢人,也算不上是居夫定處食不果腹的真正窮困潦倒者,而是小有收入,勉強能餬口渡日的中間階層。

    依仗著點識文斷字,三伯父就在「煙熏巷」開了一間私塾。

    平時靠教七八個小朋友「三字經」,「嗟乎!餓死事小,失節事大!」,「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或「精忠報國」什麼的云云,年終或年初得一點家長給的一星點兒「束條」為生。

    平時慘淡經營,不在話下。

    現在,小鬼子進了城,學生早成了難民,在逃亡路上,教書先生自然也失了業,在被炮火摧毀了一大半的「煙熏巷」邊,擺了一個小涼茶攤子,收個一文半文的糊嘴。

    遠遠的看見老儒夫子佝僂了腰,坐在小凳子上,一面揮趕著蒼蠅,一面吃力的叫著:「涼茶,一文管飽!涼茶,一文管飽!」

    富貴即晃蕩著走上去,一揭墨鏡:「來二碗涼茶」,一面隨手掏出枚二文銅錢扔下。老儒夫子收了錢,嘴一呶:「客官,請端茶。」

    頭一仰,見是不成材的侄兒,喝道:「孽侄,哪來的錢?必又是敲詐勒索了。」

    富貴沒想到落魄於此的三伯父,居然還是如此腐儒好鬥,當即嘴巴一撇:「關你什麼事,拿錢喝茶,天經地義。」

    隨同的隊員卻竄上來臉一橫:「老頭兒不想活啦?敢訓我們隊長。」

    「隊長?」老儒怔忡一下:「什麼隊長?」,「大日本皇軍憲兵隊的偵緝隊長,認得這個麼?」隊員撩起便衣,露出卡在腰間的王八盒子。

    老儒的眼淚就流落下來了:「富貴啊,你成了隊長,快幫三伯父打聽打聽你表妹的下落。你表妹在29軍宣傳隊,也不知是隨部隊撤退走了?還是被小鬼子抓獲了?」

    「什麼小鬼子?是皇軍!」

    李富貴先凶凶的糾正三伯父,然後幸災樂禍的瞅著老儒:「誰叫她去參軍的?當初,我勸她,好鐵不打丁,好男不當兵,你是怎麼教訓我的?現在,哼。」

    富貴獰笑道:「風水輪轉,世道變啦,凡是與皇軍作對的人,一個個都得死啦死啦的。」

    他一口氣喝光了涼茶,一抬手,將碗砸狠狠在地下,揚長而去。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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