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636：鬼市 文 / 魂歸百戰

    636：鬼市

    羊城。

    秦遠方對周邊的古玩市場很是瞭解，聽說藥老曾在這裡出現，二話不說就殺將過來。只不過羊城的鬼市不是天天都有的，必須撞時間和機緣，迫使秦遠方不得不乾等數天，才好不容易等帶鬼市的到來。

    羊城的鬼市規模不是很大，但也不是很小，至少能滿足古玩愛好者的胃口。

    因為鬼市是在半夜舉行的，所以秦遠方沒有帶女人過來，哪怕西門婉的修為已超越世俗的理解也是同樣。

    「這裡就是鬼市啊！」

    木頭左右觀看，沒察覺出什麼特色來，說：「就是暗一點，擺地攤的多一點，其他的沒什麼特別嘛。」

    秦遠方說：「這你就錯了，這裡可是有不少好東西的。以前在這樣的地方總能搜刮到好東西。但伴隨著條例的嚴明，以及識貨的人越來越多，這裡的好東西也就越來越少。不過再怎麼說，到這裡撞運氣絕對比平時逛古玩街什麼的來得好。」

    木頭沒怎麼回應。

    但當他看到邊上有位跟描述的老頭有點相像，馬上拉住秦遠方指點過去。

    秦遠方搖頭回道：「不是藥老，但他賣的東西倒是不錯，我們過去看看吧。」

    「這是誰的書畫？」

    木頭對書畫沒什麼研究，但他知道越是有名的作者，其作品就越是昂貴。

    秦遠方看了一眼，遲疑道：「這好像是逆鋒法。」

    「逆鋒？」

    木頭還以為是在說武學呢。

    逆鋒是書法術語，一種運筆技法。落筆時筆鋒先逆行，然後再轉回行筆，這就是逆鋒，又叫偏鋒、側鋒。如寫橫畫，欲右先左，即下筆時先把筆鋒逆推向左，然後再行筆向右。這樣的筆畫，顯得方整，便於做到內含筋骨。為了藏鋒鋪亳，用逆入的方法，欲下先上，欲右先左，以反方向行筆的稱為逆鋒。

    用逆鋒作字，往往具有蒼勁老辣的意趣。清代劉熙載稱：「要筆鋒無處不到，須是用逆字訣。勒則鋒右管左，努則鋒下管上，皆是也。然亦只暗中機括如此，著相便非。

    賣字畫的老者誇獎道：「先生好眼力，一眼就看出其計較。既然有緣，那這清朝名人的作品就便宜點結算，2000元拿去。」

    秦遠方笑回道：「這不是清朝的作品，甚至連清末的都不是。如果我沒推斷錯誤的話，這應該是近代的描摹之做。」

    描摹，指透過覆在原件上的透明紙按照看得見的線條或描繪其中，透明的紙一般為宣紙，也可以是其他半透明的紙。

    這種手法很是簡單，只需要一定功底就能模擬出古代名字的筆力，若是再加點造舊的話，那就很具欺騙性了。

    老者一點也不尷尬，說：「既然先生不看好這玩意，那可以看其他的啊。」

    秦遠方指著邊上一幅字說：「是王羲之的字。」

    老者眼睛一亮，就欲展開巧舌如簧之時，秦遠方卻將他的話題給扼殺下去：「書聖王羲之是偉大的書法家，有天下第一行書的美譽，寫出的字端莊清秀，飄若浮雲，精研體勢，心摹手追，廣采眾長，冶於一爐，創造出天質自然，丰神蓋代的行書。他隨意一幅作品就能賣到千萬，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呢。不過這幅作品的藝術境界倒是不錯，似乎不是描摹的，因為是當代某位功力精深的書法愛好者臨寫出來的。」

    臨寫就是習書者對照書法原帖，在另外一張紙上盡可能和原作模樣一模一樣的書寫出來。臨寫的技巧性比描摹高了一點點，需要的功底越發深厚，不是尋常人所能做到的。

    「真是遇到行家了。」

    老者越聽越是無奈，這裡的秘密都被秦遠方看破，生意自然是做不成了。

    不過秦遠方的注意力隨後轉移到別處，指著一幅很有氣勢的作品疑問道：「老先生，這幅字畫是怎麼一回事？」

    老者回道：「這是現代書法大師張飆的字！」

    秦遠方讚許道：「難怪筆墨酣暢林立，氣勢雄偉強盛。」

    張飆，現代書法大師，從事書法創作已有數十個念頭，十分崇尚唐人李北海的精神，一直努力像李北海那樣學習「二王」入乎其內，出乎其外，取其秀，增其雄；融合南北，使其碑魂和帖韻相結合。

    秦遠方繼續點評道：「這幅字畫帶這一股剛柔兼濟的中和之美，居然將陽剛之氣與陰柔之美的統一在一起，使得作品充斥著一種先聲奪人的雄強氣勢和滿目生輝的酣暢淋漓。」

    老者點頭附和道：「是啊，將雄強渾厚的氣勢和灑脫自如的韻味結合的如此和諧巧妙，實在是不容易。」

    雄強與灑脫本身就是難以處理和解決的矛盾。書法創作本身就是製造矛盾和解決矛盾。不善書的人既不能製造矛盾，更不能解決矛盾。我們時常在展覽館看到，有的作品筆力雄強，但霸氣十足，劍拔弩張；有的作品瀟灑風流，搖曳多姿，但柔弱無力，單薄輕滑，都缺少一種藝術的魅力，都不能稱其為好作品。

    秦遠方繼續說道：「張飆不愧是現代的書法大家，他的書法作品雄強中有秀美，陰柔中有陽剛。雄強與秀美，陰柔與陽剛始終是相輔相成。他的陽剛雄強之氣，如大江奔騰，一瀉千里。如渴驥奔泉，奮蹄向前。如萬歲老籐，盤繞高山；他的陰柔風神之姿，如山澗小溪，清新自然。如三春楊柳，迎風招展。如百花吐艷，氣象萬千。」

    老者說：「這幅字畫是很久以前淘到的，一直都不肯賣，如果先生需要的話可以給個優惠的價格。」

    秦遠方笑問道：「就因為我懂行？」

    老者點頭道：「如果不懂行，我還不怎麼願意割愛呢。不過這是大字體，十分難得的，你的價錢可不能低喔。」

    「這個當然。」

    秦遠方連連點頭。

    張飆的大字往往以氣勢取勝，小字以瀟灑見長。無論是大字還是小字，氣勢都是一如既往的連貫，筆法精熟得讓人羞愧，用生動的氣韻展現著魏晉的風流。

    商議了一下價格，秦遠方最終敲定買賣。

    雖然這不算撿漏，但能遇到這麼好的作品，倒也不枉費走這麼一遭。原本秦遠方還想繼續跟賣字畫的老者交流多一下的，但尋找藥老要緊，他只能暫時告別。

    啪！

    可秦遠方剛起一身，就有一人主動撞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