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25、師姐出現 文 / 黛墨

    她加快腳步，幾乎是在雨中奔跑起來。

    原來一切都不由得她，從來都是。

    無論她的腳步多快，但是都不能逃過這傾盆而下的大雨，那些豆大的雨點彷彿鞭子抽在身上，微微生疼。

    她在心中只是在呼喊著，霍宸……霍宸！

    究竟要如何？要如何才能夠讓她不用再這般難受。

    天空閃電劃過，映出她的臉如死灰一般，雨水迷濛了她的眼睛，她的髮髻更是散亂了。

    她是多麼的狼狽。

    自從木晚晴答應了木雁容之後，每日只是呆在鳳仁宮裡，她讓羽林衛拿來一個箭靶，只是一直在練箭法。

    木雁容對此有過微言，但是木晚晴卻說有自己的辦法，木雁容也只好作罷。

    霍寰知道木家的人被禁錮，這還是小李子暗地裡打聽來的消息，霍寰雖然心頭煩躁，但還是去找木雁容問個清楚。

    木雁容心裡擔憂著到底能不能成事，也沒有理會霍寰，只是說道：「皇上，這事你不必過問。」

    霍寰有些急了，木雁容這樣做，定是在謀算著什麼事情，這事他也不不敢通知木晚晴，生怕她會不顧一切來找木雁容理論，到時候只會是又受到傷害。

    但是霍寰不知道，木晚晴早已知道，而且還答應了木雁容的條件。

    「母后，兒臣不明白，母后究竟想要如何？霍宸已經快要進京了，母后不應該再垂死掙扎。」

    木雁容想不到霍寰亦是如此窩囊，她絕對不能讓霍宸如此順利進京。

    她的眼睛閃過一絲亮光，緊握住赤金的扶手，說道:「皇上，你看這天下，怎能拱手讓人？」

    霍寰皺眉，但是如今天下局勢已定，他還如何還能扭轉乾坤？

    就算他能夠，他也不想再做這個皇帝了，他就算做了皇帝，把木晚晴留在自己的身邊，但是她還是沒有接受自己，他實在是太累了。

    霍寰別過臉，輕聲說道:「但是兒臣已經累了，不想再爭下去了。」

    木雁容一怔，看到霍寰一臉倦意，眉頭也不曾舒展過，她的心早已經疼痛了起來，顫聲說道:「就算是累，那也要走下去啊，我們母子已經走到這個地步了，怎能停下來？如果我們一旦停下來了，我們肯定會落得悲慘的下場。」

    這是木雁容所懼怕的，她不能讓自己在這個時候倒下去。

    「母后……」霍寰欲想再說，但是木雁容已經轉過身。

    這個時候，霍寰看著木雁容的身影，才覺得他的母親真的是蒼老了，鬢角的髮絲已經微微發白，若非染黑，也能看見許多的白髮了，他的母后，終究是老了。

    「寰兒，不能退讓，就算我們只剩下一兵一卒，我們也不能認輸。」木雁容緩緩說道，她把自己的哥哥都囚禁起來利用上了，她已經把一切都豁出去了，她只是想讓霍寰明白，這個天下得之不易，就算到了最後，她利用齊文帝要挾霍宸那又如何？

    是至今，她仍是不能走出這一步。

    霍寰歎了一聲，問道：「那母后有什麼計劃？」

    木雁容知道，這事一旦牽扯上了木晚晴，霍寰肯定是不會答應的，她便說道：「母后已經計劃好一切，皇上就不必費心了。」

    關於這些事，霍寰亦不想再管了，他從來是受木雁容的擺佈，這些，都無所謂了。

    霍寰離開正壽宮之後，心裡糾結了很久，但是最後還是忍了下來，就算木雁容阻止，但是憑著霍宸的能力，還是很快便會進京的，既然他已經不能再保護木晚晴了，那就讓霍宸保護她。

    可惜，霍宸與木晚晴之間的誤會實在是太多了。

    他的腳步有些虛浮，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要如何償還？

    不知道過了多久，霍寰才走回了御書房，小李子看見霍寰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連忙奉上一杯熱茶：「皇上，是身子不舒服了嗎？」

    霍寰木訥得搖了搖頭，輕聲說道：「準備筆墨。」

    小李子應了一聲，便連忙鋪好紙張，開始磨墨。

    霍寰思考了一會兒才提筆，磨蹭了許久，才把自己想說全都寫上，他在最後那兒寫上自己的名諱，但是卻沒有蓋上玉璽，就將紙張疊好放進信封裡，再寫上：皇弟親啟。

    這一封信，他是以哥哥的名義寫給霍宸的，等到霍宸進京之時，他可能不在這世上了，這一封信，便是為木晚晴的辨白的。

    「皇上，這是要給二皇爺的？」小李子瞥了一眼，驚訝起來。

    霍寰點點頭，便掀開黃布將信放在底下，輕聲說道：「小李子，要是……霍宸進京之後，他要是難為晴兒，你就把這封信拿出來。」

    「奴才明白！」小李子點點頭，但是過了一會兒又驚恐起來，「那皇上您呢？」

    霍寰無力地靠在龍椅上，覺得這張龍椅冰冷徹骨，他幽幽地說道：「朕自有去處。」

    因為莫言是霍宸的人，他雖然對木晚晴每日都練習箭術有些疑惑，但是想到木晚晴的箭術一向厲害，便也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依舊是每日給霍宸稟報京城的情況。

    再過一天，就是霍宸進京的日子了。

    木晚晴拉著弓箭，瞄準紅心，鬆手之時，羽箭已經飛射出去，正中紅心。

    按照這個距離，應該不是什麼問題了。

    木晚晴緩緩呼吸著，手裡還握著弓把，越握越緊，明天，她就要和霍宸一箭斷絕了。

    或許，早已經是斷絕了。

    她盯著箭靶良久，最後還是閉了閉眼睛，覺得世界一下子黑暗起來，就算再睜開眼睛，也是覺得天空灰濛濛的一片，她的世界，早已經是黑暗一片了。

    過了明天，就算是霍宸不殺了她，她也不會再留下來了。

    而此刻，霍宸正在軍帳看著地形圖，他沉吟了一會兒，才說道：「我派去南方的軍隊，應該快要和朝廷的軍隊遇上了。」

    楚青站在一旁，指著南邊的地圖，沉聲說道：「根據昨日收到的消息，過兩日就應該是正面交鋒的時候了。」

    霍宸沉靜地點點頭，他嚴密部署，就是不想讓木雁容有翻身的機會，在追擊鄧飛揚的時候，只殺了強白濤，但是卻讓鄧飛揚逃脫了，雖然鄧飛揚帶著自己的死士逃到關外，但也難免他不會捲土重來，為今之計，就是快點穩定大齊的局勢，便可以斬草除根。

    明日，就是進京之時了，分離了多日，他終於可以再見到木晚晴了，他瞥了一眼自己的腰間的福包，忽然就露出一絲微笑。

    好日子終於要來臨了，這些日子以來，他如浮萍一樣，在大海裡漂浮，讓他找不到方向。

    楚青看著霍宸勾起的嘴角，已經是明白霍宸是多麼的期待明日的進京，他無聲地退了出去，在軍帳外邊，便看見了雨緋在外邊來回踱步。

    雨緋一看見楚青，雙眼一亮，連忙奔了過來，捉住楚青的手臂，拉著他到隱秘的地方，看了看四周沒人，才說道：「師姐來找我了。」

    楚青一驚，不禁皺眉問道：「她來找你幹什麼？」

    「她這些年來一直在關外，知道大齊局勢大亂，這才回來了。」雨緋輕聲說道，心裡已經非常擔憂。

    楚青沉吟了一會兒，再問道：「她和你說了些什麼了？」

    「師姐她……」雨緋看了楚青一眼，最後才咬咬牙說道，「她想要趁亂復國呢。」

    楚青的拳頭慢慢握緊，他盯著雨緋，說道:「大齊建國百年，根基早已穩了下來，要復國談何容易，更何況……」

    楚青的聲音驟冷:「我並不想復國。」

    雨緋歎了一聲，她早已知道楚青的想法，現在也沒有打算要勸楚青，便說道:「我也是這樣跟師姐說，但是師姐似乎不想理會，看得出來，她在關外多年，肯定是有一點勢力的，要是你不想她有所行動，最好是你跟她親自一說。」

    楚青知道她是執著之人，他搭住雨緋的肩膀，問道:「那她如今在哪？」

    雨緋壓低了聲音，眼睛看向南方:「她還在小河邊上，就等著你。」

    一陣冷風吹過，模糊了雨緋的眼睛，楚青緩緩離開，雨緋覺得自己的身體漸漸冰冷起來，她不想讓楚青去的，可惜……

    楚青出了軍營之後，便向著南邊走去，因為是夜晚，並沒有士兵來往，等走到小河邊之時，他停下腳步，看著銀白的月光直瀉下來，河面上宛如鍍上一層水銀。

    楚青仔細地聽了聽周圍的動靜，除了流水和樹葉搖動的聲音，就沒有別的動靜，楚青握緊了自己的佩劍，他難以想到她的武功究竟厲害到什麼地步了。

    「你來了。」

    他的左邊忽然響了一把女聲，他猛地望了過去，只看見一個女子站在那兒，他心裡一驚，她何時站在那兒了？

    夜色正濃，那女子緩步上前，但是腳步卻是無比輕盈，藉著月色，楚青看到她身形苗條，身穿著素白的羅衣長褂，兩個袖子更是寬大，隨風輕擺，更襯托出她儀態萬千的美麗姿容。

    楚青低下頭，心底下有難以壓制痛苦:「素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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