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一一三、暗流洶湧(1) 文 / 午夜奇跡

    紅都夜總會裡，龐關長左顧右盼地進了14號包房。book./top/

    林驍焦慮地坐在燈光昏暗的包房裡，見到龐關長，他立刻起身相迎。

    寒暄過後，兩個人先後坐進了沙發。龐關長接過林驍遞來的香煙，歎氣說：「老弟呀，你交代的那事，現在出現了難度呀！」

    林驍一驚，忙問：「怎麼回事？」

    龐關長搖頭說：「現在各方面都管得很嚴，短時間內根本無法補齊所有證件！我仔細算過了，最快也得半年到一年的時間才能夠完全辦齊。你能等嗎？」

    林驍立刻握緊了雙拳：「半年到一年……我哪能等那麼長的時間？那豈不是黃瓜菜都涼了？」

    「誰說不是呢？」龐關長一臉的無奈，「我動用了所有的關係，但都無濟於事，短期內已不可能辦到這些證件。老弟呀，我只能對不起你了！」

    他從兜裡摸出一張銀行卡放在了茶几上，「您的心意我領了，無功不受祿，這錢你還是收回去吧，我實在無能為力……」

    看著眼前的銀行卡，林驍又驚又急，他眼珠轉動，忽然問：「龐大哥，您說的都是真的嗎？」

    「呃，當然是真的了。」龐關長愣了一下。

    林驍冷笑：「龐大哥，都是見過世面的人，咱們不該相互地藏著掖著。你給小弟一句實話，到底怎麼回事？」

    龐關長堅定地說：「我說的都是事實，確實不可能辦得到嘛！」

    「上幾次您可是一直都說各方面的關係已經打通，現在突然來了個急轉彎，恐怕說不過去吧？」林驍越發不客氣起來，「龐大哥，我知道肯定最近有人找過你了！不過，您可要明白，你不幫我，彭飛就要來找你，到時候嘛……」

    「別別！」龐關長趕緊打斷他的話，長歎一聲說，「也罷！我是該著倒霉啊！自從來到習江，會的都是高手！……兄弟，你是火眼金睛，我也就不隱瞞了。昨天，一個叫藍姑的女人找過我……」

    他把夜會藍姑的經過說了一遍，然後長吁短歎地說：「實話我可是都告訴你了，你說我是要錢還是要命？」

    林驍一聽，仰天大笑，笑得龐關長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龐大哥！咱們現在可真是同病相憐了！」林驍站起來拍著龐關長的肩膀說，「你現在和我一樣，橫豎都是個死。要錢還是要命？我恐怕你哪一樣也要不著！哈哈……」

    龐關長臉色大變：「兄、兄弟，您這話什麼意思？」

    林驍說：「這還用問嗎？那個女人已經盯上你了，你不按她說的做，她絕不會放過你；可你如果聽了她的話，這邊彭飛很快就會查到你這裡的。所以，無論你現在怎麼做，結果都是一樣！」

    「哎呀！」龐關長慘叫，「我他娘的怎麼還沒想到這一點呢？兄弟，你可得幫幫我呀，我我我，我該怎麼辦呢？」

    林驍苦笑：「我都自身難保，你是當官的都沒辦法，我怎麼可能幫得上你？……不過，」

    「不過什麼？」龐關長像是抓住了救命草，火急火燎地問。

    「有兩個辦法，或許值得一試。一是趕緊想辦法調走，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二嘛，你主動去找彭飛，說明問題！」

    「什、什麼？找彭飛？！」龐關長差點跳起來。

    「沒錯！你想呀，本來天河的走私跟你毫無關係，是前任關長幹下的，有你什麼事？說到過錯，你充其量也就是知情不報。可是你一但主動去找警方說明情況，這一點也就不復存在了，你就變成清白的了；然後配合警方，搞掉藍姑一夥，你但沒罪，還有功哩！」

    龐關長搖頭：「兄弟，怕是不行。前者我倒覺得是上策，可是後者嘛……警方破案需要時間，而藍姑不等警方破案，隨時都能要我的性命呀！」

    林驍說：「你不這樣做，到頭來還是難免一死，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賭一把呢？賭你命大，藍姑傷不了你。」

    這麼一說，龐關長倒是冷靜了下來，琢磨著說：「也是啊！總比坐著等死強……」

    他看了看林驍，感激地說，「兄弟，你真夠意思！都這時候了還在替我著想……可是你怎麼辦呢？」

    林驍倒是出奇地平靜：「我已經抱定了必死的決心。狂野玫瑰連你都算計到了，我還能有什麼希望？所以我決定跟他們鬥上一鬥！大不了，魚死網破！」

    他忽然問，「龐大哥，你是怎麼認識藍姑的？」

    「認識？王八蛋才認識她！」龐關長恨恨地說，「我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找到我的，又是怎麼摸清我的底細的，受她威脅，我只好前往赴約，沒想到竟是這個結果！」

    林驍點頭：「這樣吧，我們明天一起去找彭飛，向他說明情況，表明立場！」

    「這……」龐關長卻猶豫起來，「讓我再考慮考慮……」

    林驍又何嘗不想再考慮考慮？放棄父親留下的基業，放棄自己的大好前程，甚至要放棄自己的生命，這一切都是需要勇氣的，而且還需要極大的勇氣！

    在夜總會門口和龐關長告別之後，他沒有回家，而是回了公司。

    寂靜的辦公室裡，他再次陷入了恐懼、矛盾和深深的惆悵之中。他推開窗戶，望著公司的美麗夜景，腦海裡浮現出自己的豪華別墅，他還想起了多年來優越、富足的生活……

    這些全部都是屬於他的，但他只需一念之間，就要和所有這些美好的東西永別。

    最讓他難以割捨的是藍菲。

    他不是一個為了愛情而至死不渝的癡情種子，不過他一但動了真感情，的確願意為心愛的人盡可能地付出自己所有的東西。現在，就算是讓他用自己的公司來換取和藍菲的幸福生活，他也絕對願意。

    可這只是個假設，他沒有這個機會，即使有，他的這個加重籌碼能夠換取他和藍菲的真情嗎？藍菲願意陪他榮辱與共，邁向那萬劫不復的深淵嗎？

    有哪個姑娘會傻乎乎地陪一個走私犯去走完人生的旅程呢？

    況且在藍菲的心目中，他或許並不是一個值得讓她犧牲的男人。

    只要他還坐在那張老闆椅上，他就不可能看得到周圍的人真實的一面。

    他忽然強烈地感到了什麼叫做孤家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