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百六十章 換天 文 / 辣蘭
第一百六十章換天
「娘娘，真的要宣旨嗎？」小全子和張重忐忑的望著我，有些拿不定主意。
我知道，一旦聖旨宣讀，龍君燁便不再是皇帝，而六王，將名正言順的取而代之，可是，這也總好過讓他們兄弟惡戰一場，何況，這中間還牽扯到太后的聲譽和龍君燁的身世。
「宣吧，趁著現在還早，你們趕去武德門宣旨召告天下，迎接新帝入京。」而我們就得趁這個時間內偷偷混出皇宮。
在剛才張重擬旨的同時，我已經對他們曉與利害，所以，他們此刻對我堅持的讓蒞之舉已基本上能接受，加上太后逝世，皇帝又昏迷不醒，而六王已兵臨城下，當務之急，他們也沒有什麼主見，只得聽命於我。
「那奴才們可就去了。」小全子與張重都是面色凝重，突然，衝我和龍君燁跪下行了最後一次重禮，含著淚出去了。
一直守在門外的小喬這才奔了進來，「娘娘，您這樣做，皇上醒來知道了，怕是不妥吧？」
「妥不妥已由不得他了，小喬，咱們現在得想辦法把他弄出宮去。」只要出了宮，找個地方隱居起來，龍君燁想找也找不著。
小喬不解的問道：「他不是已經讓位了嗎，六王還會把他怎麼樣？」
我搖了搖頭，「如果他們是親兄弟，那或許我們還能賭一賭六王的手足之情，可是，龍君燁已經不是先皇的兒子，這對一個帝王來說，便是大忌，所以，就算他讓出皇位。
六王也不會放過他的，只不過，他主動讓位的話，對天下人而言，是保住了他最後一絲尊嚴，但是，卻保不了他的性命。」
「那我們怎麼辦？外面全是六王的人，我們怎麼才能逃得出去呢？」
「不管了。先幫他換套行頭再說吧。」總不能讓他穿著這一身龍袍跟我們跑路吧？要想不引人注意，就得讓人意想不到。
趁著他暈迷不醒，我也顧不得男女有別，動手替他脫去外面地衣物，找來一套宮女服替他穿上。
「您這是要把他扮成女人？」小喬在這關鍵時刻很不合時宜的笑了。
「這皇宮中就他一個男人，這樣出去太引人注意，扮成女人才容易逃脫。」至少，別人不會想到他會放下尊嚴男扮女裝逃命。「別笑了。快幫忙替他梳頭化妝。」
說到梳頭化妝，小喬是最拿手的，拿來我的胭脂花粉，麻利的忙開了，龍君燁成天待在宮中。皮膚本來就比較白，不消片刻，便被扮成了一個俏生生的小宮女。
「別畫那麼漂亮，遇上色狼就麻煩了。」我叮囑著。太漂亮了也招眼。
小喬聞言，便又將他的眉改得粗一點，臉上加了幾顆麻子。
「好了好了，就這樣吧。」接下來，如何將他弄出去還真成了大問題。
我將以前偷偷做好藏在未央宮後院的幾枚炸藥帶在了身上，以防萬一，隨後與小喬找了塊門板抬著他朝宮女們平日出宮地後門走去。
剛走出儲元殿不久，就遇上了巡邏的守衛。「你們這是要去哪？不知道皇宮現在正戒嚴嗎？這抬的是誰？」
我心中一驚，正想著要不要將他放倒，小喬已搶先一步，亮出了腰牌，「我們是未央宮的，這個丫頭犯了急病，就快死了，我們得趕在她斷氣之前把她送出宮去。」
侍衛見了腰牌。又看了看躺在門板上的人。這才揮手道：「現在是非常時期，哪個門都不能出宮。你們先將她抬到後門，等放行了再說吧。」
小喬連連應著，朝我使了個眼色，我立刻加快了腳步。
等離那侍衛遠了，我才忍不住好奇的問道：「小喬，你是怎麼想到這個借口的？還真管用。」
小喬臉色微沉，「這不是借口，這是宮裡的規矩，宮女和太監如果生病不治，就必須在斷氣之前送出宮去，絕不能死在宮裡，否則，會被視為不吉利。」
原來是這樣，想不到皇室對待這些奴婢下人竟是這麼地無情，我的心也跟著沉了下來。
「娘娘，宮門封鎖了，我們怎麼出去呀？」
「到了那裡再想辦法吧，還有，別再叫我娘娘了，被人聽到，我們的身份就暴露了，你還是叫我姐姐吧。」嘴上說著，我心裡也是著急，宮門被封，龍君央很快又會進宮來，一旦發現龍君燁不見了，一定會大肆搜宮的，到時再要想逃，就沒那麼容易了。
突然發現走在前面的小喬愣住了，我詫異地道：「你怎麼啦？」
「沒事。」小喬聲音有些哽咽，「我只是有些激動，你竟然會讓我叫你姐姐，我一直都不敢相信會有這麼一天。」
我心裡被觸動了一下，作為孤兒，她從小被江籬養大，或許，在她心裡，早就把我當成了她的姐姐吧。
「傻瓜，我們已經生死與共了，不是姐妹是什麼？別光顧著哭了，還是想想怎麼逃命吧。」
「嗯。」小喬這才破涕為笑。
後面的宮門果然被封了，還有十來個侍衛把守著，我們剛到那，就被喝令在前面小院停住等待。
如果，下毒的話，他們人數太多，肯定沒法一次搞定，說不定還會被他們當成叛黨給殺了。
如果，用炸藥地話，也許是能將這十幾個人送上西天，但是會驚動其它人，也會引來龍君央的人馬，我們一樣逃不出去，怎麼辦？
「看來，只能等了，萬一龍君央的人過來搜宮的話，我們再炸開宮門，逃出去。」
小喬點了點頭，我將幾個炸藥分給她，並教她如何使用。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那十幾個守衛依舊聞風不動。眼看著就過了午時了，門板上的人突然悶哼了一聲，醒了過來。
我心裡暗叫糟糕，這藥效怎麼過去得這麼快？
龍君燁緩緩睜開眼睛，意識還有些朦朧，在看到我之後，迷茫的問道：「是你？朕的頭怎麼這麼暈？」
我與小喬對視了一下，對這突發狀況不知如何是好。
「這是在哪？」龍君燁轉頭欲打量周圍地環境。
我反應過來。身子及時的擋住他的視線，「噓！別說話，你現在身受重傷，說話大聲會死人的。」真的，他如果一大聲，就會被侍衛聽見，是真會死人的。
「是嗎？」龍君燁的目光狐疑的轉向他自己地身子，突然。眼睛一瞬間睜大，「這呃！」
好在我早就料到他地反應，即時的用手摀住了他地嘴，才沒有讓他怒吼出聲。
「喂，你們那邊怎麼回事？」感覺到異常。一個侍衛出聲問道。
我忙沖小喬連使眼色，小喬也算機敏，忙站起身來，一面擋住我們。一面答道：「沒事沒事，這人得的急病，現在迴光返照，正痛得亂叫呢，一會就過去了。」
侍衛一聽，臉色垮了下來，「真是晦氣。」別過臉去，不再看向這邊。
我微微鬆了一口氣。低聲對龍君燁道：「其實，事情是這樣的，你和龍君央決一死戰，結果，打到一半，你被人暗算，中了毒，暈迷不醒。所以。
我們正帶著你逃命呢，你不要出聲。否則我們三個都得死。」
龍君燁稍稍冷靜了一點，我這才慢慢的鬆開手，他將信將疑的看著我，「為什麼朕一點都不記得？還有，你們怎麼把朕搞成這副樣子？」
「你毒還沒解，當然不記得，你也看到了，現在宮裡戒嚴，如果不幫你易容，怎麼可能逃得出去？所以，你就不要大驚小怪了，一切等我們安全了再說。」我不管他信還是不信，反正先穩住他再說。
「該死地！你是說龍君央已經進宮了？」龍君燁咬牙切齒的，但還是理智的壓低了聲音。
「沒錯。」估計這會龍君央的人馬已經在儲元殿了，「大局已定，我們還是想辦法先脫身再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邊說著，邊注意他的反應，隨時準備再迷暈他一次。
龍君燁揉了揉太陽穴，似在回憶著什麼，突然目光一冷，「母后呢？母后怎麼樣了？」
我心裡沉了一下，「母后已經逝世，你已經下旨安葬她，難道你忘了嗎？」
龍君燁搖了搖頭，眼眶有些紅，卻始終咬牙忍著淚水，一言不發。
我知道他此刻心裡一定痛苦極了，悄悄地握住他的手，希望自己能為他承受一些。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隊帶著兵刃的侍衛從我們來時地路奔跑而來。
終於來了。我和小喬很有默契的站起身來，分別點燃手中的炸藥，一包丟向那些侍衛，一包丟向宮門處。
「轟轟」幾聲炸響，我拉起龍君燁就朝宮門跑去，身後的小喬卻停了下來，「姐姐，你帶著他快走，我掩護你們。」
我心中一震，「不行，他們人多，會殺了你的，要走一起走。」
小喬退後幾步，舉起剩下的炸藥，「再不走大家就都走不成了，別忘了這是太后的遺願，也是你娘的希望！」說完，點燃一個炸藥朝追來地人丟去。
我知道她心意已決，眼淚頓時不受控制的流下，最後望了一眼身後，拉起龍君燁趁著硝煙從炸開的缺口處奔去。
跨出這一步，我知道，我已經徹底的和這皇宮脫離了關係，而龍君燁的人生，也將翻開全新的一頁。
往事在這一瞬間從我腦海閃過，曾經的繁華，歡樂，痛苦，爭鬥，都隨著這硝煙一併的成為了過去，迎接我們地，是最終地死亡？還是另一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