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405、一萬人頭 文 / 黛墨
增城，將軍府。
夜裡偷襲失敗一事，已經是傳了出去，雖然只是損失了兩千的精兵，可是士氣仍是有所打擊，霍宸心知此刻急躁不得，雖然自己手下良將頗多，可是能夠像楚青一般出色的人，實在很少。
從東山峽回來，他便是把自己鎖在房間裡，思緒混亂，他明明是想去救楚青，可是為了大局，卻又不能只顧著自己的意願行事。
他歎了口氣，心想著這一次明明就是利用楚青的婚禮掩人耳目，怎麼會失敗？
想到這裡，霍宸已經是頭痛欲裂，不願再想。
「王爺！王爺！」門外響起了叫喊聲。
霍宸回過神來，但是他眉宇間的憂愁一分未減。
他仍未出聲，那人已經將門推開，霍宸望了過去，只見雨緋正在房門外面，因為門檻，雨緋也是進來不得。
霍宸看見雨緋那焦急的模樣，再看到雨緋的手掌，心裡也是非常心痛。
「雨緋，你怎麼自己過來了？」霍宸知道雨緋是為何而來，此刻也不知道要如何應付雨緋。
「王爺，您為什麼不出兵去救楚青？！」雨緋眼底下有淡淡的烏青，即使一夜未眠，她的眼神依舊犀利。
霍宸一怔，他多麼想要逃避，可是此時，他知道自己根本逃避不了。
「本王不能出兵，此時此刻。」霍宸說出這一句話，也是費了很大的勁兒。
「為何不能出兵？！」雨緋激動起來，抿了抿嘴唇，「即使是沒有一絲的消息，可是我相信楚青一定是被狼國困住，他仍是活著的，難道王爺就想著放棄楚青嗎？！」
被雨緋如此咄咄逼問，霍宸一時半會也是不知怎樣回答。
他只得是安慰雨緋說道：「雨緋，你冷靜點。」
「我要如何冷靜？」雨緋淚眼朦朧，盯著霍宸，「楚青生死未卜，王爺，你就出兵吧。」
霍宸沉吟了一下，才緩緩說道：「雨緋，現下的戰況，你可看得清楚？要是貿然出兵，只會讓狼國有機可乘，再說了，現在兩國對峙，雖然本王也很想去救楚青，可是得以大局為重啊。」
雨緋咬住下唇，雙手握緊了輪椅的扶手，幾乎是難以自抑，昨天才是她的大喜日子，沒想到今日，楚青就生死未卜！
她心底下的心酸有誰能夠瞭解，沒想到自己一直恐懼的事情那麼快就降臨到她的頭上來了。
此時，一個士兵匆匆走進來，看見雨緋一怔，向著霍宸跪下之後，說道：「王爺，狼國有話要屬下傳達。」
霍宸緊皺著眉頭，終於是來了消息了，他急忙說道：「說！」
「可是……」那個士兵看了看雨緋。
霍宸看了雨緋一眼，知道雨緋也是想知道狼國究竟有什麼消息要傳達的，便說道：「無妨，說吧。」
「剛才狼國有來使獨身去了東山峽，說是傳達狼克的一些話。」士兵頓了頓，繼續說道，「大齊可恥，居然偷襲，現下剩有幾十條人命在頑強抵抗，要是大齊想要救他們，就奉上一萬個人頭，祭拜狼魂。」
說完之後，那士兵也是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生怕霍宸會大發雷霆。
「一萬個人頭？」霍宸輕聲重複了一遍。
他的拳頭已經慢慢握緊，他似乎能夠聽到自己骨頭作響的聲音。
狼克這一次，確實是撩起了他的火了！
雨緋震驚地盯著那士兵，全身顫抖著，她眼睛裡的驚恐，已經是透露出她的絕望。
怎麼會這樣？
「那人可說還剩什麼人活著？」雨緋急聲問道。
「狼軍將他們逼到石山上，那人還說，存活的人之中……還有楚青將軍。」士兵吞吞吐吐地說道，「可是狼克也說明了，那一萬個人頭一個也不能少，只要在五日後奉上，自然就會放了那幾十個人。」
雨緋似乎看到了一絲的曙光，她長吁也一口氣，楚青還活著……他真的活著！
雨緋轉過頭，欣喜地說道：「王爺，你要救楚青啊。」
霍宸的臉色陰沉著，說道：「難道真的要本王奉上一萬個人頭嗎？」
雨緋一怔，她明白，霍宸不會這麼做。
「王爺，五日的時間，整個大齊的死刑犯都不止一萬了，這些人都死有餘辜的。」雨緋想到了一個辦法，「這樣也一來，就能夠救到楚青了。」
「這一次狼克分明就是故意為難本王，雨緋，你不可糊塗，要是本王真的這樣做的，可能會大失民心，到時候不僅外有狼國攻打，而大齊也是內亂起來，到時候要如何鎮住局面？」
仿若一卷冰浪迎頭痛拍而下，雨緋激靈靈地一冷，美貌的容顏頓時失色，這樣說來，霍宸是不會救楚青的對嗎？
她難掩自己心底下的難過，盯著霍宸，說道：「虧我與楚青為你賣命多時，想不到你如今卻是這樣對待我們！」
「雨緋，本王也是很想救楚青，但是……」霍宸欲言又止，「總之，本王會想辦法，不會丟下楚青不管的。」
雨緋卻推著輪椅一步步退後，她一直搖著頭，顯然是不相信霍宸，說道：「王爺……一個楚青怎麼抵得上你的大好江山……」
「雨緋，這事關到萬民……」霍宸想要上前一步，可是終究是不能，此時，也只好讓雨緋冷靜一下，而他也要思量要怎麼營救楚青。
回去的路上，雨緋一直盯著自己的雙腳，要是她能夠站起來那該多好，雖然藥物已經有效，可是速度實在太慢，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夠康復。
既然現在霍宸都不會去救楚青了，那也只有她了，她眼神堅定，忽然就改了個方向，朝著莫大爺所在地方推去。
還未走進藥房，就已經聞到那一大陣的草藥味。
此時，木晚晴正和莫大爺正研究著藥方，爭吵相當激烈。
「師傅，這種藥毒性太烈，即使是治好了病，也也會削弱了身子，到時候身子就很難調養過來了。」木晚晴皺著眉頭說道，她手裡正拿著一味藥材。
「可是這病刻不容緩，要是藥性減低，那人便可能會性命不保，只要治好了病，身子慢慢調理也不遲。」莫大爺毫不相讓，一臉凝重。
雨緋看見兩人完全不像師徒，木晚晴居然還頂撞莫大爺，這實在是大不敬的行為。
她推著輪椅走近，這時候莫大爺和木晚晴聽到木輪的滾動聲，兩人都回過頭來，看見雨緋獨自前來，不由得嚇了一跳。
木晚晴放下藥材，連忙把雨緋推了過來，問道：「雨緋，怎麼就一個人過來了？」
「我有一事相求。」雨緋低下頭，輕聲說道。
「雨緋姑娘，有事不妨直說。」莫大爺坐在那兒，摸了摸鬍子，他笑著看了木晚晴一眼，「徒兒，把雨緋姑娘推進一些吧。」
木晚晴點了點頭，兩人完全沒有剛才討論藥方的那種火藥味。
雨緋猶豫了一下，接著才說道：「我想……我知道莫大爺為了我的雙腳已經費盡了心思，我本是不想來求，但是到了這個地步，我不能再讓自己有一絲的猶豫了。莫大爺，究竟還有沒有別的辦法，能讓我快點站起來？「
莫大爺與木晚晴對視了一眼，之前雨緋都沒有急過一分，現在就等不得了？
木晚晴已然猜到了幾分，皺著眉頭說道：「是不是因為楚青？」
一提到楚青，雨緋的眼睛又紅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重重地點點頭：「是，我要去救他！」
「雨緋姑娘，這件事老夫也聽徒兒說了，你這又何必呢？這打仗之事，就要節哀。」莫大爺歎了口氣。
「不，他還活著，被困在石山上，王爺不肯去救他，但是我……但是我……怎麼能夠放棄他！」雨緋說完這一句話後，眼淚就忍不住滴落下來，滴在自己的手背上，灼熱無比。
「雨緋，憑你一己之力，怎麼能夠救到楚青，霍宸不會這麼無情，他一定是在想著辦法。」木晚晴低聲安慰道，現在可不是衝動的時候。
雨緋搖了搖頭，說道：「王爺……我知道王爺的難處，我唯有是自己去救，莫大爺，你幫幫我，我必須要去。要是他死了，我自己一個人苟活，那又有什麼意思，我就算死，也要與他死在一起。」
莫大爺此刻只能是感歎了，他想了想，這才說道：「讓老夫先看你一下你的腳筋癒合情況吧。」
雨緋看到一丁點兒的希望，連忙點了點頭，木晚晴替她脫掉鞋襪，莫大爺這才認真查看。
「情況比老夫預想的好，按照這個速度，一個月後就能是勉強站起來了。」莫大爺看了看雨緋，「但是雨緋姑娘想要在短時間內康復起來，實在是有些棘手。」
「既然只是有些棘手，那應該是有辦法的吧，莫大爺，你一定要幫幫我。」要不是雨緋的行動不便，她幾乎是想要跪下來哀求。
莫大爺沉吟了一下，才說：「你本身就有內功護體，所以癒合也自然快些，但是想要更快，就唯有是利用藥物輔助，再加上你運功，兩者結合之下，應該不到三日，你就會能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