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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晉都新田 第三百零七章 相好 文 / 林家成

    第三百零七章相好

    衛洛走入樹林中,慢騰騰的,她來到了剛才與越嫡公主見面的亭台處。

    她坐上白玉欄杆,望著月光下那流淌的湖水發起呆來。

    剛才,當著那麼多人甩出那句話後,她並沒有感覺到痛快。如果她對涇陵的感情沒有這麼深,許會感覺到痛快吧?

    其實,這兩天,她的內心深處,是埋怨涇陵的。埋怨在姬妾一事上,他的冷眼旁觀。

    這個時代,盟約誓言,才是取信彼此之道。因為血脈傳承並不被看重,所以聯姻對於政治上的意義,遠小於後世。

    也因此,廣納姬妾,對世人來說,只是一種風俗和觀念,一種繁衍子嗣,延伸了千百年的習慣。

    這種事,只要涇陵出面,果斷而直接地向世人說出,他只要她一人。那麼眾人在驚然,在舉世喧嘩後,便會慢慢接受。而她一個婦人,為這種事強出頭,那責難和唾罵,會是永世無休。

    因此,衛洛會有這種埋怨心理。

    想到這裡,衛洛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她搖了搖頭,輕輕將額頭抵在柱子上,久久久久,都一動不動。

    在衛洛望月悲春之時,臉色時青時白的涇陵,長袖重重一甩,轉身大步離去。他的出現,並沒有驚動眾人,所以他離去時,也沒有什麼人注意。

    不一會,涇陵來到了他的居所。

    他筆直地端坐在塌上,面無表情地盯著前方,任由宮女們把酒水擺上,把糕食布上。

    見到眾宮女退去,涇陵低沉地說道:「請穩公前來。」

    「諾!」

    不一會,穩公來了,他大步走到涇陵的對面坐下,自顧自地斟酒,飲酒。

    涇陵沒有動,他兀自面無表情地盯著前方。

    直到穩公連喝了三樽酒,他才聲音沙啞地開了口,「我這婦人,恃寵而生驕!稍不如意,便當著眾人說要離去!咄!難不成,她要我這堂堂丈夫,一國之君,向她乞憐低頭,百般苦求?」

    涇陵慢慢閉上雙眼,喃喃說道:「離去,離去,再三以離去相脅!咄!欺我太甚!」

    沉默半晌,穩公歎道:「君上對夫人情深難持,夫人只是一婦人,眼淺心狹,自是趁勢而上,動則相脅。若能待她如尋常之婦,恩寵與否全在君上一人,豈會有此等事發生?」

    說到這裡,穩公皺眉又道:「藥公當眾喝叱,其言咄咄,太過羞辱於人。實是全然不顧夫人尊嚴。」

    涇陵仰頭,把樽中酒一飲而盡。他把酒樽朝幾上重重一放,冷冷地說道:「小兒方纔所言不虛,藥公如此行為,實有藉機而揚名之念。此老我望之頭痛,若不是諸事繁多,萬不會把他從封地調回。罷了,過兩日再把他使回封地。」

    他顯然心情極度不好,說了這句話後,只是一樽又一樽,不停地喝著酒。

    一刻鐘後,一個劍客向他們起來,大聲稟報著,「君上,藥公在外求見。」

    「言我已睡,不見!」

    「……諾。」這劍客還是第一次看到君上撒謊。遲疑了一會後,轉身向外走去。

    涇陵猛地抬頭,把一樽酒狠狠灌入口中。

    穩公見他如此,連忙喚道:「君上,保重身子為是。」

    涇陵低下頭來。他的頭低得太快,竟是重重地一下叩在几上。穩公剛要起身把他扶起回房,涇陵的聲音喃喃地傳來,「穩公。」

    「然。」

    「自與小兒相識以來,我心大悲大喜。歡喜時無以復加,心痛時亦無以復加。這是障啊,這是障啊!」

    穩公無言以對。半晌後,他才瞪著眼,吹著黃鬍鬚猶豫地回道:「臣近歲問盡匹夫匹婦,得聞,此等事亦屬尋常。少年兒女,癡迷對方,為其時悲時喜,並不罕見。」

    涇陵沉默了。

    許久後,他突然低低的,幾不可聞地說道:「今日方知周幽王。」今天才知道周幽王的情不自禁。

    想那周幽王,為博褒姒一笑,竟不惜點燃烽火戲諸侯。癡迷於一婦,確實憂喜不能自主啊,她一言一語,一顰一笑,可令得堂堂丈夫,不是置於死域,便是升至崑崙仙境。竟是不由自主的一再退讓,一再退讓啊。

    他的聲音太低了,穩公正在尋思際,沒有說清他的話。

    倒是涇陵自己,這話一出,給駭了一大跳。他連忙閉上嘴,把酒樽重重放在几上。右手扶額,一動不動。

    好一會,他聲音平靜地說道:「夜深了,公可退。」

    穩公雙手一叉,道:「君上保重。」

    穩公離去時,涇陵已有了三分酒意。他實是喝得很多了,無奈這時的酒度數極低,而且他們平時把酒當茶喝,酒量極大。所以一直喝一直喝,他都沒有醉倒。

    他右手扶著自己的額頭,一直都沒有動。這個時候,他的心跳有點亂,剛才那句無意識的自言自語,可把他自己給嚇壞了。

    衛洛在亭台中鬱結了一陣後,心中已生出不安。

    她的不安,是因為後悔了,她不該在那種公眾場合,在諸國使者面前說出這樣的話來。要說,也要私下說才是。

    涇陵畢竟只是這個時代的人,自己現在做的事,對他來說,是顛覆了他固有的觀念,是他聞所末聞,不曾想過的。正如藥公所言,自己的所作所為,已令得世人恥笑於他。自己,不應該這麼激烈地相逼啊。

    咬著唇,衛洛緩步向涇陵的居所走來。

    來到院落外,她一眼便看到院中火把騰騰。

    眾人看到她走近,都是略略一躬,向上舉戈示敬。

    這些,衛洛沒有心情注意。

    她只是瞅著那燈火通明處,瞅著院落中,以頭抵著幾面,一動不動的涇陵。

    略一猶豫後,衛洛向他走近。

    她來到了他身後。

    衛洛在塌上緩緩跪下,她伸出手去,小心地撫上他烏黑的長髮。

    就在她的手撫觸到他的頭髮上時,涇陵僵住了。

    半晌,他沙啞的,猶豫地輕喚道:「小兒?」

    「然。」

    涇陵嗖地一下抬起頭來,他右手一伸,把衛洛重重地摟入懷中。

    他緊緊地摟著她,直摟得她的胸口出現疼痛還不放手。

    他把臉埋在衛洛的頸窩,喃喃喚道:「小兒。」

    「嗯。」

    衛洛應了一聲後,伸臂摟著他的頸項,把自己的臉也埋在他的肩膀上。她抱緊他的雄腰,輕輕地說道:「涇陵,方纔,我不該在眾人面前直言。」

    她道歉了。當然,她沒有說自己錯了,她只是說,她不該當著眾人說那樣的話。

    涇陵滿腔的怒火和鬱悶消去了大半。

    他稍稍鬆開她,臉在她的頸項上蹭了蹭,嘟囔道:「小兒,小兒。」他想說:褒姒那樣的妖婦,怎能與我的小兒相比?我的小兒智勇無雙,又顧全大局,體諒於我。我與小兒之間,怎是周幽王與褒姒之間可以相類的?

    涇陵叫了她幾聲後,漸漸的心神大定。

    他抬起頭,右手一扳,把坐在他膝上的衛洛扳轉過頭,讓她面對著自己。

    月光下,這張近在方寸的小臉,是如此明媚,讓他一見便心神充實。

    涇陵用額頭抵著她的額頭,低低喚道:「小兒,小兒。」

    每這樣叫一聲,他的心情便好一點,再叫一聲,又再好一點。

    衛洛輕輕地應著。她伸著雙臂,緊緊地摟著他的頸子,她微微抬頭,讓自己粉嫩的櫻唇貼上他的額頭。

    這時的她,不由想道:真要離去,再也見不到這人,這張臉,那日子,將是多麼的難以忍受?

    這時的她,光是想著分離,便心痛如絞,便難以忍受。她閉上雙眼,把自己的嘴唇實實地貼在他的額頭上,暗暗想道:我方纔,真是太衝動了。我怎麼把離去的話說得那麼輕易。我愛他啊,我愛這個男人啊。我怎麼能把離去的話說得那麼輕易?

    這時的她,哪裡還記得剛才的埋怨,剛才的不滿?

    兩人這般緊緊擁抱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涇陵突然把衛洛攔腰一摟,站了起來。

    他摟著她大步向浴殿方向走去。

    衛洛把臉埋在他的頸窩,直聽到浴殿中汩汩的倒水聲,她才突然驚醒。

    嗖地一下,衛洛臉紅過頸。

    她瞪大眼盯了一下那白玉浴殿,又瞪了一眼涇陵,結結巴巴地說道:「君上,來此,何事?」

    涇陵低沉的聲音從她的頭頂傳來,「沐浴。」

    廢話!

    衛洛的臉更紅了,她的耳尖都要滴出血來。

    幾個宮女游貫進入,衛洛一眼便瞟到,她們擺在几上的,有兩套衣物,一套自然是涇陵的黑色君侯服,而另一套,卻是火紅的袍服。

    難不成,她也要洗?

    衛洛嘴哆了一下,她小小聲地說道:「我,我剛已沐浴。」

    「無妨。」

    怎麼會是無妨?明明有妨的。

    衛洛都要結巴了,她苦著小臉,在涇陵的懷中掙扎了幾下,她一邊掙扎,一邊理地說道:「我身有不適,請容先行告退。」

    「告退?」涇陵輕哼一聲,「浴殿再無侍浴之女,小兒退去,誰給為夫侍浴?」

    他果然是做這個打算。

    衛洛又羞又惱又是慌亂,她咬著唇,眼珠子滴溜溜一轉。

    正在這時,涇陵把她放在地上,然後,他右手一伸,抬起衛洛的小臉令得她看向自己。

    他似笑非笑地盯著衛洛那溜溜直轉的墨眼,低聲起來,「小兒既已沐浴,那幫為夫擦拭便是。」

    他說到這裡,頭一轉,向左右喝道:「退下!」

    眾宮女躬身退去。

    不一會,熱氣騰騰的浴殿中,只剩下衛洛和涇陵兩人。足有十來個平方的浴池上,水面漂浮著花瓣。清澈的熱湯蕩漾著一種叫做曖昧的霧氣。

    衛洛紅著臉,咬著唇苦思著良策時,涇陵已轉過身,緩緩摘下侯冠,取下玉帶,解開外袍。脫去中衣,褻褲,脫去裡衣。

    衛洛還在恍惚之際,眼一瞟,卻瞟到了脫得精光的涇陵。嗖地一下,她整個人都成了一隻煮熟的蝦子。

    衛洛低叫一聲,身形一轉,竟是想也不想便向殿外奔去。

    她才跑了一步。

    一雙溫熱的手臂鎖上了她的腰,緊接著,涇陵溫熱的,不著寸縷的肌膚貼上了她的。在衛洛一個勁地顫抖中,他的薄唇湊到她的耳邊,低低笑道:「小兒,你我本是夫妻,怎地三年過後,你依然羞澀至此。」

    他右手西西索索摸到她的腰帶去,一邊輕扯,一邊惡劣地用那堅硬頂在她的『臀』間,朝她的耳中噴著粗氣,聲音沙啞,呼吸濃濁地說道:「小兒,休再羞臊。敦倫之事,天經地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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