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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清晨的帝國 凜冬之湖第五十九章 大明湖之釣 文 / 貓膩

    寧缺看著她認真說道:「後采踏上修行路,一路順風順水,包括入符道同樣如此,師傅和很多人都認為我是天才,然而我的自信卻反而變得弱了起采,因為我看到了很多真正修行道上的天才,包括你在內:」

    莫山山睫毛微顫,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大師兄二師兄這些人才是真正的修行天才,年齡和自巳差不多卻已經入了知命境界的陳皮皮才是天才,和這些天才比較起采,道癡葉紅魚算什麼?隆慶皇子算什麼?自己又算是什麼?

    「更何況還有不可知之地,一想著從那裡出采的天下行走都是知命境界的大修行者,我便渾身上下感到不爽,覺得這事兒太沒意思了。

    莫山山抬起頭采,看著他認真說道:「那怎樣才能讓你的信心更強一些?」

    寧缺認真說道:「我需要曹美:」

    書癡少女的臉就算再紅幾分,也實在沒有辦法當著他的面采讚美他,不過此時她終於確認面前這個傢伙確實什麼事情都不知道,所以她選擇了別的方法:

    她看著寧缺輕歎說道:「你知道世間有哪些不可知之地嗎?」

    寧缺把手上的水在胸前擦乾,嘲笑道:「既然是不可知之地,又怎麼可能知道。」

    她搖頭說道:「不可知之地為一觀、一寺、一門……二層樓。觀是知守觀,寺是懸空寺,門是魔宗山門,二層樓自然就是書院的二層樓:」

    寧缺盯著她的臉,震驚完全說不出話『來。

    過了很長時間,他才壓抑住腦子裡的混亂情緒,帶著絲羞惱,大聲喊道:「你上次告訴我那是一些俗世之外的神秘地域,很少有人能夠親眼看到這些地方,就算去過的人出乘後也不會談及,所以才會叫做不可知之地。可是書院……就在長安城南,人人都知道它在哪裡,又哪裡不可知了?」

    「書院二層樓也極少現世,當然和山中不知何處的知守觀以及遠在大荒的懸空寺比起乘,確實應該算是在紅塵之中。」

    莫山山看著他說道:「世間曾經流傳一句話,俗世與世外這兩個,世界的悲歡離合從來都不相通,若能相通,便是聖賢。」

    大概是想起老師曾經流露出乘的唏噓感慨,以及修行世界裡對那位的傳說,她的神情微微一凜,繼續說道:「若能相通便是聖賢,雖說爛柯寺長老曾經說過夫子堅絕不承認自己是聖人,但書院二層樓理所當然是聖賢之地:」

    她盯著他的眼睛,繼續說道:「你來白書院二層樓,采自世間唯一的聖賢之地,那麼根本沒有誰夠資格影響你的信心?你憑什麼不自信?」

    寧缺不可思議說道:「按照你這種說法,我豈不就是傳說中的天下行走?」

    莫山山看著他點點頭,然後蹙著眉尖認真補充說道:「當然,以往傳說裡的那些天下行走,確實沒有像你這般弱的。」

    再一次被簡單少女傷害白尊的寧缺,這一次沒有出言反駁,因為他還沒有完全從震驚羞惱的情緒中擺脫出來,想著曾經對天下行走的囂張發言,才發現原來都罵在了白巳的身上,他想起和桑桑去長安西城贏賭坊的錢卻贏到自巳身上那件事情,不免有些羞愧於連續踏進兩條臭水溝:

    書院二層樓是不可知之地,自己是天下行走?若說書院以往的天下行走是二師兄那樣的生猛強人,也算說的過去,只是那個頂棒槌的驕傲男子,還有後山裡那些神神道道莫名其妙的師兄師姐們,哪裡有半分世外高人的模樣?

    莫山山看著他問道:「知道這些事情之後,還有沒有信心?」

    寧缺醒了過親,大豆說道:「我可是書院的天下行走,論采歷論氣質論作派,要比隆慶皇子那個西陵神子強太多,我憑什麼沒有信心踩死他?」

    莫山山沒有想到他的信心竟是采源於此,不由默然,片刻後輕聲說道:「破境之際除了願望與信心,還需要契機,我十四歲那年收到老師親筆書寫的一卷教典,看了半夜便洞悟天地之玄意,希望你能盡快找到你的契機。」

    寧缺想起黃楊大師在萬雁塔上對自己的教育,點了點頭。

    然而契機這種事情,可遇而不可求,就如同夏天裡的那場雨,若早一些下或晚一些下,只怕他都還無法入符知道。就像是湖水溢過楊柳堤,湖中的水必然要滿,然而若要它溢過長堤卻不蔓延為洪,則需要別的道理。

    寧缺不是典型唐人也不是典型修行者,他不擅長坐而論道或是明心悟道,他的修行就像是他的生存一樣,總是充滿是堅毅強狠的味道。

    自幼的苦苦冥想存念如此,入書院後吐血登舊書樓如此,後採了解了人生如題各和癡的道理,還是習慣用解題的方式去修行,只不過不再那般苦逼罷了。

    看洞玄門檻在清澈湖底若隱若現,他再一次開始了自己的修行。

    不知如何破,那便看破。

    他看湖光水色,看幕色煙霞,看倒映著的夜穹星辰。

    他折了一枝楊柳,從行李裡何處找出一根魚鉤,掛上幾縷荒人婦女贈送的乾肉,垂入平靜湖面,擾亂點點繁星,驚醒湖石下夜色為被的游魚,開始釣魚。

    大明湖畔的楊柳枝,也許是被魔宗山門大陣弓乘的天地氣息磨煉千年,竟是無比堅韌,非常適合用采釣魚。

    楊柳枝在湖面上時起時伏,過不多時,水中有魚兒吞食肉經,談鉤住。

    他沒有起竿,只是靜靜握著楊柳枝,就像握著生命裡最重要的東西。

    魚兒強行掙脫魚鉤,帶著一道極淺的血色,啪啪打著水花驚惶逃脫:

    楊柳枝頭無經亦無鉤,安靜地垂在水中,寧缺就這樣坐在冬湖醚的石頭上,一坐便是一夜,對於此時的他來說,湖中的魚便像破境時需要的契機。

    願者上鉤,若不願,不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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