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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在京都 第二十三章 簡單的理由 文 / 貓膩

    第二十三章簡單的理由

    宮典是公認的京都最強高手之一,他這一生不知道經歷過多少次生與死的考驗,但他從來沒有想到會在戒備森嚴的京都內,慶廟旁,遇見如此強大的人物。

    身後那人的氣勢並不如何強盛,但那種與週遭環境融為一體的完美感覺,宮典這一生,只在師叔的身上見過他與京都守備是同門師兄弟,他的師叔是天下四大宗師之一的葉流雲。

    在他的認識之中,根本無法想像,一個宗師級的高手竟然會不顧身份,像個刺客一樣出現在自己的背後!

    屋內安靜了很久。

    宮典左手的尾指輕輕抖動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再也無法維持這種被動的均勢,雙瞳裡寒光乍現!

    毫無先兆的,他體內真氣疾出,整個人化作一道灰龍,左腳向後踢出,右手一勾,「錚!」的一聲清響,刀鋒割破空氣,化作毫無畏懼的一斬,砍向了身後!

    一聲悶哼,這一刀斬在了空處,先前那個神秘的宗師級高手早已不知所蹤。

    宮典內力雄渾,如此捨體而出的一刀揮空之後,根本無法收斂神息,胸口如遭雷擊,熱流急衝而上,兩道血從鼻孔裡滲了出來。

    望著空無一人的地面,宮典的眼神裡並沒有恐懼,只有一絲迷惘,對方明顯擁有輕易刺殺自己的能力,為什麼最後卻離開了?

    他轉瞬間想到了昨天那位少年與自己極為相似的手法,心裡猜測著,剛才一來即逝的宗師級高手,說不定與自己師門有什麼關聯,所以才對自己手下留情。

    休息了一會兒,他神情有些委靡的走出潛伏的小屋,準備回府。

    五竹為什麼沒有殺他?很明顯不是看在葉流雲的香火之情上,要知道五竹是一個連葉流雲都敢殺想殺的怪物。其實原因很簡單,昨天宮典讓范閒吐了一口血,所以今天五竹就要讓宮典吐一口血,事情就這麼簡單明瞭。

    回到范府,天時尚早,范思轍還在書房裡鼓搗他的掙錢大業,若若不知道被到誰家去了,整個園子裡面,就只有些畢恭畢敬的下人丫環,雖然有些丫環生的真是俊俏,但范閒此時心情不好,加上環境不對,當然沒有調笑的興趣。

    整了杯茶喝,他皺眉想著,今天在慶廟的人究竟是誰?對方在那裡守自己又是為了什麼?難道是那位白衣姑娘留的家人,專門在等自己?

    一想到這種可能,范閒的心就熱了起來,但再想到五竹的傳音,心馬上就涼了,如果是自己猜想的模樣,五竹叔一定會不管不問,他那個木頭人,對於兒女情事是不怎麼好奇的。

    換了件輕快些的薄裳,將腰間的繫帶胡亂一挽,范閒走進了父親的書房,有些意外地發現司南伯居然在書房裡。

    「今天部裡事情少。」范建讓兒子坐了下來,靜靜說道:「你來京都也有幾天了,不要整日只在外面胡鬧,昨天在酒樓上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這種衝突,以後能免則免,不要和你那個不成材的弟弟一樣。」

    范閒苦笑,也不想多解釋,忽然間想到一件事情,開口問道:「父親,我什麼時候能去見見那位林家小姐?」

    范建似乎很吃驚於少年會提出這樣一個建議,笑著說道:「等你成親之後,天天要見的,難道還急在這一時。」

    范閒抿嘴一笑,說道:「成親後是成親後的事情,我可不想到洞房的時候,還不知道自家媳婦兒長什麼模樣。」他想了想,又笑著說道:「我看妹妹,那位葉靈兒,還有柔嘉郡主他們也時常在外,這男女之防,也沒什麼吧?」

    「青年男女,見上一面自然不算過份。」范建微笑解釋道:「但你要知道林家小姐身份有些特殊,她雖然姓林,但與宰相府裡卻沒有太多關聯,從小就是在皇宮之中長大,陛下為了皇家臉面,又為了長公主能夠時常見著女兒,所以收她為義女,封為郡主但這郡主與柔嘉那小姑娘又不一樣。」

    范建的聲音有些壓抑:「雖然或許天下有很少的人知道她是長公主的女兒,知道她是林大人的女兒,但是這件事情沒有人敢說,也沒有人敢承認。她長年住在宮中,很少有人能夠見到她,直到年初的時候,因為那件事情,加上身體不好,才搬了出來。」

    范閒歎了一口氣:「正是聽說她身體不好,所以才想去看看,說不定能幫上什麼忙。」

    范建皺了皺眉,說道:「你和費介只在一起呆了一年半的時間,難道就敢說自己比御醫更厲害?年輕人,要謙虛謹慎一些。」

    范閒應了聲是,卻仍然不死心:「可是您總得讓我知道她長什麼模樣吧?」

    「你娶她,不是為了她,而是為了她身後所代表的東西。」范建冷冷地看著他,「你必須捨棄一切不實際的想法,像塊石頭一樣堅硬地砸爛任何陳腐的溫情。」

    范閒有些厭惡的皺了皺眉頭,說道:「我覺得您這話說的陳腐氣也很重。」

    范建微怒道:「你是怎麼說話的?」

    范閒一笑,態度恭敬應道:「以前就說過,我不是一個很好控制的人。」

    「難道你不想奪回本來就屬於你的一切?」范建似乎想到了什麼,回復了平靜。

    范閒一怔,然後很認真地說道:「其實在澹州的時候,我學了很多東西,我相信自己有能力在這個世上獲得與自己能力相應的東西,如果能夠拿回母親的家業,我當然不會反對,但這必須建立在我的意願之上,如果我願意,我就去做,如果我不願意,我就不會去做,就是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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