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職場校園 > 重生毒妾當道

正文 章 九十四 文 / 瑾瑜

    與杜氏沈冰一道吃罷午飯又吃過茶後,文媽媽便叫一個小丫頭子提了事先準備好的四色禮盒,跟著她送杜氏沈冰出去。

    因周珺琬如今已是當家奶奶,今非昔比,文媽媽身為她的奶娘,她身邊最信任最有臉之人,在西寧侯府中的地位自然也是跟著水漲船高,一路行來所遇之丫頭媳婦婆子,莫不或是矮身行禮或是言辭親熱或是笑臉相迎,直瞧得杜氏沈冰是兩眼放光,艷羨不已。

    尤其是沈冰,更是禁不住暗想,文媽媽不過一個下人,在堂堂侯府已是如此體面,這要是做了侯府的主子,豈非更要體面上十倍百倍?

    杜氏因賠笑奉承文媽媽道:「媽媽您可真真是體面,讓人好生羨慕!」

    文媽媽聞言,淡淡一笑,道:「什麼體面不體面的,咱們做下人的體面,還不都是主子給的?只有主子體面了,咱們跟著伺候的人,才能有體面可言。」

    「那是,那是。」杜氏忙賠笑接道:「二奶奶那樣神仙一般的人物,別說府裡太夫人夫人與二爺愛得緊,便是我今兒個才頭一次見,也愛過不來呢,也就難怪二奶奶在府裡會有那樣的體面,媽媽您會有那樣的體面了!」

    一席本該十分討喜的話,卻說得文媽媽皺起眉頭垮下了臉來,片刻方歎道:「二爺自是愛二奶奶愛得緊,不然說句不好聽的,以二奶奶的身份,也不可能在府裡有這樣的體面,女人嘛,體面不體面的,還不都是男人給的?二奶奶又是太夫人的娘家侄孫女兒,身上流著一樣的血,一脈相承,太夫人自然也不會為難二奶奶,關鍵……罷了,二奶奶那般看重崔老太太和沈姑娘,顯然是彼此投了緣,未拿二人當外人看,有什麼話我也不瞞你們了……」

    頓了一頓,看一眼身後跟的小丫頭子,直至起退後十餘步開外後,方又道:「我們二奶奶與二爺自小青梅竹馬,情誼深厚,以二爺的本意,是要娶了我們二奶奶做正室少夫人的,奈何我們老爺太太早亡,累及我家小姐無人做主,加之老爺去後,周家家世漸衰,在夫人看來,我家小姐實在遠遠配不上二爺,所以很快便為二爺定了另一門門當戶對的親事。我家小姐知道後,自是傷心欲絕,一心求去,好在還有太夫人她老人家憐惜,為我家小姐做主,讓我家小姐做了二爺堂堂正正的二房奶奶,兩人也算是能長長久久的守在一起了。讓我家小姐沒想到的是,二爺竟會待她深情到那個地步,為了不委屈她,竟想方設法退了夫人為他訂的那門門當戶對的親事,又專房專寵我家小姐,還承諾有朝一日定要將我家小姐扶正,讓她將來風風光光的做一品誥命夫人!夫人見此,心裡雖仍不痛快,但畢竟心疼二爺,也就漸漸吐了口,說只要我家小姐能早日為二爺生個哥兒,便依二爺所說的,扶正她做二少夫人……」

    文媽媽長篇大套的說至這裡,便有意打住不說了,杜氏與沈冰正聽得入迷,見她忽然不說了,急得不行,饒沈冰自謂讀了這麼多年書習了這麼多年字,與真正的大家閨秀也就差在家世上,其他什麼都不差了,也忍不住逾禮的先出聲追問起來:「後來呢,後來怎麼樣了?」

    「後來,後來……」文媽媽漸漸紅了眼圈,「後來我家小姐倒是有了身孕,卻在三個月上時,不慎滑了胎,太醫說,以後怕是再不能有自己的孩子……難得的是,二爺仍是半點嫌棄我家小姐的意思都沒有,仍堅持要扶正我家小姐,還說不能有自己的孩子有什麼大不了的,至多再納一個身家清白好生養的女子進門便是,其他都是次要的,哪怕嫁過人也是次要的,只要能生兒子,待其生下兒子後,便抬舉其做二房,三個人一道撫養孩子長大,長長久久的過日子便是,所以說,我家小姐還是有大福氣的,此生能得二爺這樣的男子真心相待!」

    文媽媽說得兩眼放光,一眼的與有榮焉,「若是我家老爺太太泉下有知,知道小姐得了二爺這樣天下無雙的夫婿,還不定怎生高興呢……嗐,看我這張嘴,一說起來便沒個完了,崔老太太與沈姑娘可是我們二奶奶的貴客,二奶奶特特吩咐了我要好生款待的,可我去一囉嗦起來便沒了完,二位只怕早聽煩了罷?還請二位千萬見諒一二!」

    彼時杜氏與沈冰滿腦子都只迴盪著一句話『至多再納一個身家清白好生養的女子進門便是,其他都是次要的,哪怕嫁過人也是次要的,只要能生兒子』,巴不得文媽媽說得越多越好,又怎麼可能嫌她煩?

    忙不迭都賠笑道:「這樣只有戲文上才會存在的事兒,我們娘兒倆不知道多愛聽的,又怎麼會嫌媽媽煩?巴不得媽媽再多與咱們說說呢!」

    只可惜文媽媽卻是再不肯把話題往這上面繞,而是熱心的給母女二人指點起沿途的房舍景致來,「過了前面那扇月亮門,便是咱們侯府的花園了,咱們侯府的園子可是整個京城都出了名的精緻細巧……左上角那一大片房舍是府裡下人們住的,因這一條街都是咱們侯府的房舍,是以這條街便喚作『西寧街』……這幾盆花兒都是前兒個宮裡賞下來的,不是我吹,倒是的確比貴府送來的珍奇得多……」

    半點不給母女二人插嘴的機會。

    偏侯府的角門已近在咫尺,杜氏與沈冰就算是有再多的話還想問文媽媽,當著門上眾人的面兒,也只能心不甘情不願的嚥了回去,然後登上了崔家那在來之前她們還覺得很得意很長臉,如今卻只覺破舊寒酸的馬車。

    餘下文媽媽看著那馬車走遠了,方拉下臉來,沖地上狠狠啐了一口,低聲罵道:「呸,一個心肝兒透黑,見利忘義,無恥之尤的老娼婦,一個忘恩負義,寡廉鮮恥的小娼婦,也敢與我家姑娘姐妹相稱,明兒讓你們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說完疾步回了倚松院。

    就見周珺琬早已回來了,正一邊喫茶一邊與錦秀說話,倒是不見齊少游,問過之後才知道是留在宜蘭院陪寧夫人說話了。

    文媽媽見機會難得,忙將錦秀打發了,湊上前壓低聲音,冷笑著將杜氏沈冰的神態說辭都了一遍,「……一瞧得席上那些菜,連眼珠子都不會動了,滿眼滿心的艷羨,怕是恨不能以後日日頓頓都能吃上那些菜呢!又不住口的誇我體面,誇姑娘您體面,真真神仙一般的人物,及至我說了二爺想扶正姑娘,再納一房進門,待生下兒子後便抬舉其做二房,即便不是未嫁之身,只要能生兒子便成時,更是連眼珠子都不會轉了,姑娘且等著瞧罷,只要咱們再適當的添幾把火,不愁事情不如咱們所願!」

    周珺琬聞言,就嘲諷的勾起了嘴角,「親眼見識過侯府的體面富貴,二爺又是那樣品貌,無論從哪方面看,都能將崔之放比到塵埃裡去,若這樣事情還不能如咱們所願,我今日這番安排,豈非全白費了?」

    原來齊少游晌午前之所以會忽然回來,並好巧不巧正好撞上杜氏沈冰,乃是周珺琬有意安排好的。周珺琬早就打聽清楚了國子監每遇逢五之日,便會提前下學之事,以前齊少游還每常與同窗們去飲酒作詩什麼的,但自從他不行以後,他便極少再參加那種場合了,因而是一下學便回家,一回家便來周珺琬屋裡,想是怕一旦吃醉了,不慎露出什麼馬腳。

    如此一來,兩方人馬自然而然就碰上了,只是一方連正眼不曾給過另一方,另一方心裡卻起了大波瀾動了大念想而已。

    然周珺琬嘴上雖嘲諷著杜氏與沈冰,心裡卻並沒有因為自己的大仇很快就將得報而感到舒心暢快,當然,她也不是心軟了,不打算按原計劃行事了,她早發過毒誓讓要那些負她害她的人統統血債血償的!

    她只是為自己竟會曾有杜氏沈冰這樣的母親和妹妹而深深感到恥辱,同時還為自己當初明明就心知她們是什麼德行,卻一直有意無意的縱容著她們而深深後悔,如果她從一開始就不縱容著她們,不凡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之後的事,是不是就不會發生了?

    尤其沈冰,她其實不是不知道她眼皮子淺,沒多少見識,不是不知道她骨子裡十分愛慕虛榮,貪圖享受,可她依然為她的嘴甜所迷惑,以致釀成大禍。說到底,她會落到被毒殺葬身火海的下場,至少有一半都是她自己造成的,若她當日能狠下心來將沈家一家人都趕出去,而不是將他們留在自家,縱得他們日益貪婪無法無天,她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好在上天慈悲,給了她第二次生的機會,這一次,她絕不會再心軟,那些人負她欠她的,她將統統百倍千倍的討回來!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