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百六十四章 儲備主持 文 / 辣蘭
第一百六十四章儲備主持
出家人的生活其實並不如我想像中的逍遙清閒，每天的作息時間都有嚴格的規定，什麼時間該做什麼，定得一套一套的，大家都按部就班的生活著，日子像一潭死水一樣平靜。
雖然我們是冒牌出家人，不過，扮哪一行就得像哪一行，於是，一大清早我便催促著龍君燁和眾人一起起床，前往佛堂做早課。
也許是睡不慣這種通鋪，也許，是因為睡在女人堆裡不自在，更或許是因為一連串的變故，龍君燁昨夜一夜沒睡好，眼睛仍有點紅腫。
「心情不好的話，唸唸佛經也許有用。」我捧著一本經書小聲的在他耳邊念叨，他沉默得有些反常，讓我很不習慣。
龍君燁有些失神的望著手中的經書，低聲道：「我一靜下來，就忍不住會去想這兩天發生的事，總覺得像是做夢一樣。」
「放心吧，一切已經過去了。」我知道他已經表現得很堅強了，失去國，失去家，失去一切，這對誰來說都是一個致命的打擊，可他看起來雖然有些失落，但他最終並沒有放棄他自己，「等過兩天追兵對這一帶的盤查放鬆，我們就可以找個地方開始新的生活了。」
我的話令他眼前亮了一下，隨即卻又垂下了頭，「我昨晚想了整整一夜，可是，除了做皇帝，我真不知道我還能做些什麼。」
這或許就是最令他沮喪和絕望的原因吧，我握住他拿書的手，安慰道：「那是因為你以前是皇帝，不用去想著做別的事，也不能分神去做別的事，可是現在不一樣了，你有時間和精力。
完全可以去實現你曾經無法實現的夢想，或者，去學著做你曾經想要做的事，過著和普通人一樣地生活，這何嘗不是老天爺對你的恩賜呢。」
「做我想要做的事？」龍君燁胡疑的望著我，似在思考和回憶著什麼。
總算，我的話引起了他一點點的興趣，我綻露出一個舒心的笑容。
道：「就像現在，我們都成了尼姑，這絕對是我們這一輩子都沒有想到過的事情，你不覺得很有趣嗎？其實生活很簡單，你不用刻意去做些什麼，有時，只要開心地享受你經歷的一切，這也是人生一大樂事。」
龍君燁劍眉頓時收攏。板起臉來，「你要我把做尼姑當成人生一大樂事？」他的嗓門略提高了一些，立刻引來幾個正靜心坐早課的尼姑側目。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以示警告，無聲的用唇語道：「唸經。」
龍君燁窘迫的四顧一周後，再度垂下了頭。口中開始唸唸有詞，不過念些什麼就沒人能聽得懂了。
因為昨晚沒有吃晚飯，我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好不容易等早課做完。終於要開飯了。
米粥和大饃的香味在小小的庵堂盈散開來，惹得我直嚥口水，龍君燁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什麼，不過看他眼中地神色，也是餓慌了。
剛將粥盛到碗裡，還沒來得及張口品嚐，突然，庵堂的門被拍得震響。昨日放我進來的老尼不安的看了看我和龍君燁，一時不知所措。
「靜儀，去開門吧，記住，不要慌亂，沒事的。」無明沉聲吩咐著，一臉地平靜。
被稱做靜儀的老尼這才跑去將門打開，接著。一陣急碎的腳步聲踱了進來。一票清一色便裝的人馬很快便到了我們眼前。
「誰是這裡地主持？」領頭的胖子喝道。
「貧尼無明，正是碧水庵的主持。施主有何貴幹？」無明雙手合十站了出來。
胖子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眼，掏出一塊銀牌，板著臉道：「我們是朝廷派來的官兵，正在捉拿要犯，趕快將你庵中所有的人都集中起來，我們要挨個排查。」
無明不動聲色的應道：「庵中所有弟子全在這裡，施主要查便查吧，只是，不要驚擾了佛門的清靜。」
胖子鼻孔裡輕哼一聲，取出隨身攜帶的畫像，挨個往人臉上瞅了起來。其餘人也紛紛四散開，在庵堂裡裡外外仔細地搜查著。
坐我身邊的龍君燁神情有些激動，僧袍下的手暗暗握緊，我忙用腳踢了踢他，示意讓他沉住氣。
很快，胖子便來到了龍君燁跟前，圓溜溜的黃豆眼在他臉上與畫像之間游離著，龍君燁受了我的警告，抿緊唇，低垂著眉眼隱忍著。
「怎麼不敢抬起頭來？嗯？」胖子雙眉一橫，就要動手去捏他的下巴。
「施主，男女尚且授受不親，何況我們還是出家人，請你手腳放乾淨點，不要以為我們庵堂都是女流之輩便好欺負。」我一把隔開他的手，擋在他與龍君燁之間。
胖子臉色微變，「嘿，你是誰？居然敢這樣對本官說話？本官可是奉旨行事。」
我身後的龍君燁正要發作，被我暗自掐了一把，倒吸了一口涼氣，將到嘴地話又嚥了回去。
我學著無明師太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貧尼法號悟空，是這碧水庵地儲備主持，你們奉旨捉拿要犯，但可沒有奉旨調戲出家人吧？這裡有沒有你們要找的人，本就是一目瞭然地事，我們已經很配合了，你們若再不規不矩的，可就不要怪我們將你們趕出庵堂了。」
胖子怎麼也沒想到會碰一個硬釘子，臉上頓時有些僵硬，原本有些理虧，但礙於身後那麼多下屬看著自己，面子上下不來，於是，麻著膽子朝我喝道：「什麼儲備主持？簡直聞所未聞，一個小小的庵堂居然還有兩個主持，你唬誰啊？我看你們這庵堂很有問題，到底這裡誰說了算啊？」
我回頭瞅了瞅無明，她沉著臉站了出來，「施主，這位的確是我們庵堂的儲備主持，貧尼年事已高，悟空平日裡幫著處理庵中大小事務，她說的話，就是貧尼要說的話。」
無明此話一出，其它眾尼也紛紛點了點頭，一副同仇敵愷的架式望著那些官兵。
見胖子臉上有些鬆動，我忙接話道：「施主，貧尼知道你們也是公務在身，雖然我們是出家人，可是，也不是不通世間情理，你們要搜便好好搜吧，這樣鬧下去，反而誤了你們的正事。」
胖子見眾尼都團結一心，如今得了個台階，便趁機下台來，拿著手中的畫往每個人臉上比對了一番後，喝道：「如果誰見著畫中的兩個人，要立刻報官，否則，便是窩藏罪犯，知道嗎？」說完，手一揮，率著眾將一同撤出了庵堂。
我重重的鬆了一口氣，總算，第一關勉強過去了，回頭想給龍君燁一個勝利的微笑，卻被他臉上的戾氣給震住。
「悟能。」我輕輕推了推他，現在庵裡所有人正望著我們呢。
龍君燁回過神來，再望向我時，眼裡的光芒柔和了些，「其實，你沒必要和我一起受這個苦的。」
這都什麼時候了，他竟還說這種話？我氣惱的敲了他一記響頭，「昨天是誰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拉著我，不許我離開他的？我們要團結，團結才有力量，懂不懂？」
龍君燁定定的望著我，神色複雜，讓我有些看不透。
「你們倆個跟我進來一下。」一直旁觀的無明衝我們說著，轉身向佛堂走去。
她要跟我們說什麼？不會是要趕我們走了吧？我與龍君燁交換了一下眼神，他臉上也寫著不解。
但願不是什麼不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