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48小南我錯了我不應該告訴你那件事—— 文 / 雲嫿
沈曼萱驚詫的低頭看著這個靠在自己懷裡、卻素不相識的丫頭，吃了一驚！
這丫頭怎麼會靠在她身上？
是不是太難受了，所以想靠會兒？
沈曼萱想了想，便沒說什麼，安靜的讓肖南音靠著她—窠—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肖南音也僅僅只是靠在沈曼萱，卻不說話。
沈曼萱有些擔心了。
如果這丫頭是生病了，可不能拖下去。
她低頭望了一眼肖南音，然後深吸了一口氣，溫柔的說：「你難受得很嗎？不然你在這兒等著，我去叫醫生過來……」
「不用。」
肖南音搖搖頭，抬起頭來沈曼萱溫和笑了笑。
她只是剛剛情緒起伏波動太大，看到這個有些眼熟的人，所以就靠上去了。
如今靠了一會兒，整個人已經好多了。
支起身子，望著慈眉善目的沈曼萱，肖南音抿唇溫柔的笑——
「謝謝您。」
「沒事兒，我也沒做什麼。」
沈曼萱微微一笑，看著眼前的小丫頭，總覺得有種親切感。
擔心的瞧了一眼肖南音的臉色，慘白得緊，真的不用去看醫生麼？
「你的身體……」
「不要緊，只是有些頭暈，一會兒就好了。」
肖南音盡量壓制著自己的情緒，溫柔跟沈曼萱說話。
沈曼萱見肖南音真的沒事了，於是往前面走去。
肖南音一直望著她的背影，等到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才緩緩低頭看向地上的藥片。
她蹲下身撿起地上的每一片藥，扔進了垃圾桶以後才離開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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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彥希辦公室。
肖南音一直在醫院裡等著，特意在中午用餐時找上了安彥希。
這個點沒有病人，不會耽誤病人看病。
安彥希正準備去吃飯，看到推門而入的肖南音，不由得有些驚訝——
他放下手中的飯卡，驚訝的說：「你怎麼來了？」
肖南音走進辦公室裡，擠出一絲笑，對安彥希說：「不歡迎我？」
安彥希挑眉，「當然不歡迎，哪個醫生會歡迎自己的朋友來醫院這種地方？」
肖南音聽了安彥希的玩笑話，不由勾唇笑了。
她看了一眼安彥希放在桌上的飯卡，然後抬頭看著安彥希，說：「打擾你一會兒，我有點事情跟你說。」
安彥希點點頭，示意肖南音坐下說話。
他轉身去倒了一杯熱水，遞給肖南音以後，便在她對面坐下。
望著肖南音的眼睛，他笑容溫和。
剛剛看見她進來的那一刻，他心裡便在猜測，她今天來這兒，是不是想問安陽的事情，或者是腎移植的事……
肖南音端著熱水，輕輕抿了一口，低著頭，似乎在琢磨怎麼開口。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肖南音才將水杯放下。
深深吸了一口氣，她鼓起勇氣看著安彥希——
「我有事麻煩你，小叔。」
聽著肖南音每一次叫自己「小叔」，安彥希心裡都有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可是他卻沒有辦法拒絕這個稱呼——
微微瞇了瞇眼，他擠出一絲溫柔的微笑。
「什麼時候跟我這麼客氣了？有事兒就說，別有什麼顧慮——」
肖南音望著安彥希溫柔的模樣，她點了點頭。
雖然她不想麻煩安彥希，但這件事也只有安彥希能夠幫她了。
交託給別人，她不放心。
抿了抿嘴，她低頭從包包裡拿出一份薄薄的紙張。
她將手中的薄紙張放在桌上，緩緩推向安彥希——
「小叔，你看看這個。」
肖南音的臉色有些凝重，安彥希見她露出那麼凝重的表情，他臉上的微笑也稍稍斂了一些。
身子前傾，拿起桌上的紙張。
他僅僅瞥了一眼就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了！
措手不及的望著肖南音，安彥希臉上滿是驚愕——
「小南，你……」
安彥希吃驚的瞪著肖南音，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
肖南音莞爾一笑，將安彥希驚愕的模樣看在眼中，她笑著不說話。
安彥希望著肖南音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低頭，重新看著手中的人體器官捐獻協議書——
這份捐獻協議上，標注了肖南音要捐獻的器官——
首先是心臟，然後是腎臟，還有角膜，以及骨髓。
安彥希看著手中這薄薄的紙張，只感覺自己眉心突突的跳個不停！
安陽需要心臟和腎臟，偏偏這個時候，肖南音拿了一份捐獻協議給他看，裡面的含義，不能不讓人往某個方面想！
「你想做什麼？」
安彥希緩緩抬頭，盯著肖南音的眼睛。
他的語氣，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沉重——
他的臉上，再也沒有了剛才的溫柔。
他緊緊盯著肖南音，生怕錯過她的一個細微的表情，怕自己錯過了什麼。
肖南音將安彥希沉重的神情看在眼中，她避開他犀利的注視——
低頭撥了撥自己的頭髮，她低聲說：「遺體捐獻，不是很清楚麼？你是醫生，這個你應該很容易就看得懂才對。」
安彥希冷冷將手中的協議放在桌上。
他十指交握，盯著肖南音的那雙眼睛裡閃著寒芒——
「小南，你是不是想做什麼傻事？」
不管她回答是，還是不是，他都決不允許她做任何傻事！
他想救安陽，但他從來沒有想過，要犧牲她的性命。
他承認他是故意告訴肖南音，她和安陽配型很成功——
他承認他是故意想讓她流產，拿掉她和霍北莛的孩子。
但他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要用她的腎臟來救安陽。
他早已經想好了辦法，等肖南音拿掉孩子以後，他自然有一個合適的人為安陽提供心臟和腎臟，但那個人，絕對不是肖南音！
他以為他的安排十分精妙，哪知道，竟然會出了錯！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肖南音竟然想犧牲自己的生命來救安陽——
「小叔，我的事情你不用管，我今天來找你，只是想求你幫忙……」
「你的事情既然不用我管，你求我做什麼！！」
肖南音的話剛剛起了個頭，就被安彥希語氣不善的打斷了——
他冷冷盯著肖南音，此時此刻的他，哪裡還像以前那個溫柔無害的安彥希？
肖南音怔怔的望著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她不知道他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子，她還什麼事情都沒有說，他怎麼就有這種憤怒的語氣了？
安彥希對上肖南音怔楞的眼神，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反應過激了。
他閉上眼睛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努力扯起一絲笑。
他攤開手，壓抑著自己的情緒，淡淡笑著說，「沒事，你繼續說。」
肖南音盯著安彥希看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下去。
「我希望你能夠幫助我，等我死了以後，你利用你醫生的便利，讓安陽用我的腎臟和心臟——」
停頓了一下，她似乎想起了上一次的事情，壓低聲音說：「千萬不要像上一次一樣，別讓別人搶先了，別再把這個機會讓給別人了。」
如果上一次那個男人的腎臟沒有被趙市長搶先，安陽就可以換腎了。
她知道遺體捐獻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她已經死了，她的器官可以給任何有需要的人用。
如果安彥希不抓緊，恐怕會有人搶先——
而她現在簽署捐獻遺體的協議時根本不能指明，讓誰用她的器官，如果她這樣明確指出自己的心臟和腎臟要給安陽，那麼就意味著她是想犧牲自己來救安陽，醫院是不會同意的。
*捐獻是違法的，醫院怎麼可能給她這個機會？
所以，她現在只能將希望放在安彥希身上。
只有安彥希，才能夠幫安陽爭取到這個搶先手術的機會——
「這就是你要我幫的忙？」
安彥希半瞇著眼，緊緊盯著肖南音——
她從來不會麻煩他什麼事情，如今麻煩他，也是為了救安陽的命。
他們這種疏離的關係，似乎一輩子也靠攏不了。
肖南音點點頭，對安彥希說：「小叔，我只求你這件事，等安安手術以後，你好好將他養大……」
「如果我不答應呢？」
安彥希冷淡打斷肖南音的話，睨著她。
他根本不會答應她這種糊塗的請求——
她不想活了，他卻不會讓她那樣輕易的死！
她以為，她死了以後，他天天看著一個擁有她心臟和腎臟的安陽，他心裡不會受到折磨嗎？
他看到安陽一天，就會想起她一天，這輩子都不會解脫！
安彥希冷漠的表情讓肖南音一時間不知作何反應——
安陽在這個世界上只有這麼幾個親人而已，安彥希就是其中之一。
如今明明有機會可以救安陽，為什麼安彥希卻不答應救人？
安彥希冷冷瞥了一眼肖南音的臉，淡淡的說：「我不允許你拿你的命去換安陽的命。」
肖南音著急的望著安彥希，說：「可……」
她剛剛說了一個字，安彥希就打斷了她。
「安陽叫我一聲小叔，你也同樣叫我一聲小叔，在我心裡，你們都是一樣重要的——」
安彥希抬手掐著自己的眉心，閉上眼。
心裡有一個聲音低低的說，肖南音，在我心裡，你比安陽更重要。
他是我的侄兒，你卻是我唯一喜歡過的人。
我說什麼也不會答應讓你拿自己的命去換安陽一命！
他煩躁的揉了揉眉心，不等肖南音說話，就望著肖南音，淡漠的說：「你今天這些話，我當做沒有聽到過，你現在就回去。」
低頭拿起桌上的捐獻協議，他淡聲說：「你簽了這個協議，但醫院還沒有對你的身體進行檢查，你未必符合捐獻器官的要求，就算你符合要求，我也會在醫院對你做檢查前，把那份協議拿回來。」
「你怎麼可以這樣！」
肖南音騰地一聲站起來，低頭盯著安彥希！！
她好不容易才花了半天的時間簽了這個協議，就等著過兩天醫院的人通知她去做檢查了！
結果他竟然說，他要去把她的協議從院方那兒拿回來！！
她咬牙盯著他，他抬頭望著她，冷冰冰的說：「如果你是因為出了意外，如果你是個將死之人，我一定感謝你捐獻遺體，救安陽。但你不是，你是個健健康康的大活人，你怎麼能為了救安陽就選擇自殺？你這是愚蠢，我絕不同意你這樣做！！」
稍作停頓，安彥希的目光在肖南音平坦的小|腹上掃過，淡淡的說：「何況，你現在是有身孕的人，就算是為了你的孩子，你也不能夠這樣做。」
安彥希移開目光，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笑。
前幾天還故意告訴她，她和安陽配型成功，為的就是讓她拿掉肚子裡這個孩子——
可現在，他竟然在用她肚子裡這個孩子做借口，讓她不要做傻事。
人生真是百轉千回，滿是未知的定數——
肖南音盯著安彥希淡漠的眸子，她微微瞇了瞇眼，嗓音輕得只有自己聽得見——
「你既然知道我是有身孕的人，為什麼要告訴我我可以救安陽，你那時候不是早就打算好了，讓我拿掉孩子救安陽麼！」
「……」
安彥希吃驚的望著肖南音！
她的話雖然說得極其小聲，但是他聽見了。
他聽見她親口說，他早就打算好，讓她拿掉孩子救安陽……
原來，她心裡竟然是這樣想的……
他心口驀地鈍痛，死死盯著肖南音的臉，抿緊唇，一個字都不說。
肖南音看見他沉默著不說話，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不合時宜，於是找了個話題，岔開了剛剛這件不愉快的事——
她重新坐下來，望著安彥希，一字一頓的說：「小叔，你不用勸我，如果我可以好好活下去，我也捨不得就這樣死……可是，我累了……」
「……什麼意思？」
安彥希也斂去了剛剛的薄怒，緊張的盯著肖南音。
他這才猛然想起來，她那麼愛霍北莛，如果不是她發生了什麼事情的話，她絕不可能選擇去死——
她一定發生了什麼事！
肖南音咬了咬牙，沒有對任何人提起的事情，她如今只能對安彥希和盤托出。
她知道，如果她不說的話，安彥希絕不會答應幫忙的。
「我的病……好像要復發了。」
只是簡簡單單的幾個字，肖南音卻彷彿用盡了力氣才說出口。
說完以後，她緩緩抬頭看著安彥希，因為再也沒有了偽裝，她的疲憊之態盡數展現在安彥希面前。
她緊緊抓著自己的手指，一個字一個字的跟安彥希說：「小叔，我會瘋掉的——」
「……怎麼會！」
安彥希吃驚的盯著肖南音，如果不是親耳聽見，他幾乎以為她是在說笑！！
她的病他知道，但是那是八年前的事情，雖然七年前也曾經復發過，但是後來再也沒有發過病，為什麼整整過了七年，如今會再次發病？
難道是因為……
安彥希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他心底禁不住咯登一聲——
他犀利的眼睛緊緊盯著肖南音，目不轉睛！
他知道她這種病人受不得刺激，一般的刺激沒什麼，但若是某一個時段接二連三遭受各種刺激，又或者某一次刺激太過震動她的神經，她會控制不住自己的病情……
難道，是因為安陽和孩子的事情，逼得她舊病復發了麼？
難道，是自己逼得她快要瘋了？
安彥希倒吸了一口冷氣，放在膝蓋上的手指一根根縮緊，心裡湧上一陣無助的滋味。
他只是想讓她拿掉肚子裡的孩子，他沒有想過讓她真的去捐腎，自然，也沒有想過逼瘋她！
他是無心的……
心裡的痛漸漸無法抑制，安彥希的手指越抓越緊，恨不能從掌心裡摳下一塊肉來！
他低著頭，他的痛苦，肖南音並沒有看見。
她也同樣低著頭，繼續說著自己的情況——
「小叔，前兩天我去醫院檢查過自己的身體，醫生說，我情緒不穩定，精神焦躁，如果持續這樣下去，恐怕孩子沒有生下來，我自己先撐不住了。醫生說，我現在的情況不適合懷孕，最好拿掉孩子，好好接受治療，穩定了病情以後再慢慢調理身子，那樣，第二個孩子會比現在這個有保障得多……」
安彥希抬起頭，盯著肖南音，呼吸微窒：「所以，你現在的情況並不嚴重？」
肖南音點點頭。
「的確不嚴重，只要現在按時吃藥，只要沒有事情刺激，醫生說，我應該不會發病。」
肖南音話音剛落，安彥希就像看到了希望一樣，眸子裡迸發出驚喜的光芒，「那咱們就按時吃藥，好好靜養啊！！」
既然不嚴重，為什麼要選擇死？
既然可以好好活著，為什麼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安彥希的不解，肖南音全部都看在眼裡。
她抬手緊緊按著自己的眉心，她現在只要動腦筋去想問題，腦子就痛得厲害，頭暈目眩，有時候恨不得砸開腦子了結那種痛楚——
她知道這是自己的病引起的，所以也知道，自己再這樣下去，遲早會被自己逼瘋的。
她輕輕搖了搖頭，揮散腦子裡那種痛楚，然後才看著安彥希，淡淡一笑，「按時吃藥，好好靜養——小叔，我有孕在身，我怎麼能吃藥？你知道的，那種鎮定劑對孩子有很大的傷害！」
「孩子重要還是你的命重要！！」
安彥希咬牙，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死死瞪著肖南音！
「小南，如果你自己都沒了，你肚子裡的孩子還能活麼！」
肖南音聽著安彥希恨恨的語氣，禁不住淡淡的笑了。
她抬頭望著天花板，長長歎了一口氣，「你也覺得我應該拿掉孩子，好好養病麼？可安陽怎麼辦？」
說完，她側眸看著安彥希，溫柔的說：「你不想救安陽了嗎？」
「我……」
「小叔，如果我現在每天大劑量的吃藥，不僅孩子不能活下來，我的腎臟也會留下藥裡的毒素，到時候我腎裡有毒素，就無法捐腎救安陽了——」
「……」
安彥希握緊手指，緊緊盯著肖南音的眼睛！
他此時此刻有一種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的感覺！
他想讓她好好活著，她卻用他和安陽來堵他的話，讓他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早知道會有今天，他就不應該告訴她，她和安安配型成功了——
安彥希掄起拳頭，不輕不重的捶了一下桌子！
明明想發洩自己的情緒，可又不能當著肖南音的面發洩出來，那種折磨的滋味，讓他難受到了極點！
他站起身，轉過身背對著肖南音，走到窗邊。
心裡，一片雜亂。
如今的心如刀絞，難道是老天爺提前給他的報應麼？
他自私的希望她拿掉她和霍北莛的孩子，結果反而弄巧成拙，竟然發展到了今天這一步！
他後悔了——
他不該那麼自私的做出那種決定的！
安彥希背對著肖南音，肖南音望著他的背影，沉默了一會兒後，又緩緩說：「其實我也不全是因為孩子和安陽就決定犧牲自己。還有一個原因——」
安彥希聽到肖南音這樣說，於是回頭看著她。
她露出一絲苦笑，咬緊牙齒，低低地說：「我懷疑……北莛快要知道八年前的事了——」
「……」
安彥希心底一顫！
他驚愕的望著肖南音，一時間，半個字都說不上來。
他就說，她不可能因為孩子和安陽就這麼堅決的想死了一了百了，原來，最重要的原因是霍北莛！！
一切，都是為了那個男人！
肖南音沒有看見安彥希的表情，她閉著眼睛，苦澀的說：「我不介意北莛知道我被綁架過，也不介意他知道我傷過人，可我不想讓他知道我曾經瘋得那樣徹底，在別人眼裡，我就是個瘋子，是個怪物，我都已經不像是個人了……」
她痛苦的吸了一口氣，抬手輕輕捂著自己的嘴唇，「如果現在我即使吃了藥也還是會瘋的話，我無法想像我在他面前變成瘋子是怎樣的一種畫面……」
安彥希心疼的望著肖南音，緊緊抿著唇，一個字都不說。
肖南音繼續痛苦喃喃自語，嗓音越來越低，「我可以接受他變心，可以接受他不愛我，但惟獨接受不了我在他眼前成為一個徹頭徹尾、需要他照顧下半輩子的瘋子……如果讓我在他面前瘋掉和死亡之中選一個，我寧可死了，一了百了……」
肖南音無助的言語在安彥希耳邊盤旋，怎麼也揮之不去。
他想緊走幾步，上前將她擁在懷裡，好好地安撫她的情緒，可是自己只是一個外人，根本沒有抱著她安慰的資格——
他只能忍著心底刀割一樣的痛楚，盯著她，一句話不說。
兩人就這樣沉默著，良久以後，安彥希才輕輕歎了一口氣。
他溫和的走向肖南音，在她面前站定。
他低聲說：「小南，暫時不要做傻事，也許安安會找到合適的腎|源呢？你耐心等等，如果安安的事情解決了，你和霍北莛就不會再有這樣的難題——」
他伸出手掌，溫柔的撫著她的頭髮，「不管怎麼樣，你都要答應我，暫時不要做傻事，好嗎？」
肖南音抬頭望了一眼他，淡淡一笑。
「你不用緊張，我不會這兩天就去死。我還想多陪陪北莛和孩子，等到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時，我再跟北莛離婚，然後一個人靜靜的死……」
「……你怎麼這麼傻呢！」
安彥希無奈的歎了一口氣，閉上眼睛，他向她認輸了——
看到她這麼痛苦，看到她為了安陽的事情這麼為難，他寧願放棄自己之前的計劃。
只要她能夠寬下心來，只要她能夠不這麼痛苦，他現在甚至可以說謊——
他彎下腰，半跪在肖南音面前，溫柔的看著她的容顏。
他輕聲對她說：「小南，其實我已經找到了一個跟安安配型成功的人，只是他不肯捐腎，所以我才沒有告訴你們。」
安彥希的話，讓肖南音驚喜的抬起頭看他！
他擠出一絲笑，溫柔說：「你放心，我不論用什麼方法，都會讓他答應捐腎，好不好？」
「……真的？」
肖南音驚喜的望著他，一時間有些不敢相信這件事是真的！
安彥希竟然找到了一個跟安陽配型成功的人！
所以，即使她不捐腎，安陽也有活下來的希望了！
安彥希點點頭，「當然是真的，我怎麼會用這種事情騙你呢，對不對？」
看著肖南音驚喜的笑容，安彥希也如釋重負——
小南，我錯了，我不應該將你和安陽配型成功的事情告訴你，我真的做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