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百八十三章 似是故人 文 / 辣蘭
第一百八十三章似是故人
見我一再的打量他，龍君燁眼神閃躲著，突然像想起什麼似的，打破沉寂道：「對了，你和汝越國的駙馬是怎麼回事？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他為什麼要抓你？」
我沒想到他居然還記著這檔子事，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但我知道如果不告訴他真相，他這一路必定還會刨根問底，便把江家與貊倉族的這段舊怨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聽完整個故事，龍君燁神情激動起來，「你是說江祖賢就在貊倉族？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看他焦急的樣子，我知道他一定是想從江祖賢嘴裡詢問自己的身世，「其實，你想知道的事，我曾親口問過他，但他不肯透露。」
龍君燁臉色沉了下來，「為什麼？不行，我一定要親口去問他。」說話間，他猛的站了起來，我忙拉住他，「你想回去送死嗎？我們可是好不容易才逃出來的，再說，他們現在都被關了起來，過著暗無天日的日子，你去也見不到他們的。」
「可是，如果我現在不去，我可能這一輩子再也沒機會知道自己是誰。」龍君燁雙拳緊握，氣息也變得粗重起來。
他眼中寫滿堅決，我知道這件事對他的重要性，但我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回去自投羅網？以紫菜頭的脾氣，一定會殺了他的。
龍君燁有力的手緩緩掙脫了我，眼看著我就要阻止不了他了，一直冷冷旁觀的醫屠突然站了起來，「如果你真要回去，我們不會攔你，但你要想清楚，是她重要。
還是你的過去重要。」
龍君燁一時怔住，回頭看了看我，眸光黯淡下來，「可是，一個人怎麼能沒有過去？現在好不容易有機會弄清楚我自己的身世，如果就這麼錯過，我這一輩子都不甘心。」
「弄清了又怎樣？對你以後的生活不會有任何改變。但是，你若走出這一步。也許你失去的會比你得到的更多。」醫屠臉上看不出喜怒，眉目間一片淡然，「其實，有時候不知道自己地身世未必不是一件幸事。」
我心中莫名的揪痛了一下，不知為何，醫屠的話讓我想起了醫鶴，他的一生不就是為身世所累，自小便背負著沉重的血海深仇嗎？作為他的師傅。
醫屠大概也是心有體會的吧？
龍君燁呆立在原地，矛盾的掙扎著，最後，抬頭看了看我，重重地歎了口氣。坐了下來。
我知道，他至少已經暫時的打消了念頭，頓時鬆了一口氣，遞給醫屠一個感激的眼神。他朝我露出一個寬慰的笑容。
我的心猛的「噗通」了一下，自從醫屠出現後，我心裡安定了不少，甚至，我總會產生一種錯覺，好像醫鶴還在我身邊一樣，他的關懷，他的體貼。
甚至，有時他地眼神，他的話語，都那麼像醫鶴，我突然有些害怕，如果再這樣下去，我對醫鶴的思念會越來越濃，可是。他終究不是醫鶴。
等他離開了，我豈不是又要承受一次失意的痛？可是。儘管如此，我還是不能克制自己的心，不能克制自己去享受和回味這種熟悉地感覺，完了完了，再這樣下去我會瘋掉的。
「你沒事吧？」醫屠有些擔憂的看著我，沉穩的嗓音打斷了我地思緒，我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自己正不知不覺皺著眉，十指緊緊的抓著自己的雙臂，一副痛苦萬分狀。
龍君燁和安心聞聲也朝我投來關切的目光，尤其是龍君燁，神色立刻緊張起來，「你怎麼啦？是不是因為我剛才」
我尷尬的急忙搖頭，「沒事沒事，我只是餓得慌。」該死的，我怎麼會這麼容易洩露自己的情緒？如果被人知道我把醫屠當成醫鶴的影子，我這張臉往哪擱啊？算起來醫屠可是長輩也，我怎麼能有非份之想？
龍君燁急了，「我知道，一定是我傷了你地心，這一路，都是你在陪著我，我卻非要拋下你去找什麼身世之謎，是我對不起你，你不要往心裡去，好不好？」
我敷衍的點了點頭，心虛的瞄了一眼醫屠，發現他也正專注的看著我，忙低下頭去，臉上已是一片火熱。
「肉烤好了。」安心柔滑的嗓音適時的打破了尷尬，醫屠回過神來，將烤好的肉分成幾份，遞了一份到我手中，餓了一整天，我被這香噴噴的烤肉給吸引住，暫時忘卻了煩惱，放開懷吃了起來。
半晌，突然瞥見坐我身旁地龍君燁仍看著肉在發呆，我用手肘碰了碰他，「再不吃肉就涼了。」看來我真不該讓他知道江祖賢一家地下落，否則他也不會這麼失魂落魄的了，眼角地餘光掃到坐在我對面細嚼慢咽的女子，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對了，在藏龍寨的時候，你不是喝了那個酒嗎？後來你是怎麼？」
「啊！」龍君燁突然大叫一聲，打斷了我還沒說完的話，「這肉太好吃了。」他誇張的大聲叫嚷著，指了指手中的肉，然後當著我的面狼吞虎嚥的吃了起來。
他沒事吧？我胡疑的打量著他，但細一想，或許，他是覺得在藏龍寨的事讓他很沒面子，所以，不想再提起吧。
他既然遇上了醫屠，自然有醫屠替他解毒了，哪像我這麼倒霉。不願再去回想那件醜事，我也開始埋頭大吃起來。
這夜，我們四個圍著火堆各懷心事的在草原上睡了一宿，天亮後，又繼續騎馬趕路，啟程前，龍君燁突然要求我和安心換個位置，讓安心與醫屠同騎，而我和他共騎，對此，安心沉著臉，一言不發，眼裡卻隱隱有淚光閃動。
我心中微震，隱約感覺有點不對勁，正想追問龍君燁，醫屠已將馬踱到了安心身邊，並向她伸出了手。
安心詫異間抬起頭，臉上閃過一絲驚喜與感激，將自己的手放入他手心，醫屠輕輕一拉，便將她帶上了馬背。
看到這一幕，我心裡莫名的有些不快，奇怪，他們倆和我認識又不久，我幹嘛在意那麼多？
「上馬吧。」龍君燁在我身後催促著，我回過神來，他已坐上了馬背，伸著的手還在等待著我，眼角眉梢分明藏著憂鬱，唇角卻始終掛著笑意。
我咬了咬唇，強迫自己去忽略心中那一絲隱痛，將手遞給了他，任他將自己拽上馬背。
這一路，我總是企圖讓他放下身份，忘記過去，過全新的生活，其實，我自己又何償不是？既然我答應過醫鶴要好好的活下去，那也是時候放開心懷接受事實了。
他只是醫屠，不是醫鶴，鶴不會不認我，不會明知我傷心，還讓我一直煎熬下去，所以，他絕不是鶴。
我在心裡重複著，不斷提醒自己，只是，這樣殘酷的事實讓我的心更痛，我寧願他不認我，寧願他傷我，卻更希望他還活著。
望著前面馬背上的身影，我的思緒再也收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