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百五十八章 開始，結束 文 / 辣蘭
第一百五十八章開始，結束
「呯」的一聲巨響，將太后的話語打斷，龍君燁拳頭重重的砸在了桌面上，雙眼通紅的瞪著太后，彷彿從來不認識她一樣，「你不是說外面那些全是謠言嗎？為什麼要騙朕？你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太后從沒見過龍君燁在自己面前發這麼大火，嚇得面色瞬間蒼白，嘴唇顫抖著，卻不知要怎樣跟他解釋。
「如果你們說的全是真的，那你告訴朕，朕到底是誰的兒子？」此刻的龍君燁早已沒有什麼理智可言，像一隻被惹怒的雄獅，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
太后輕輕搖頭，眼裡竟是悲痛與懊悔，「江祖賢父子連哀家也一直瞞在鼓裡，任憑哀家怎麼逼問，他們從來就不肯提起你的身世，可是，自始至終，哀家都把你當成自己的親骨肉一般對待，在哀家眼裡，你就是皇子，就是皇帝，這已經成為事實，是天意。」
「那你現在為什麼又要承認？你為什麼不像回答朕一樣回答她們？你本可以騙朕一輩子的，你這樣做，究竟把朕置於何地？」
我尷尬的立於太后與龍君燁之間，猶豫著要不要說點什麼來安慰一下這兩個人，可一時竟不知說什麼好。
龍君燁吼完話，仍未能平復下來，犀利的目光繼而又轉向我，「你才是先皇的骨肉？那我算什麼？」
「龍君燁，其實我不是」我不是江雨蝶，他根本不用在意的。我一時衝動，差點衝口而出，但話未說完就被他喝斷。
「夠了！怪不得你從來不把朕放在眼裡，時時挑戰朕的威性，原來。你才是天之驕子，而我，什麼都不是。」龍君燁的臉漲得通紅，眼裡是無盡的傷痛。
也難怪他發這麼大的脾氣，一個高高在上的帝王，突然有一天被人告知他，他連自己是誰地兒子都不知道，這對他來說。
是致命的打擊，而我，又正是那個令他尷尬的人，他在我面前的驕傲，也因為殘酷的真相，而讓他無地自容。
「龍君燁，你冷靜一點，我以前那樣對你。純粹是因為我覺得人與人之間都是平等的，大家應該更真誠的相處，以自己的真性情來對待身邊地人，這樣，才能相識。
相交，相知，我並不會因為你是皇帝而刻意諂媚，即便你有朝一日不是帝王。我對你，也還是這個態度。」我不知道這樣說他是不是明白，從我的角度來想，其實不做皇帝反而更好，但我知道，對他而言，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當人已經站在世界的頂端，突然有一天要走下來做一個平凡人。這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得到的。
龍君燁的臉色並沒有因為我的話而有所好轉，他怒意蓬勃的衝到太后跟前，「事到如今，你要朕如何去面對外面替朕賣命的將士們？你要朕如何理直氣壯地去和龍君央一爭天下？他是天命所歸，而朕，從一開始就是你們一攬權勢的棋子，朕連站在這裡，都覺得無地自容！」
太后早已是淚痕滿面。對龍君燁的質問一時無言以對。我有些看不下去了，站到了太后身邊。
「事情到了這一步，大家互相埋怨也沒有用，還是想想對策吧，六王的軍隊已經到了城外，我們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走？」龍君燁像聽了什麼笑話一般，嘴角勾起一抹不屑，「你是要朕棄城而逃嗎？朕就是戰死在這皇城，也不會貪生怕死的逃亡，讓天下人恥笑！」
「戰爭有意義嗎？你有沒有想過那些無辜地百姓？如果你還是一個好皇帝，就多為他們想一想吧，是面子重要，還是人命重要？」何況，真的打起來，龍君燁未必會贏，畢竟，在古代，純正的帝王血統才是令天下歸心的關鍵，雖說江籬已死，死無對證，但太后和皇帝本身便是活生生地證據，想賴也賴不掉，加上江家在這個時候莫名的失蹤，只會讓天下人對這件事有更多的揣測。
聽到這裡，太后猛的站了起來，「這件事是因哀家而起，與你們無關，你們都想辦法走吧，讓哀家來解決這一切，這本來就是哀家與明妃的恩怨，龍君央要報仇就讓他殺了哀家洩恨好了。」
「母后！」龍君燁眼裡既是痛苦，又是矛盾，突然，他快速奔至牆邊，取下懸掛著的寶劍，抽出劍鋒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燁兒，你要幹什麼？」太后駭得面容慘白，想要上前搶下他手中的劍，龍君燁退後一步喝道：「不要過來！」
我心中也是一驚，怎麼也沒有想到他會這樣做，「龍君燁，你不要衝動，事情還沒到不可解決的一步，你身為一個男人，怎麼可以輕生？」
「那你們誰告訴朕一個活下去地理由？」龍君燁通紅的眼裡滑落一滴淚水，這是我第一次見他流淚，這個倔強驕傲的男人此刻卻脆弱得讓我無比的心疼。
「你們不是朕，又怎麼瞭解？朕從小就被先皇立為太子，學習君王之道，沒有自由，沒有朋友，甚至，連親情都變得疏遠，而這一切，只為了成為一個好皇帝，可是，今天你們告訴朕，這一切都是假的，朕什麼都不是，不是先皇的兒子，不是大金的皇帝，甚至，連我是誰都不知道，這樣的人生，活著還有什麼目地？還有什麼希望？朕簡直就是這天地間地一個笑話！」
我被他的話震住了，是地，換作是我，為了這個位置犧牲了自己的一切，到頭來，卻什麼都成空，甚至，連身世也成了謎，我也未必能承受得住這突如其來的一連串打擊，可話雖如此，我卻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去死啊。
「燁兒。」我還沒來得及想到對策，太后已站了出來，「到現在，你還叫我母后，我已經知足了，自始至終，你都沒有錯，是我們對不起你，我不能讓你來承擔這個後果，我知道你心裡的苦，知道你想恨，卻又不能恨，因為我雖然不是你的親生母親，可你到底還是念著這份養育之恩，孩子，你這麼善良，應該擁有更加美好的生活，所以，你不要恨，仇恨會毀滅人的一生，既然一切的事都是因我而起，就讓我來結束吧，記住，無論如何，你都要好好的活下去，忘了這裡的一切，帶著蝶兒，趕快走吧。」
太后的話剛說完，突然自書桌的抽屜裡拿出了一把匕首，朝自己的胸口刺去。