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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百六十四章 懵 文 / 子一十四

    第一百六十四章懵

    八福晉還是那副爽利的性子,其木格還沒下馬車,就聽到二門處八福晉爽朗的笑聲:「可算是回京了。」

    其木格忙走出馬車,迎了上去,笑道:「八嫂,您怎麼這麼客套,在屋裡等著就好,難道還怕我迷路了不成?」

    八福晉嘖了一聲,打趣道:「我可不是來接你的,是專程來等我那小侄女的。」說著朝其木格身後瞧了瞧,沒見著小人影,詫異道:「怎麼,安安沒跟著一塊過來?」

    其木格歎了一口氣,無奈道:「在馬車裡,一路上都在和我置氣呢。」說著又走到馬車旁,掀開簾子,叫道:「安安,再不下馬車,額娘就留你一人在這兒了。」

    八福晉走過來,笑道:「那敢情好,留著給八伯母當閨女。」

    安安撅著嘴巴,見其木格垮下了臉,才將手伸了出來,其木格將她抱下後,說道:「還不給八伯母行禮。」

    安安小聲叫道:「給八伯母請安,八伯母吉祥。」

    八福晉牽過安安的小手,領著眾人朝後院走,問道:「安安,誰惹你不高興了?」

    安安抬頭瞅了瞅其木格,默不作聲的搖搖頭。

    其木格解釋道:「她昨兒知道弘暄去上學,非吵著要一起去,今天早早就醒了,跑到弘暄房裡守著,我好容易將她哄去房裡吃早飯,結果她阿瑪卻悄悄帶著弘暄跳上馬車溜走了,連早飯都不曾吃,這丫頭就衝我發起了脾氣。」

    其木格一想起老十偷偷摸摸的樣子,就不由笑道:「剛在路上,她非要我帶她先去接弘暄放學,這不,沒合著她的意,又開始和我較勁了。」

    八福晉低頭對安安道:「安安,學堂沒什麼好的,辛苦著呢,不去也好。」

    安安委屈的說道:「那弟弟的學問就會超過我了,字也會比我寫的好了。」

    八福晉呵呵笑著對其木格道:「瞧這閨女,是個有志氣的。」

    其木格笑著摸了摸安安的頭,對八福晉說道:「本想等明年再給她請個先生的,眼下看來不能拖了,兩孩子一直在一塊兒玩,眼下分開了,安安也有些不習慣,叫她聽聽課也好。」

    一行人走進花廳,落座看茶後,其木格叫安安將帶來的吃食給八福晉做個介紹。

    八福晉見安安在一旁運氣,忙道:「安安,來,到八伯母這來,八伯母這就派人去請你九伯母,她家的四格格比你小兩歲,到時候你帶她玩。」

    安安不情願的點了點頭,其木格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八嫂,這孩子都叫她阿瑪給慣壞了,讓你見笑了,這次回京回得急,身邊也沒帶什麼東西,這家周記點心鋪子專賣南邊的點心,我瞧了瞧,倒還地道,就叫人備了份。」

    八福晉擺手道:「咱們之間還來這些虛禮幹嘛。」

    不一會兒,九福晉就帶著她家的四格格到了,大人給兩孩子送了見面禮後,就打發她們下去自己玩,然後才開始正式敘舊。

    三人都相互感歎著,大家好像都沒怎麼變。

    其木格記得以前每次同學聚首的時候也是笑言大家沒有變了模樣,歲月未曾在彼此臉上留下一絲痕跡,當時就有一損友道:「既然我們都風采依舊,但在大街上怎麼沒人將咱們錯認為是大學生啊,哪怕是剛出校門的也行?」

    其木格瞅瞅三人的貼身丫鬟,更加覺得自己的損友一針見血,覺得對方沒變,是因為大家同時在變著。

    三個女人一台戲,其木格妯娌三人卻沒什麼天賦,討論了兩句南邊的稀奇事後,話題就一直圍繞著子嗣打轉。

    八福晉也不再抱怨其木格藏私,其木格自己這些年都沒再給老十添個一男半女的,應該是先前的方子不管用。

    從生子秘方、到生男秘訣、再到靈驗的老道、妙手回春的大夫,三人暢所欲言的相互交流著各自所得,希望能相互有個借鑒,恨不得下一刻就能為愛新覺羅家開枝散葉。

    一直等到八阿哥三兄弟回府,三人才意猶未盡的歇了口。

    安安對老十橫眉冷對,領著九阿哥的四閨女給八阿哥行了禮,又給九阿哥問了安,直接忽略老十不算,還說道:「別理我阿瑪,他是個騙子。」

    然後不等老十有反應,也不等八阿哥和九阿哥派送禮物,拉著四格格就跑了。

    老十訕訕的乾笑了兩聲,說道:「都她額娘慣的。」

    八阿哥和九阿哥都沒有理老十,在康熙面前都不發楚,豈會期待在老十跟前俯首垂耳?

    兩人紛紛對其木格表示了親切關懷,將老十晾在一邊。

    不一會兒,八阿哥幾個月大的一雙兒女也被抱出來與大家隆重見面,老十和其木格自然給小奶孩送了一堆禮物。

    瞧著八福晉平靜的模樣,其木格是自歎不如,覺得今晚回去得和老十好好交流一番。

    屋裡正熱鬧著,就見八阿哥府的管家跑了進來,「十爺,府上來人了,說是皇上宣您進宮。」

    莫名其妙的老十瞧了瞧八阿哥和九阿哥,道:「我今兒沒幹嘛啊,雖說去看了十四弟,但也是和你們一起去的啊。」

    八阿哥也不知道這個時節康熙召喚老十到底所謂何事,便道:「許是其他的事,你趕緊去,我們這晚點開席。」

    老十擺擺手,猶自憤憤的說道:「你們別等我,還不知道要被訓多久呢,可我今天真沒做什麼啊!」

    臨出門的時候看了眼其木格,老十猛的停下腳步,問道:「弘暄還沒回來?」

    其木格搖搖頭,「八嫂派人去宮門口等了,下了學就將他接到這邊來,眼下…」

    其木格見老十黑了臉,便打住沒繼續,心裡暗叫糟糕,弘暄該不會上學第二天就將大老闆惹毛了吧?

    老十咬牙道:「肯定是這臭小子惹了禍…」

    八阿哥一見,忙吩咐管家說:「趕緊派人去宮裡打探打探。」

    九阿哥則對著老十遠去的背影喊道:「要不要我們陪你一起去,也好求個情。」

    老十沒好意思回答,只好裝作沒聽見,大步流星的繼續向前竄。

    見九阿哥要自作主張的跟了去,八阿哥忙攔道:「九弟,別莽撞,等得了確切的消息,再做商議。」

    老十走後,八阿哥和九阿哥也不好繼續和弟媳婦交換意見,便去了前院書房。

    而坐立難安的其木格則在八福晉和九福晉的安慰下,按捺著性子在後院等著消息。

    八阿哥府的晚宴無限期推遲。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八阿哥府探聽消息的人與「被惹禍」的弘暄一起出現在眾人面前,面對著大人急促的問話,弘暄揚著小腦袋道:「皇瑪法檢查完我的作業,就叫人帶我去挑小馬了。我還給妹妹挑了一匹。」

    老十打小就注重對弘暄的武學教育,因此,弘暄對布庫、弓箭之類的都有所瞭解,加上其木格也有意叫弘暄和莊子農戶的小孩多接觸,在田野間四處奔跑的弘暄身體素質也不錯,下午上武學課的時候,弘暄雖然表現不是特突出,但成績也算拔尖,可輪到騎馬項目的時候卻在班裡墊了底,因為弘暄壓根就不會騎馬。

    根節卻出在其木格身上,其木格對「亂世佳人」裡郝思嘉的女兒邦妮墜馬身亡的場景一直印象深刻,因此,堅決不允許孩子獨自騎馬,非要等他們長大了再學。老十哪裡肯依,拿出一家之主的威風,硬是給安安和弘暄送了兩匹小馬,結果第二天就叫其木格送人了,儘管兩孩子哭天喊地的聲音方圓十里都能聽見,儘管老十很有英雄氣的住進了書房,其木格依舊沒有後退一步。

    無奈之下,老十隻好自己找了個台階,半推半就的任由其木格將自己的鋪蓋搬回了臥室。

    此次,弘暄和安安只能被老十帶著騎馬兜風,自己壓根就沒享受過騎手的樂趣。

    而康熙今天對弘暄的作業很是滿意,在弘暄即席背誦了一小段三字經後,還將弘暄大力表揚了一番,可弘暄依舊垂頭喪氣的。

    覺得奇怪的康熙一問之下,瞭解了原委,對其木格的飛揚跋扈有了更深的認識,越發不屑老十的軟弱妥協,便道:「我八旗男兒怎能拉下馬背上的功夫,皇瑪法這就叫人帶你去挑小馬駒。」

    弘暄一聽就樂得合不攏嘴,開心之餘,想起了家裡還有其木格這個不講理的額娘,便轉了轉眼珠子,和康熙打著商量,「皇瑪法,您幫我養著小馬成不?帶回家,額娘又會送人了。」

    康熙很有架勢的說道:「放心牽回去,有皇瑪法給你做主呢。」

    有了康熙的保證,弘暄便得寸進尺的幫安安也要了一匹。

    康熙一點也不覺得弘暄有佔他便宜的嫌疑,反而誇獎弘暄手足情深,大方的應允了。

    趕回後院聽弘暄匯報的八阿哥和九阿哥簡直不知該說其木格什麼才好,若其木格是江南女子,那還有情可原,可偏偏她還是蒙古人,打小就在馬背上長大的!

    其木格正在暗暗埋怨康熙多事,壓根不知道自己在八阿哥和九阿哥的心中又被扣了兩分。

    其木格略帶嘲弄的想,看來康熙這段時間確實是無聊到了極點,為這麼點小事,還要在下班時間將老十叫去訓話!真是吃飽了撐的!

    八阿哥和九阿哥也覺得老十肯定是為此進宮領罪去了,聽探子回報說老十進了乾清宮後,並沒打破乾清宮的寧靜,便猜測老十肯定在一旁罰跪,也不由覺得康熙有些小題大做。

    吩咐女眷們先開飯後,哥倆剛進前廳,九阿哥就說道:「八哥,咱們不等十弟了,就衝他那熊樣,我也決計不陪他餓肚子!」

    八阿哥則沒那麼輕鬆,作為儲位強有力的競爭者,八阿哥自然要想得更深一些,「九弟,十弟那麼喜歡武學的,肯定也想叫弘暄立軍功,可在十弟妹的阻攔下,楞是沒教弘暄騎馬,看來十弟妹對十弟的影響著實不可小覷…」

    九阿哥開導道:「八哥,十弟妹雖說和十三弟走得近,可也沒疏遠了咱們,再說了她和二哥一向就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就算十弟萬事都聽她的,也沒什麼,難道她還能唆使十弟支持十三弟不成?」

    說著九阿哥自己都覺得好笑,「就算十三弟沒被關押,大伙全都看好他,也別指望十弟會幫他說一聲好。」

    八阿哥笑道:「其他的我倒不擔心,可十弟一直不鬆口,你說會不會是十弟妹吹的枕旁風?」

    九阿哥也有些懷疑,雖然這些年,老十和八阿哥早就和好如初,沒因如畫的事鬧紅了臉,可難保那蒙古福晉不記恨,女人的心就針眼那麼點大,但九阿哥也不好說什麼,只好勸道:「就算十弟不明著站過來,可他的心也是向著你的,不說別的,這幾年咱們的人在廣東一直壓了二哥一頭,十弟暗地裡可沒少幫忙。」

    八阿哥知道,在老十的權限範圍內,只要能睜隻眼閉只眼的,老十鐵定是高抬貴手,可八阿哥卻希望老十能承擔更多的責任。

    八阿哥沉思了一會兒,道:「今晚再勸勸十弟吧。」

    可惜,八阿哥和九阿哥未能如願對老十進行勸解,兩人都被康熙的旨意給弄懵了。

    老十沒多久就回來了,說是康熙命他明日去西山鍵銳營,做掌印總統大臣…

    八阿哥完全沒了吃飯的心思,怔怔的發著楞,猜測著康熙到底是何用意?

    九阿哥一時也沒能接受這個消息,在這個節骨眼上,怎麼會讓老十掌握京郊的軍權?

    剛在府裡接見完門生故舊的阿靈阿聽了後,臉色一陣發白,難道聖心真的開始眷顧十阿哥?

    四阿哥也在聽著鄔思道的分析,「四爺,軍權可是一把利劍,一不小心就會傷了自己…」

    十四撅著屁股趴在床上,用力捶著床板,哀怨自己時運不濟,若沒被打板子,沒準這次就是自己去了…

    朝中重臣的書房裡也是燭影搖曳,費力的分析著康熙此舉的深意。

    其木格在回家的路上得知了這一意外消息,雖然號不准康熙的脈,但心中還是不由一陣竊喜,祈禱老十能一直待在軍營裡,直到太子復立。

    於是其木格晚上一邊賣力的討好著老十,一邊敦促他老實在軍營抓軍事訓練…

    除了老十兩口子還有閒情逸致行周公之禮,乾清宮中的康熙也很是龍馬精神,有幸被翻到牌子的王常在顯得越發嬌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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